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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疗伤、静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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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怪事件后的几天,我的生活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那晚,西里斯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我带回城堡边缘,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混淆咒和幻身咒组合,才躲过费尔奇和巡夜教授,艰难地把我送回斯莱特林地窖附近。分别时,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伤和我胸口的剧痛都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庞弗雷夫人……”他哑声说,眼神里满是挣扎。直接去校医院,意味着要解释一切。
“不行。”我咬牙摇头,从随身小包里(感谢无痕伸展咒)摸出几瓶自己熬制的、效果强于市售品的白鲜香精和止痛提神剂,“我自己处理。你……也回去处理手臂。”
西里斯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只是将一瓶白鲜香精紧紧攥在手里,低声道:“明天……图书馆。老位置。我必须确认你没事。”说完,他转身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以“突发严重流感”为由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卡伦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不仅帮我精准调配魔药(得益于他“生前”丰富的……呃,受伤经验?),还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墓地宁静气息的魔力波动,辅助我平复体内紊乱的魔力。控制器也进入深度自检和修复模式。
伤势比想象中麻烦,主要是“静滞壁垒”反噬造成的内脏震荡和魔力回路轻微灼伤,需要静养和精细调理。西里斯每天会通过家养小精灵多比(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彻底“策反”了多比)送来额外的营养餐点和据说是从布莱克家族秘库“借”来的高级疗伤药膏,没有纸条,没有留言,只有东西。
第三天,我感觉稍好,决定去图书馆。一方面需要查阅资料,另一方面……我知道他会在那里。
下午,图书馆东区靠窗的角落。阳光很好,但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动作也比平时缓慢。我刚在《中世纪魔法农业》里放下示意“已到”的标记,身后就传来几乎听不见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西里斯在我旁边的座位坐下,隔着一个空位。他看起来恢复了,左臂动作自然,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他先是将一本《高级变形术理论》摊在桌上做样子,然后目光立刻转向我,灰眼睛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上下仔细打量,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完好。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好多了。”我轻声回答,同样言简意赅,“你呢?”
“小伤。”他扯了扯嘴角,但笑容没什么力气,目光落在我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眉头蹙起,“那天晚上……”他欲言又止,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后怕和自责,“我欠你一条命。”
“扯平了。”我摇摇头,想起他之前多次的援手和最后那惊天一击,“没有你,我们都出不来。”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禁林的路……暂时不能走了。‘他们’的警戒比我们想的严。”他快速转入正题,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我和莱姆斯分析了那晚的魔力残留,那个临时魔法阵的触发机制很特别,似乎和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的自然魔力潮汐有关,不完全是人为时刻操控。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广布‘哨卡’。”
“也就是说,只要避开那些‘潮汐点’和时间,理论上仍有探查空间,但风险极高,且需要更精确的预测。”我顺着他的思路,同时从包里(谨慎地)抽出一张我养伤期间绘制的、基于《边缘手札》和控制器数据推导出的、关于城堡古老魔力节点与可能“传输网络”的初步猜想图,推到桌子中间。
西里斯眼睛一亮,立刻被图纸吸引。我们像两个真正的研究者,借着书本的遮挡,低声而快速地交换着看法,用羽毛笔在图纸边缘做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标记。他指出了几处我推测中与“共鸣石”实测数据不符的地方,我则补充了从古老符文角度对“传输”性质的几种可能性推测。
没有冒险,没有战斗,只有纸张的摩擦声、压低的讨论和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但这种纯粹的、智力上的碰撞与合作,在这种阳光静谧的午后,竟有种别样的踏实感和……亲密感。
就在我们专注于一个关键节点的争论时,旁边书架传来轻微的响动。我们同时警觉地停下,迅速将图纸收拢。
是平斯夫人,她正狐疑地看着我们这个过于安静且靠得有些近的角落。西里斯立刻换上那副略带懒散、仿佛只是偶然坐在这里看书的模样,甚至还对我手里的《中世纪魔法农业》挑了挑眉,做了个“品味独特”的口型。
平斯夫人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离开了。
我们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和默契。刚才那一刻下意识的配合和伪装,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看来,‘农业研究’是个不错的掩护。”西里斯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总比《高级恶作剧魔法指南》强。”我回敬道。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这个阳光角落的空气都仿佛温暖了几分。笑过后,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纸上谈兵’。莱姆斯建议,或许可以从霍格沃茨历年的维修记录、家养小精灵工作分配变迁,甚至费尔奇的投诉日志里,寻找那些‘调音’可能留下的、更细微的日常痕迹。”
这是个更聪明、更隐蔽,也更符合学生身份的调查方向。我点头赞同:“还有历任校长和院长留下的非公开笔记、城堡扩建或修缮的图纸副本。这些在禁书区边缘或档案馆深处可能找到。”
“分头找,定期汇总。”西里斯总结,然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但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所有外勤——包括夜探档案馆——暂停。这是合作条款补充第一条。”
他用了“合作条款”这种正式的说法,但眼神里的关切显而易见。
我没有反对。理智上,我知道他是对的。“好。”
他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有时候我觉得,和你这样安静地研究点危险的东西,比跟詹姆他们炸掉十个厕所还有意思。”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有点冒犯(拿我和炸厕所比?),但里面那种纯粹的、找到同类的愉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让我心头微微一动。
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羊皮纸。
图书馆的钟声轻轻响起,提醒着下午茶时间将近。我们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
离开前,西里斯将一张新的、折叠好的纸条,快速塞进我手中那本《中世纪魔法农业》的夹缝。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下次‘农业研讨会’的时间地点。”他低声说,然后拿起自己的书,率先离开了座位,背影挺拔,步伐恢复了往常的随意。
我握着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塞纸条时短暂的温热。打开纸条,上面是他熟悉的潦草字迹,写着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不是有求必应屋,而是城堡七楼,一个据说存放着十九世纪以前部分建筑图纸的废弃档案室角落。时间定在四天后,一个下午。
没有冒险,没有禁林,只有尘封的档案和安静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