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渣我老攻[快穿]》谢亦

68、不死者 024

　　第六十八章

　　[不死者 024]

　　九月初九，良辰吉日。

　　菠萝把陆眠从床上挖起来，一边拉开窗帘，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

　　“三哥，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陆眠打着呵欠说：“不是晚上才开始嘛，这么早着什么急？”

　　“早什么呀，这都中午了！”

　　菠萝说：“客人差不多也要上门了，总不能撂着不管吧？还有高处，他都来了，就差你一个！还有还有，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挑吉时祭祖的吗？我们都不敢吃东西，饿着肚子等你安排呢。大长老和默长老也到了——”

　　陆眠顿时来了精神，“晟哥到了？跟哪儿呢？”

　　见自己啰嗦一大堆，都没有“大长老”三个字提神醒脑，菠萝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嘴上却不含糊：“来过了，跟门口瞅了一眼又走了。”

　　菠萝撇撇嘴，“人家嫌你的狗窝太乱，根本不乐意进来。”

　　陆眠哼了一声，“臭毛病真多，惯的他。”

　　这么说着，却很痛快地爬起来了。

　　祭祖的吉时定在酉时初，午后五点，临近黄昏之际。而开业的吉时则定在戊时正，即当晚八点。

　　陆眠焚香沐浴，更衣佩剑，跪诵宗典。

　　这一套规矩走下来，等他到祠堂的时候，已近吉时。

　　廉默也是服了：“祭祖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敷衍？也不怕祖宗十八代晚上找你。”

　　“那肯定不会。”

　　陆眠转了转手里的掌门佩剑，笑呵呵地说：“天衍宗往上数七十七代都是紫名，有优先投胎权的。早一点的都投过七八回胎了。”

　　廉默嘴角抽了抽，“那你还祭啥祖，没事找事。”

　　“廉公公——好吧，今天不跟你吵，统领大人。”

　　陆眠走到于晟面前，伸开手，示意他帮自己整理衣冠。

　　等于晟动手了，他才笑眯眯地继续和廉默侃大山：“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种烧了却没人认领的纸钱和香火，就是地府的公款。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孝敬是给谁的？”

　　廉默：“……”

　　于晟将他发冠后的两缕发带向后顺了顺，嘴角轻扬，“你倒是通透。”

　　“嘿嘿，那可不嘛~~”

　　陆眠得意地一龇牙，不过，仪式开始的时候，言行举止却是十二分的郑重。

　　天衍宗的新祠堂，就建在新大楼里。

　　一排排崭新的灵位，木质极佳，铭文镀金，供奉摆满长桌。

　　三牲五谷，酒水瓜果，样样俱全。

　　自从陆眠得知老头子投胎之后，灵堂就撤了，今天也供在了这里。

　　他取香点燃，三拜之后，插|入香炉中，恭声道：“列祖列宗在上，天衍宗第七十八代掌门陆眠陈情，容禀。”

　　“今日，一为重开我宗山门，望祖宗庇护，助弟子重振宗门，复兴天师一族。

　　二为收录门人，启天衍九书，请先祖为其正名。

　　天衍宗第七十八代长老，姓于，名晟，字长凌。

　　天衍宗第七十八代弟子，姓黑，名辉，字子茂。

　　天衍宗第七十九代长老，姓于，名影，字廉默。

　　天衍宗第七十九代弟子，姓高，名卫安，字兴平。

　　天衍宗第七十九代外门管事，罗小波，叶构。

　　俱在此列。”

　　陆眠每念及一人，香烛便分出一缕青烟飘到那人身旁，萦绕周身。

　　随即，他吟诵道：“天之道，衍万物。天之子，师其法。天衍昭昭，九书吾名——启！”

　　供奉在祭台上的天衍弟子录，漂浮在陆眠眼前。

　　黑底白字的封皮上，陈旧磨损的痕迹渐渐消失，中央的“天衍九书”四字发出灼灼光华。而后无风自动，翻开一页页已经记载无数门人的书页，停留在第七十八代弟子录。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两列字：

　　乙酉年十二月二日，收为掌门大弟子，姓陆，名眠，字子燊。

　　戊戌年七月十六日，承天衍印，继任掌门之位，道号天华。

　　而现在，在他之后，终于又将添上另一个人的名字。

　　金光闪现，陆眠屏息以待。

　　三息后，光芒隐没，让陆眠错愕的结果昭昭然映入眼帘。

　　——查无此人。

　　怎么可能！

　　陆眠心神震动，见其他人都低眉顺目，一派谦恭，并没有发现这个意外。

　　他静心凝神，正打算再试一次，却有一道紫金光芒携着汹汹帝王威势，在天衍九书上一字一字地写道：

　　乙亥年九月九日，忝为大长老，姓于，名晟，字长凌。

　　陆眠：“……”

　　强忍住回头看于晟的冲动，陆眠沉默地看着天衍九书翻到下一页，顺利地刻录了廉默五人的名姓。

　　契成。

　　陆眠领着众弟子行拜礼，结果才跪下，一叩首还没完成，香炉里的香就折了。

　　陆眠：“…………”

　　他啥也不想说了，看了眼身侧不打算站起来的徐程，赶紧趁着其他人老实磕头的时候，往供台上丢了一个障眼法。

　　三叩首，礼成，香火袅袅而起。

　　陆眠的笑容无懈可击，扬声道：“礼毕，大吉——”

　　结束后，陆眠摆了摆广袖，笑眯眯地说：“你们都先退下吧，我和你们大长老再烧些纸钱，与列祖列宗聊聊天。”

　　众人不疑有他。

　　连廉默都以为他是要贿赂冥府，有点不爽他干这破事还要拉上自家君上，哼哼声走了。

　　等人一走，陆眠收起脸上的笑容，恶狠狠地瞪了于晟一眼。

　　没等于晟说话，他一扭头，从纳物格中拿出最好的香火，面额最大的纸钱堆成一个小山。

　　对香炉的方向行了一礼，陆眠极尽谄媚道：“不知是哪位鬼君降临，惊了尊驾，陆眠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不敢当，不敢当。”

　　笑呵呵的声音传来。

　　香烛的青烟凝聚，随即，一个胖乎乎的黑袍中年人走了出来。

　　哪怕他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陆眠还是从他的“呵呵呵”里，听出了几分勉强。

　　看清来人，他愣了一下，赶忙热情地迎上前道：“竟是阎君殿下亲临！陆眠受宠若惊，哈哈哈！”

　　说着，他一甩手，纸钱小山眼见地拔高了三倍！

　　阎王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这钱与其说是赔罪礼，不如说是压惊钱，他心里这个苦啊。

　　早知道会遇见这杀神，他就不该眼馋今天的贡品，亲自走这一遭！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阎王只好微笑，“陆天师客气了。你小小年纪就壮大天衍山门，甚至振兴天师一族，真乃是年少有为！本王理应当面致敬才是。”

　　“阎君过誉，折煞晚辈了。”

　　陆眠也同他客套，笑面吟吟。

　　于晟打断了两人的商业吹捧，微微笑道：“阎君，别来无恙。”

　　阎王转头一看，就是哎呀一声。

　　似乎现在才发现于晟的存在，他大步走上前，一边行礼一边惊喜若狂道：“竟不知长凌君在此，失礼了失礼了！许久不见，君上风采依旧啊，哈哈，哈哈！”

　　于晟抬手回了一礼，笑面温和道：“阎君抬举了，在下如今不过是天衍宗门下一个挂名长老，不值一提。”

　　阎王：“……”

　　他扭头看向被自己撇在后头的陆眠，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无数倍，彻底把细长的眼睛挤没了。

　　“陆掌门真乃是英雄出少年，前途不可限量！”

　　这波吹的，陆眠都替他尴尬。

　　正想打个圆场，没想到大佬话锋一转，说道：“昨日本王听说，陆掌门有意向地府租借鬼气。哎呀，正好今个儿见到掌门，我便当面同你说了。”

　　陆眠的眼睛蓦地一亮。

　　这事他提出来就被否了，现在一听有戏啊。

　　他当即笑得十分热络，道：“怎敢劳动阎君，随便差遣个小鬼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小子实在惭愧，当时是我考虑不周，今日正打算重新向地府申请，改一份鬼气十冥币为一百冥币。您看可否？”

　　阎王眼角一抽。

　　狠，太狠了！

　　但于晟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没得法子，只能干笑着说：“哪里能让陆掌门这样破费，就按最初的方案来！”

　　“正好今日来的匆忙没有带上贺礼，本王便以此恭贺天衍宗长盛不衰，陆掌门功业有成了，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爽快，但是陆眠仿佛听见他内心在骂傻逼。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阎王就借口还有公务在身，跟于晟告辞，逃也似地走了。

　　陆眠目送他离开，扑过去，对着于晟的嘴巴就是吧唧一口：“干得漂亮！”

　　于晟不躲不避，实在是这段时间被他偷袭习惯了。

　　垂眸看他，于晟笑道：“你要鬼气，是为提取本源灵气之用？”

　　陆眠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晟哥。那你再猜，我要用本源灵气做什么呢？”

　　于晟挑了挑眉，“猜对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眠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这次还得寸进尺地将舌头闯进他嘴里溜了一圈，笑眯眯地说：“这个奖励，如何？”

　　于晟扶着他的腰，笑道：“你确定要当着你祖宗牌位的面，继续吗？”

　　“……反正也就剩几块木头了，还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说着，陆眠却老实地退开了，遗憾道：“时间不早了，客人们差不多该到了。大长老，我们走吧。”

　　于晟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拉着他往外走去。

　　陆眠笑起来，跟他肩并肩走着，阳光不断催着他们的影子靠近，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