《hp只有眼睛》行半步

51、第 51 章 余烬与暗流

　　天文台那档子破事总算结了。卡罗那杂碎被拖走的时候，我肋骨下面还隐隐作痛，不是伤，是憋着的那股劲没散干净。城堡恢复了它那副死气沉沉的“正常”模样，烦人。
　　詹姆还在琢磨怎么往费尔奇的茶壶里放泡冒粉，彼得在旁边捧哏，莱姆斯一脸“我就知道”地叹气。没劲。真的没劲。
　　我的眼睛好像出了毛病。总他妈不由自主地往不该看的地方瞟。魔药课那呛人的烟雾后面，地窖走廊那明暗交界线，图书馆书架投下的阴影缝里……找什么呢？我自己都说不清。直到看见那抹深色头发，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烦躁才“咔哒”一声，归了位。
　　玛丽卡森。
　　这名字现在念起来有点硌牙。不再是“那个装模作样的斯莱特林”，也不是“脑子还凑合的书呆子”。它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看见复杂如鬼画符的古代魔文，脑子里就自动跳出她破译时抿紧的嘴角；路过西塔楼，耳边好像还能听见魔力乱流呼啸，还有抓住她胳膊时，隔着袍子传来的、又快又急的心跳。
　　操。真他妈见鬼。
　　那块破怀表，我修了。手艺烂得跟巨怪啃过似的，焊接咒用得歪七扭八。清空里面那些精细玩意儿的时候，手顿了顿，魔杖尖就那么随便划拉了几下——城堡的轮廓，还有西塔楼那个破顶。丑是丑了点，但意思到了。
　　扔给她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随手丢了颗粪蛋。“留个纪念。”我说。指尖碰到的瞬间，像被轻微的静电打了一下。她接了，说谢谢，叫我“不错的共犯”。
　　共犯。行吧。这称呼比“同学”顺耳。
　　可危机没了，共犯干嘛？一起对着《魔法史》打哈欠？
　　就在我以为这档子事真要烂在回忆里，变成酒后跟詹姆吹牛的素材时，她来了。老一套，空纸条，老地方。
　　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递过来，我扫了两眼，血液里那点快睡着的玩意儿又醒了。
　　画像？有点意思。不是抡拳头干架的刺激，是另一种挠心挠肺的痒。观察，等待，从那些油彩和画框后面挖东西。这活儿适合我们。不用再玩命，但得更耗神，更……黏糊。
　　我提出“新课题”，看着她。她站在阴影里，夕阳光给她勾了道金边。她点头说“好”，干脆利落，眼神清亮，没半点拖泥带水。
　　心里那点没散干净的劲儿，忽然就找到了新的出口。
　　于是，我们开始像两个闲出屁的游魂，在挂满老古董的走廊里晃荡。我负责犯贱，用各种蠢话去撩那些画像（“嘿，这位爵士，您的假发是不是被蒲绒绒啃过？”），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记，记下哪个被我气得胡子翘，哪个又装聋作哑。
　　笔记合一块儿看挺乐。她的工整得像印刷体，我的潦草得自己隔天都认不全。两种东西摆一起，居然不打架。
　　有时候，啥也不干，就靠在没人的窗台边，看底下那群家伙像蚂蚁一样窜来窜去，嘴里胡扯些没边儿的推测。
　　“三楼那哭哭啼啼的小妞，昨天没哭，在哼跑调的歌。”
　　“北边楼梯间那铁皮罐头，盔甲上花纹好像动过。”
　　“胖夫人最近嫌隔壁打呼噜的声音小了。”
　　这些碎片屁用没有，至少现在看不出。但捡起它们的过程，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
　　詹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看神经病。“大脚板，你他妈是不是被图书馆的灰尘腌入味了？老一个人傻乐什么？”
　　莱姆斯推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还有点担心。
　　彼得纯粹是羡慕：“西里斯肯定又找到好玩的秘密了！”
　　玩？也许吧。但这种“玩”法，跟他们说不着。跟玛丽卡森之间这点破事，从刀口舔血换成了这种细水长流的勾当，是我自己兜里揣着的一块热炭，不想分给任何人。
　　它不再关乎这破城堡会不会塌，但好像开始关乎我自己心里某块地方安不安生。
　　又在图书馆撞见她。她对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破书较劲，眉头拧着，手指头一行行划过去。阳光从高窗砸下来，照在她睫毛上，亮得有点晃眼。
　　我晃过去，把一本《如何让画像闭嘴的一百种方法》拍在她旁边。
　　她抬头，看了眼书名，嘴角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有用？”她声音压得低，像耳语。
　　“试试呗，”我靠着对面书架，“总比看历史书强。”
　　她没再接话，低下头，但我知道她没在看字。一种奇怪的安静罩了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还有平斯夫人赶苍蝇似的“嘘”声。
　　霍格沃茨的秘密还深不见底，画像们的谜题更是没边。但眼下，在这满是旧纸和灰尘味的角落里，那股没散干净的劲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慢慢燃烧的地方。
　　冒险没完。它只是换了身皮，变得更磨人，更缠人，也他妈的可能……更有意思了点。
　　而我的共犯，这次就在一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