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不死者 040 ...
-
第八十四章
陆眠下意识去看于晟,却见他已经跳进被人挖开的地洞中,将一闪而过的惊疑压在了心里,跟着跳了下去。
其余人已经回转直升机上。
毛平平伸长脖子,除了黑乎乎的鬼气,什么也看不见。
他挤开人,凑到廉默身边,兴奋地问道:“默长老,这次的BOSS是什么路数,竟然要大长老亲自出手?难道比坟山里那只还厉害吗!”
廉默睨了他一眼,抱着剑说:“早就跑的没影了,你问我我问谁去。”
毛平平失望地哦了一声,“跑了啊。”
高卫民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这家伙的后脑勺一向颇受队友的喜爱——让他闭嘴,然后问道:“默长老,现在下面是什么情况,能给我们说一说吗?”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过来,显然也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廉默也没有隐瞒,好好地给他们解说了绝灵阵。
此阵除了封印鬼魂,隔绝鬼气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用处。但也是因此,虽然杀伤力一般,里面的鬼魂想要挣脱却绝迹不可能了。
要破阵只能从外面动手,而且也不容易。
那些勇气可嘉的冒险家们一挖就挖到了阵眼,廉默可不认为是他们“运气好”。想必是底下的鬼用了什么手段,为他们指引迷津,再来一招偷天换日李代桃僵,这才顺利逃跑了。
说着,他啧啧道:“看这鬼气浓郁的程度,这鬼被关押的日期没有一千年也有七八百了。罪孽指数怎么样不好说,关他的人看他不顺眼,倒是肯定的了。”
众人也心有戚戚。
对方既然能抓住那只鬼,要杀要剐绝对是任凭处置。
可他偏偏不,反而大费周折把鬼封印在这里,分明就是要让他上天无门,下地不能,永世不得超生啊。
高卫安搓了搓手臂,稍微想象一下一个人——不,一只鬼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寂寞,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是多大仇啊……”
陆眠和于晟带着人回来正好听见他的感慨,不由勾唇一笑,对徒弟道:“也许,这只是某些人的特殊爱好也说不定呢。”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于晟一眼。
见识过魂灯,小黑屋又算得了什么。
于晟只当没看见,把手里拎着的、捆做一团的七个人丢到一旁。
高卫安和菠萝等人连忙上去,七手八脚地解了绑,从人堆里把不省人事的黑仔和肥狗挖了出来。
“阿狗,小黑,喂,快醒醒,醒醒。”
菠萝拍了拍两人的脸,见他们毫无反应,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不由紧张地看向陆眠,求助地喊了声:“三哥。”
高卫安也没找到对症的办法,同样看着陆眠道:“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陆眠哼了一声,“不怎么办,回去再说。”
菠萝看他还有生气的功夫,就知道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
高卫安挠了挠头,也看出陆眠是想让黑仔他们吃点教训,想劝又憋了回去。
年幼的南晴晴可不管这些。
看到平时最亲近的小师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顿时两眼泪汪汪的,哭着喊师父:“小师叔要死掉了,师父,你快救救他,呜呜呜。”
高卫安连忙抱起她,哄着说:“师妹别哭了,小师叔睡一觉就没事了。你看师父就一点都不着急,肯定没事的啊。”
高卫民看陆眠无动于衷的样子,和秦明凡对视一眼,明智的没有说话。
一行人打道回府,先把群众伤号送到白水洋疗养院,再把黑仔和肥狗带回了宗门宿舍里。
陆眠给两人简单地抽了身上所中的鬼气,就丢开不管了。
拍拍手说:“做一晚上噩梦就差不多了,等他们醒了再算账。小波,留一个人看着就行,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说着,他拉着于晟就走。
菠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恢复正常肤色后,在梦中白着脸打着哆嗦冒冷汗的两人,拍了拍高卫安的肩膀说:“我弄点水给他们擦擦汗,你带晴晴先回去吧。”
廉默也说:“是该让他们吃点苦头。就这水平,什么都敢做,真当自己是高手了。”
说完风凉话,他抱着剑出了门,才朝陆眠和君上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怎么觉得,陆眠这脾气不是冲里面那两个倒霉蛋,倒是冲自家君上去的。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谅陆眠再无理取闹也伤不了君上分毫,廉默想不明白索性不费这个脑子,施施然走了。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
陆眠这会儿正对着于晟兴师问罪。
“你上回失常,就是因为他?”
说着,陆眠往某个角落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道。
躲藏在暗处的青年鬼见被发现,露出身形来。
见于晟不说话,他惶惶不安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三犹豫,还是咬咬牙上前几步,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磕头道:“儿、儿臣参见父皇!”
嘶。
陆眠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于晟,“父皇?!”
于晟忍俊不禁,拉起他的手,咬了咬他的手指,含笑道:“叫得这么野,晚上想换口味,嗯?”
“……”
陆眠翻了一个白眼,抽回手,没好气地说:“换我是你大爷。”
他说着,转头看青年鬼一脸见鬼的表情,不由乐了。
用手肘顶了顶于晟的胸口,陆眠饶有兴致地问道:“这是谁啊?隔壁老王你认识吗?”
经过一瞬的错愕,陆眠的心咯噔一下就又落回实处了。
某人窖藏一千多年的元阳他可是亲口尝过的,绝不会有假。
那这个喊他作父皇的家伙,是谁的种……只看他和于晟长了有几分相似的脸孔,就很有故事啊。
看他明显看自己笑话的表情,于晟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对青年道:“起来吧。往事已矣,这个称呼不必再提。”
“父……您……”
于晟这句话相当于否决了他们曾经的那一层关系,青年心中一紧,已经顾不上吃惊他与陆眠的亲密,满眼都是惶恐和紧张。
但到底于晟于青年而言积威甚重,他也不敢反抗,呐呐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两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于晟也没管他,只对陆眠解释道:“我曾为一国之主,因未娶妻,便过继长兄之子为国储。时移世易,如今我亲缘已绝,过往种种皆无意义。”
“可是看起来……”
陆眠上下打量着青年鬼,摸着下巴说:“他与你之间的因果并没有了断。”
相反,于晟和他的因果还非常深。
以于晟的说法,绝不该如此。
陆眠相信于晟不会对自己说谎,略一琢磨,将灵气凝于眼中,再看向青年鬼。
这一看,他不由大吃一惊。
“你还活着?”
不等青年鬼说话,陆眠就自己否了这个猜测。
“不,你确实已经有八百多年的道行,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你的魂魄还有隐隐生机未断,倒像是……生魂离体?”
可这也不应该啊。
生魂离体,最多不能超过八十一天,否则肯定魂飞魄散。
离体八百年?
开什么玩笑。
陆眠百思不得其解,询问地看向于晟,却见他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但见他沉默着不作声,陆眠索性看向青年鬼,开门见山道:“说吧,你这是什么情况?”
青年鬼看了看于晟,见他并没有阻止之意,苦笑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将发生在自己身上匪夷所思的经历娓娓道来。
“大约八百二十余年前,我投生在一户官宦人家,如寻常子弟一样,寒窗苦读,考取功名。
可就在我在金銮殿殿试作答时,突然魂魄离体,再也回不去了。
陆天师当知,生魂离体,肉身便如陷入沉睡,却怎么也无法唤醒。
旁人只以为我中了邪,发了怪病。
因我圣前失仪,惊扰天子,险些给家中带去祸端。好在家中祖父于当时的国师有救命之恩,由他出面一番运作,这才解了满门之祸。”
听到这里,陆眠挑了挑眉,“你说的,难道是林朝的‘安宗之治’?”
青年愣了一下,赧然地点了点头。
“正是。”
想到历史上的相关记载,青年也是无奈。
“我与安宗皇帝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国师与家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设计奸佞贼子以安宗八字做巫蛊之乱,谋害天子,企图谋朝篡位。
而我则为安宗挡了灾,成了功臣,家中也因此踏上青云路,官运亨通。
直到三朝之后,家中急流勇退,这才慢慢沉寂下来。”
陆眠了然。
对于这个位面的历史,他虽然不如于晟廉默这样的“过来人”了解的透彻,但对于名人名事,该知道的也都了如指掌。
八百余年前,正值林氏皇朝三世。
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国时造下的杀孽太重,林氏子息单薄。到了第三代,只剩下安宗一个皇子,理所当然地坐上了皇位。
这安宗才能平平,却很长寿。
他霸着皇位吃喝玩乐,对朝政不闻不问,所以滋生了不少佞臣,祸乱朝纲。
眼看国家一下子走向下坡路,早有人想扶持四世皇子上位,整肃朝纲。奈何安宗福大命大,又有奸臣作保,愣是在皇位上安安稳稳地坐了几十年。
如果不是安宗三十五年那场巫蛊之乱,惜命的安宗对奸佞大动干戈,忠直之臣奋起反击,清君侧,除奸臣,也没有后来林朝盛世了。
安宗这个皇帝,在历史上就只有这么一件轰轰烈烈的“政绩”,被称为安宗之治。
然而谁能想到,真实的情况,居然是这样的。
陆眠兴味盎然地看着青年鬼。
这可是史书上的人物,现在活脱脱地站在他面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而听到这里,他也已经明白是什么致使青年生魂离体,并且存活近千年而魂魄不散了。
不过陆眠没有作声,只听青年说着后来发生的事情。
青年鬼道:“七七四十九天后,我的魂魄突然凝实,虽然无法附体重生,却有了一定的道行,在白日下也能安然无恙。也就是那时候,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