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渎神 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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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渎神 025]
和恶龙打持久战是自寻死路，于晟当然不会犯蠢，他的策略一向是一鼓作气，宰了就跑。
就这样故技重施，一连三天打下三头恶龙，初雪降了下来，恶龙沉入湖底不肯再冒头，大焰部落的战士也必须打道回府，开始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冬日祭。
陆眠也同样满载而归。
黑湖的环境很特殊，催生出许多陆眠没有见过的，但有奇效的特殊草药。
其中，就有老大巫十分感兴趣，曾经带回过部落的丝状花朵上燃烧着灰白火焰的奇花异草。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
“好了。”
陆眠仔细查看了青狼族战士的伤口，给他换了药，叮嘱他别乱动那只手，接着走向下一个伤号，除了随行的两个阿森族战士，巫焰和炎连忙跟了上去。
老大巫却留了下来，凑到那个战士面前，小心戳了戳他的手，问他：“有感觉吗？”
战士点头，“有的，巫父。麻麻的，使不上力气。”
见他要动作，老大巫忙阻止道：“别乱动，听巫眠大人的话。”
战士立刻就不敢动了。
老大巫看着他的手，还是觉得很神奇。
之前巫焰测算到火神睡着了，白雪就要降临，于晟得知消息，最后一天直接把目标定在了那头恶龙头领上。
每年于晟击杀的最后一头，都会是那个恶龙族群的头领。
不要小看了恶龙的记性和报复心，黑湖里不是只有那十几条恶龙，它们分群而居，有强烈的地域划分，平时互不干涉。但若是放龙归山，来年他们再要动手，等候他们的就会是整个黑湖里不知其数的恶龙群。
面对这样堪称不可抗力的对手，于晟也不敢托大。
斩杀了它，才能杜绝这样的后患。
但是恶龙头领的最后反扑，还是让大焰战士受了不小的创伤。
不说当场死去的六个战士，其他伤重的人足有上百个。大焰部落的秘制骨粉，能够勉强救下大部分人的性命，但其中有五个重伤的战士，被恶龙的鳞片切断了手脚，伤势极其恶劣。
老大巫对此也是无计可施。
往年也不是没有受到这种程度伤害的战士，即使他们侥幸活下来，回到部落之后，他们也会投身进火塘。
因为火神并不喜欢残缺的信徒，如果他们是不完整的，他们死后很有可能无法回归火神的怀抱。
只有将自己献祭给火神，才能和其他族人一样，找到死后的归宿。
事实上，这只是巫的谎言。
因为残疾的战士只能拖累部落，为了节省口粮，不知道从哪一个青狼族巫开始，就为战士塑造了这样的信仰。
并不是只有青狼族巫有这样的智慧，在许多部落里，它早已墨守成规。
断肢的战士很明白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的，他们祈求巫留下赶走死神，让他们回到部落。他们恐惧，但不是因为死亡，而是死在这里。
巫焰答应了，但就在他要用巫术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陆眠挺身而出。
“让我试试吧。”
神秘的阿森族巫淡淡地说。
巫焰惊讶非常，“你能救活他们？”
但很快，巫焰就拒绝了，“没有用的，他们没了手和脚，想要回到火神的怀抱，只能将鲜活的血液和骨肉献祭给神。”
陆眠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巫焰竟然对此也深信不疑。
“反正都要死的，让我试试吧。”
此话一出，伤营里沉浸在失去同伴的痛苦里的大焰战士，纷纷对陆眠怒目而视。
他是什么意思，让为了部落牺牲的荣耀战士给他试药？
首领带着人去取黑湖水了，并不在这里，他们看着坐在轮椅里的银发阿森族巫，眼神都有些不善。
就算因为陆眠身份特殊，他们不能明言反对，脸上却都是满满的不赞同和愤怒。
巫焰沉默了一下，却同意了。
他也想知道，陆眠想做什么。
神经紧绷的阿森族战士推着陆眠走向那几个痛苦呻/吟的战士面前。
刚刚祈求巫焰赶走死神的战士断了一只手臂，已经止了血，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活下来。他的神智还算清晰，看着陆眠，有气无力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陆眠对他笑了笑，“很快就好了，不会很痛的。”
说完，顶着大焰战士不信任的目光，陆眠让巫焰叫来两个战士按住他。
巫焰一点头，漠带着一个人站了出来。
相比起其他人，真正感受到阿森族巫“起死回生”的能力的漠，对陆眠却是信任有加，也很好奇他想要做什么。
陆眠拿了一根树枝递给断臂战士，笑着说：“不要害怕，如果你死了，我也可以还你一个完整的身体。”
断臂战士将信将疑，然而失血和伤势让他无法反抗，只能憋屈地咬住漠塞进他嘴里的树枝。
陆眠也不在乎伤营里的战士盯着自己看，也不介意巫焰和老大巫在场，让族人取来煮好的热水，再拿出一根奇怪的根茎，划开。
乳白色的，散发这一股奇怪的刺鼻气味液体滴入水中。
在草乳坠落水中的那一刻，原本冒着热气的开水像是遭遇了风雪，一下子变得冰凉。
陆眠把那个战士捡回来的断臂放进水中，老大巫就看到原本是一团死肉的断臂，竟然又有新鲜的血液从断口流了出来。
陆眠又将草乳放入另一个骨盆的热水里，之后，放入两块白色的干净兽皮，捞起来，要亲手为战士擦拭伤口。
“巫，让我来吧。”
推着陆眠轮椅的阿森族战士见状，立刻站出来道。
陆眠摇了摇头，动手擦拭。
“嘶……”
带着药水的兽皮冰凉，擦在皮肤上却倍感炙热，像是要让他脱下一层皮一样，断臂战士一下子流出冷汗，虽然忍住了痛叫，但还是本能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别动。”
陆眠吩咐道。
漠和他的同伴立刻照做。
兽皮带走了战士伤口四周的污渍，看起来干净得有些诡异。
接着，陆眠把另一块浸泡了更彻底的兽皮拿出来，直接按在断臂战士的残肢断口上——
“啊！！！”
断臂战士惨叫出声，听到的人无不打了一个哆嗦。
“按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眠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看在所有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可怕。
在断臂战士的惨叫声中，一个和他交好的战士再忍不住质问道：“你想对大流做什么？你放开他！”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被巫焰严厉地制止了，“闭嘴，这是阿森族的巫术，绝对不能打扰，你想让大流死在神罚之下吗？”
原本有心想阻止的人闻言都不敢说话了，那个战士也闭了嘴，只是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陆眠。
陆眠不为所动，在断臂战士已经痛得叫不出声来的时候，他拿开了兽皮。
所有人都看到，大流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又一次流出了鲜血。
就好像，又被人切断了一次手。
众人看陆眠的眼神更加不善，也带上了深深的恐惧和忌惮。
老大巫看在眼里，却是若有所思，视线更是不离陆眠左右。
接着，他就看到陆眠把浸泡在骨盆里的断臂拿出来，用乳白色的草汁直接涂抹在上头，他惊骇地发现，在陆眠做完这些之后，断臂的手指似乎抽动了几下，而原本已经脱力的断臂战士，像是承受了更剧烈的痛苦的刺激，又一次惨叫出声。
陆眠二话不说，以极快的速度，把断臂按回了战士的缺口上。
“啊啊啊！！！”
断臂战士疼得叫破了喉咙，按住他的漠都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托着。”
陆眠吩咐之前自告奋勇的阿森族战士，后者毫不犹豫，按照陆眠之前的角度和力度，托住了被强行连接的手臂。
陆眠对战士的惨叫充耳不闻，又拿出了他见所未见的一种草药，从中剥出一根长长的比头发还要细的丝。
巫焰眼睁睁看到，他的指尖凝聚莹绿光芒，在战士断臂接口处，游走三圈，那细细的草丝活生生穿过接口的皮肤，就这样把断口缝了起来。
“好了，放开他吧。”
陆眠吐出一口气，说道。
阿森族战士毫不犹豫地照做，漠两人犹豫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断臂战士像是死鱼一样，靠在骨头上，一动不动的，要不是还能喘气，他们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巫焰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被接上去的手臂，难以置信道：“这就好了？你、你把它缝回去了？”
陆眠点头，慷慨地分享经验道：“你没有驱使草木的能力，可以用细小的骨针穿上草线，再缝合。”
巫焰头皮发麻，不仅是他，所有听见的人都忍不住觉得身上一阵针扎一样的疼，看着陆眠的笑容，都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得远远的。
巫焰撑住了脸上还算平静的表情，咽了咽口水，问道：“大流，他会怎么样？”
陆眠拿起刚才抽丝的草药，向他解释道：“这种草药的丝，很坚韧。我管他叫缝合草，用它缝起来的伤口只要不是故意拉扯，就不会断开。缝合草的丝离开根系五天后，就会消融，到那时候，他的伤口已经长好了。更重要的是，它消失前留下的力量，可以驱散死神的诅咒。”
是强效消炎药呢。
简直完美。
巫焰抽了抽嘴角，但不管怎么说，大流的伤口也是“长”回去了。
这样一来，只要他活下来就还是完整的，不用怕死后无法回归死神的怀抱了。
其他几个断肢的重伤病患当然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对陆眠为自己“缝”手脚的事情，少了很多抗拒，哪怕大流的经验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那会有多疼。
在他又一次划破草茎，将乳白草液滴入水中的时候，沉吟许久的老大巫凑了上来。
他小心地拿起陆眠之前用完的草茎，说道：“这些乳白的液体，可以让断开的手，重新活过来，是不是？巫眠大人？”
老大巫眼神狂热，他很确定，大流的手不仅仅是被接回去了，它是活过来了！
巫焰闻言，猛地盯住了陆眠。
陆眠点了点头，他对老大巫的态度显然不像对巫焰那么敷衍，说道：“如您所见，这种神奇的草药，可以让死去的伤□□过来，重新流出血液。不过，要脱离身体不超过一天的肢体才可以。等他的接回去的血管和骨头重新长好，就可以恢复自如。只是，重新获得生命的手，注定不能像以前一样充满力量，不过，只是切烤肉，是没有问题的。”
室内蓦地一静。
“真，真的吗？”
一个声音响起来。
是大流。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充满了惊喜。从他的声音里，老大巫感受到，不仅是他的手活过来了，就连他被死神污染的灵魂，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生机！
陆眠对他露出笑容，“是的，不要害怕。如果你以后不能成为战士，还能帮你的巫磨骨粉，做骨器。”
大流几乎高兴傻了，好半天才又哭又笑地说：“谢谢，谢谢你。”
陆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神会祝福你的。”
这一次，看见他的笑容再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温暖在人们心里流淌。
老大巫察觉到这样的转变，看着还沉浸在震惊里的巫焰，摇了摇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等陆眠给所有伤患接回手，于晟也早就回来了。
走进兽皮帐子，陆眠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他皱眉，看向于晟：“你受伤了？”
“小伤。”
于晟走过来抱起他，献宝一样地说：“你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陆眠看过去——
骨锅旁边放着的一个两个三个——居然是龙！蛋！！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渎神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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