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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下了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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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幸灾乐祸!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都是贱命!还敢来笑话我!当心被口水噎死!一个个都吃饱了撑得是吧!不赶紧去种地来这瞎凑啥热闹,也不怕那地荒死,把你们一家子都给活活饿死!”
一番话说的要多恶毒有多恶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些百姓里还有许多是窦静儿的长辈,但却都被她一起给骂了。
场面有一时间的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声,众人都没有想到窦静儿会开口骂他们,而且还是那样难听的话语。
有些人受不得这骂,也不想受着这骂,便有不少妇人上来伸手就照着窦静儿的脸打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死崽子,竟敢骂老娘!看老娘不采光你的头发!”
“把她那张臭嘴给撕烂,看她还怎么说出那些个污言秽语!”
“对!给她撕烂!”
更有甚者还从地上抓起泥巴往窦静儿嘴里塞,马氏一看事情不妙,连忙就想护住窦静儿,可单凭她一人又怎么能阻挡的了那么多的妇人,不一会便被推搡到一边去了。
窦静儿再坏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娃,怎么经得住那么多妇人的打骂,不过一会的时间,她的衣衫就被撕的乱七八糟,头发也被人给薅掉好几撮,脸上更是如同被猫挠了一般,满是血道。
而那张刚刚还骂人的嘴也被塞满了泥巴,整个人跌倒在地,无力反抗那些妇人的责打。
“住手!不要打了!”齐氏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去拉架,说到底这窦静儿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娃,怎么能被她们这些大人这么打呢!
“快些住手,要出人命了!”王氏也知事情的严重性,上前就想拉开那些妇人。
可她刚刚走到那些妇人身旁就被撞开了,差一点就跌倒在地,这下她也不敢在上前了,就怕那些人连她都一起打着。
窦玉宛眉头紧皱,窦静儿才六岁,被这样打,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虽然这事是因为她嘴贱引起的,但也不能就此看着她丧命吧。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随后睁开眼睛,目中满是坚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说到“不要打了,都住手!”声音虽然很低,但那些人却是像听见了一样全都住了手。
马氏见缝插针的钻了进去,将奄奄一息的窦静儿抱紧怀里不停的哭着,那声音凄惨无比。
“快去请大夫!”齐氏吩咐看傻了眼的窦平顺去请村子上的老大夫,他脚程快,不耽误事。
那些动手的妇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她们做了什么,看着那如同死了一般的窦静儿,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停的打着鼓,这刚刚只顾着出气了,却忘了被打之人只是个孩子,这要是被她们给打死,这可如何是好。
大夫来了,村长一家也来了,看到窦静儿这副模样,想要开口责骂的赵氏也住了口。
“这下手也太狠了吧,我治不好,你们还是快些送去镇子上吧”老大夫检查一下,摇着头说,这外伤好说,但就怕是有内伤啊。
听到老大夫这话,窦过林二话不说就让窦家财去将家里的牛车赶了出来,拉上窦静儿和村长一家就往镇子上敢。
而那些动手的妇人也被各自的爷们领回了家,以后她们在这村子里的地位,怕就会变成最低的了,更严重的就是,如果窦静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们还需要陪葬,一命抵一命。
而窦玉宛再说完那句话后好似无力一般靠在门框上,缓缓下落,直至坐到地上,昏迷。
这一幕正被在听说窦家门口闹起来了而匆匆赶来的姜延看到,他快跑着来到窦玉宛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就往屋子里冲。
而回过神来的窦家众人一瞧这场面也都着了急,忙叫那老大夫去给窦玉宛诊治。
最后得出结论,窦玉宛是因为劳累过度虚脱了才晕倒的,开了几副补身体的药后老大夫就离开了。
“都怪我,都怪我”李氏不停的自责着,窦玉梅她们几个也都守在窦玉宛身边,眼中满是担忧。
姜延却是深思起来,宛儿她为什么会劳累过度呢?好像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吧,看来她的身子很弱,以后要多注意些了。
清秋面色平淡的站在一旁,只是眼中似乎多了几抹忧虑。
一个时辰后,窦玉宛醒了,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这些人,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虚的,刚刚对那么多人使用精神力让她们平静下来,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了,不然她也不会晕倒。
“醒了啊!醒了就赶快起来,真会让人操心!”窦玉梅瞪了她一眼后下炕穿鞋走了,语气虽然是责备,但窦玉梅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还是被窦玉宛看个清楚明白。
不一会窦玉梅又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碗,老远就能闻见药味了。
“给你,快喝,我可不想再伺候你了!”窦玉梅恶狠狠的说。
窦玉宛失笑,她这个五姐啊,还真是,口是心非。
后来窦玉宛还是挺三叔窦家财说的,窦静儿身上是被大人打出来的,外伤不多,但内伤却是很严重,需要好好静养,估计没个五六年是养不好的。
而且那被塞满了泥巴的嘴的嘴角也被撕裂,脸上的血道也需要处理,这样就需要买些好的伤药涂,这样才不会留疤。
而赵氏却是不想花这份钱的,还是马氏脑筋转的快,说如果窦静儿脸上有疤的话,估计以后不好找婆家,或者婆家给的聘礼少。
果然,一听这话,赵氏立马掏了钱,然后拿着大夫写的清单,去找那些动手打了窦静儿的妇人讨要银钱。
而窦静儿则是被困在家里,浑身疼痛下不来炕,这一困就是几年光景。
因着窦玉宛被家人勒令在家修养,所以第二日要去镇上学堂打听的事情就没她的份了。
不出半日,窦过林几人就从镇子上回来了,大家的脸上似乎透露出几分的如释重负,窦玉宛细细询问过才知道,镇子上学堂只招收十二岁以上的学生,太小的不收。
这样一来,家里就只有窦平和一人去,仅仅供一人读书,这样的负担窦家还是付的起的。
其余年龄小些的还是继续在村子上的学堂上学,而现在已然放假,在开学也得是秋收之时了。
而闷了几日的天,旱了近一月的地,终于,在这天晚上得到了缓解。
窦玉宛坐在院外阴影处乘凉,远远就看见天空上聚集起一团团的乌云,忽然鼻子上似乎落了个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手一碰,居然是水滴!
紧接着,一滴,两滴……慢慢的,天上下起了密集的小雨,最后变成瓢泼大雨。
村民们高兴坏了,全都兴高采烈的跑到雨里跪地磕头,口口声声的感谢老天降雨,不然那些田地,怕真的要荒死了。
窦玉宛站在屋内看着外面这瓢泼大雨,眉头紧紧皱起,看这下雨的架势,怕不是要下一晚上吧。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日时,这大雨居然还未停,等到放晴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三天后了,而姜延早在两天前就被窦家福接到了窦家居住,他那小破房子里早已进水住不了了。
旱了月余的地早已被那下了三天的大雨所灌溉,不仅小溪里水位涨了上来,就连平时走动的小路上也存满了积水,这下,那些田地没有旱死,而是快被涝死了。
雨一停,所有的村民便自发的前去疏通道路上的积水,将那些积水全部引流到小溪中,田地里的水也被各家各户的人拿着盆给掏了出去。
由于村民们及时的引水出田,田里的那些庄稼才没有遭殃,反而长势更加好了起来。
窦过林和窦家福兄弟们也狠狠的松了口气,这田里的庄稼不仅是家里的口粮,还得拿到去卖,这样才能攒下更多的银钱去供家里的这些娃们读书认字。
姜延这些天都是和窦平安兄弟几个挤在一起,雨停的这几天几乎都在帮着窦家去清理田里的积水,是以他家中的水都没有及时排出,那些本来就有些破旧的家具直接便散了架,房屋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我说阿灼啊,要不你就住在我们家,你那里,实在是不能住人了啊”李氏坐在姜延面前,不停的劝说着他。
“枝姨,我总和大哥他们挤在一起终究是不方便的,我先去将我那屋子修修,差不多能住人就成,左不过是一个栖身之地,不必太好”姜延云淡风轻的说着,好似那即将倒塌的房屋不是他的一般。
不知如何,窦玉宛在听到姜延说左不过一个栖身之地的时候,眼中露出一抹心疼,这个少年经历了太多,如今已然变得坚硬无比,似乎无论别人怎么做,都打不开这坚硬如铁的心房。
李氏也知不管再说什么姜延也是不会答应永远住在窦家的,便也没有再开口,而是招呼窦平安他们几个男娃和姜延一起收拾房子去。
事实上他们想的非常好,无非就是被水淹了一次,清理一下积水就行了,但在他们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便傻眼了。
满屋子的水,深度大概到小腿处,更为恐怖的是,水上飘得都是老鼠的尸体,蟑螂的尸体,还有各种各样死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