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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路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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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夏柳风自己当然不会走。她好好安抚了谷中的兄弟,还有大师兄满战,简单收拾收拾就偷偷溜出了谷,去和林下松会合。
两个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一个小镇。
“太虚小镇!”夏柳风看到这个名字大喜,“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
“早着呢!”林下松瞥她一眼,笑道:“这里离太虚山少说还有个百里路呢!”
夏柳风不信:“这不已经都是‘太虚小镇’了吗?太虚山脚下的镇子不就是应该叫这个名字?”
林下松撇撇嘴,边往前走边说:“你爱信不信!”
进了镇子里,夏柳风更不信他说的话了。这个“小镇”其实不小,人来人往颇热闹。走在街上,有关太虚的横幅招牌到处都是:太虚大力丸、太虚牌刀剑、太虚胸口碎大石...最让人纳闷的是,竟然还有太虚耳掏子、太虚马桶!反正就是只要睁开眼,看见的都是“太虚”。
既然都已经快到了,夏柳风也就没那么急了,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她决定修整修整明日再赶路。
“你就那么急着上太虚?”林下松抢过夏柳风手里的一只翠玉蜻蜓簪子,看了眼,不屑地甩到一边,问道:“急着去会你那相好?”
夏柳风瞟他一眼,又捡起那根簪子,没好气地答道:“要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老板,这个我要了,”指着身边的人又道,“找他要银子。”
“你要的你给----这么丑的东西,还顶在头上到处丢人。”林下松似乎有些生气,“跟我在一起,还这么没品味。你要真是插到头上,离我远点。”说着,又瞥了眼过去,讥笑道:“太虚玉簪?呵,到底是山里的,土得掉渣。”
“一看公子就是识货的。”没等夏柳风吱声,反倒是这摊子的老板开口了,说完这句话,被夏柳风一计眼风瞪回去,他急忙又道:“二位,是二位,二位都是好眼力!”他边说边从身后抱出一个小木盒,悄声说道:“这可是上好的东西,飞凤韵的首饰!”盒子一打开,夏柳风眼前一亮,刚要伸手,却被林下松拿扇子一挡,扒开到一边。他将整个身子挡在前面,还别过眼来讽她一眼,一副“你知道看什么”的表情。
夏柳风气得直咬牙。
“要这个。”林下松捏出一支翠叶粉荷的簪子,他拿扇子指指一边的夏柳风,“找她要银子。” 说罢转身而去。
“小气!”夏柳风接过簪子,碧玉的圆叶上横倚着一枝婀娜的莲花,将将半开,莹润可爱。她心里十分喜欢,只得嘟嘟囔囔地掏银子,“越来越觉得还是凌云好….”
“怎么不戴上?”林下松有意无意地瞄到她头上。
夏柳风抱着簪子,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乐呵呵地答道:“别戴坏了,等上了太虚再拿出来…”
林下松稍稍一顿,看了她一眼,扭头就往前走。
“老板,从这里到太虚还有多远啊?”夏柳风顺便问。
“哦,不远不远。”老板稍微愣了一下子,笑着回答:“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这条路,哦...”夏柳风窃喜,“不远啦...”
“不远不远...”这老板很热情,“往前走一两天,就到太虚中镇了;过去几十里路是太虚大镇,然后就是太虚巨镇,最后再小走个一天也就到了,不远不远...”
夏柳风越听越觉得心里瓦凉瓦凉的,舌头有点打结:“不...远...”
“恩!”却看那老板满脸笑容,狠狠地点了点头。搞得夏柳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老板的白牙有些瘆人。“诶,诶...”她将头一扭,赶紧去追林下松。
他们二人就这样,沿着这条路,走啊走,总算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太虚巨镇。
穿过巴掌大的“巨镇”,巍峨的太虚山出现在眼前。却见山脚下人来人往,看样子都是些要上山的江湖人士,皆聚在一个小小的茅草棚周围。
“他们都围在破茅草屋子那儿干什么?”夏柳风向来爱热闹。
林下松不接话,他知道,接了也白接。果然,话音刚落,她人就没影了,像条泥鳅钻进了人堆里。而林下松不急不忙踱到草棚旁边的茶铺,挑了个空座坐定,悠悠地看着那堆挤得浑身臭汗的英雄好汉,暗暗撇了撇嘴:“来一壶茶。”
茶铺里人多,都带着兵器。却不是真心喝茶歇脚,手里举着端凉了的茶水,眼睛都巴巴地溜着草棚那边,回眼时扫过林下松这边,都怔了一怔。
“真麻烦,还有这么些破事儿!”茶还没送过来,夏柳风倒钻回来了,嘴里念念有词,一脸忿忿。
林下松一笑,支起右肘,转腕收扇朝草棚那边一指,外加稍微挑了挑眉,就听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夏柳风扭过头一看,不过她的头刚扭到一半,就打住了----不看也知道怎么回事,还不是她对面坐的那位惹的祸呗!
长得祸国不是他的错,可没事笑两下,闹得殃民就是他的不对了。他们这一路上走来,可没少被人围观,遇到个别特别执着的,围追堵截都是常事。夏柳风有点怀疑当初自己的决定了,怎么就要了林下松来护送自己上太虚呢?这不就等于背了坨屎在身上,引得绿头苍蝇满天飞吗!
“失策,失策,真是太失策了!”夏柳风摇头感叹。
“失策什么?”林下松凑过来,笑问。
夏柳风瞟他一眼,“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你爹娘以前见过我没?”
林下松一愣。
“你确信他们把你弄出来,不是故意来黑我的?”对方没反应,夏柳风继续,“我让你是当保镖,不是当目标的!”
“哎,我也不想啊,可世上偏偏就是有些人,生出来就灿烂夺目,与日月争辉,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夏柳风打了个寒战,还是转开话题:“我去问了,上太虚还要登记,要上头允许了才能上去。”她说到这里有些泄气,只要把她和林下松的大名往上头一写,那他们也就不用想怎么上去了----直接就下去了,会会肖钜和李璇,四个人打打牌,钓钓鱼,再谈谈江湖未来。
“这还不容易?”林下松不以为然,瞥她一眼,起身整整衣衫,夹起散在耳边的一缕青丝,淡淡一笑,风流姿态说不尽!
就连夏柳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祸害,十足的祸害啊!
只见这只祸害从从容容走到草棚人堆外,稍立足望了望,转身就往人最密集的地方走过去。夏柳风汗了一把,他当然不是那种哪里困难越大,他就越往前冲的人----那里清一色都是女侠呀!
要知道太虚可是江湖第一大正派,要进去,门槛可高了。门槛一高,可想而知,能进去的那都是天资极高的少年俊杰。即便不是成名的武林大侠,可人家潜力无穷,前途不可限量。更重要的是,太虚男弟子居多;而更更重要的是,这些弟子十有八九都是仪表堂堂!虽然武林中四大俊美公子,太虚一个也没轮上,可这儿数量多!与其东奔西走追寻千里到冥飒谷和慕枫亭,还不如降低点要求,扎进太虚。要择佳偶,那就早上太虚!江湖上广为流传的一首诗,道出了广大江湖女侠(未婚或丧偶)的急切心声:“春眠不觉晓,处处寻芳草。稍微晚一点,就被拔光鸟。”
可见太虚的行情如何之紧俏!
林下松风度翩翩地走到那堆已经做好了充分拔草准备的女侠跟前,站定----没人留意。他又往旁边挪了小半步,顿时青丝白衫,衣带翩飞。原来他是在找有风的地方,林下松虽然“天生丽质”,但也要有风才能流得起来,才吃的开不是?
夏柳风哀叹一口气:“姐妹们,你们要抗住啊…”
一女似有所察,回头,呆住。
夏柳风长叹一声:“完了…”
果然,经过一次次回眸后,女侠一方被杀得片甲不留,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直通草棚深处。
林下松扬起唇角,微微一笑,颇有风度地一路颔首,等走到草棚里,对着管登记的那个太虚弟子又是一笑,抱拳。
“啪”一声,一支饱蘸浓墨的羊毫,掉落在桌上。
夏柳风一掌拍在额头上,摇头叹道:“太虚啊,太虚,一失足成千古恨呐!你怎么就派了个女弟子来管这事呢…”
“姑娘,你的笔掉了。”林下松弯腰拾起笔,递到人面前。
那女弟子呆了半会,才醒过神,张张皇皇地接过去,声若蚊讷地道声:“多谢。”
登记本一页写满,正要另起一页,女弟子翻了好几次,这页都没翻过去。最后还是林下松亲自帮忙,才完成转页要务。
“多谢…”她的脸都快埋到桌面了,“不..不知,公子,公子有何事…要帮忙的…”
林下松先不答,却微微侧过身,合扇指了指茶铺里的夏柳风,含笑说道:“在下和舍妹久仰太虚盛名,今日特来拜访,不知可否…”他没往下说,因为对面的那位,已经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真是没天理。”夏柳风心里不甘,怎么林下松一出马就这么轻松得手呢?她猛灌下一口茶,骂道:“妖孽,真是妖孽啊…”
办完事,林下松拜别众姐妹。
只见他所过之处,如冰雪中一缕春风拂过,吹动了一颗颗少女久眠的芳心,一双双火辣辣的眼眸盯着这位翩翩公子。
夏柳风识相地站起身,疾步迎过去,严肃庄重地唤了一声:“哥。”她还想多活几年,要知道女人的想法是很感性也是很丰富多彩的,她可不想切身体会一把。
她一把抓起林下松的手,依旧满面严霜。只觉得周围眼风如刀,嗖嗖地纷飞过来,夏柳风握着林下松的手抖了一抖,急忙强止住,悄问:“你留的什么名字?”
“没写,她忘了。”林下松稍俯下身,将嘴贴在她鬓角边,低声笑道:“猪妹妹?”
周身陡然一阵阴风袭来,夏柳风狠狠剜他一眼,死死攥紧他的手,咬牙说道:“我手里的是这个月的解药。”
林下松抽了抽手,掌心果然有颗小丸。
“药沾了汗就失效。”
林下松盯着她看了看,不再动,笑笑,配合地敛起神色,扮作兄妹状,低声道:“对哥哥还这么狠心。”
“哥哥?哥哥就是饿急了有肉割,险了就割肉!”夏柳风恶狠狠地说道。
可即便是装作兄妹,周围射杀过来的目光还是很有几分凌厉。夏柳风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果然是祸害...”
“二位哪里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震得二人皆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