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舒凉的广场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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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舒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被舒凉说得像个恐怖片。
然而他的顾虑也的确没错，更何况，如此频繁的标记，对Alpha也好，对Omega也好，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很可能造成信息素的又一次紊乱和互相影响。
他不再和舒凉调侃，正色把两人的情况认真说了一遍。
“首先，你们缺失的靶是否是对方的某一基因片段需要送检，一周出结果，我个人作为朋友的立场觉得稳了，作为医生的立场，只能说一切等结果。”
“之后，由于基因问题，你们的腺体发育都不是很完善，目前可能无法闻到除对方以外的任何信息素，我是说连自己的都闻不到，不过在一起多处处估计就能恢复了。”
“最后，王哥的易感期昨天就有征兆，看情况是快到了，建议最近多运动、早睡早起，和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共处可以缓解焦虑，有任何控制不住的感觉就来医院找我，或者找一个固定的Omega对象。”
小赵医生说完觉得不对，他好像把自己和固定的Omega划了等号？
他也来不及多想，又开始和舒凉讲解他的情况：“至于你这个情况，我建议要么每天至少在王哥半径十米内逗留超过六小时，要么临时标记。”
“哦，这样啊，知道了。”舒凉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回了一句知道了，就默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沈隽：“哥，我给你发检查报告。”
随后又淡定地打开备忘录等着小赵医生给他更多具体的生活建议，一条条记得格外认真，又不懂的地方还逐一问出。
小赵医生有些恍惚，从饮食到生活起居，再到私生活，能说的都说完了，王颀已经无聊到研究了半天斗地主黑话，并上手赢了两局。
舒凉只看到他半遮着手机屏幕，横过来拿着，还在拖动卡牌，但并没看清他到底在做什么，嘴贱问他：“王哥你该不会是在斗地主吧？”
王颀面不改色收起收起：“没有，打炉石呢。”
小赵医生的角度能看见王颀的手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住：“你俩晚上可以继续研究斗地主，这会儿咱还是先去药房拿药吧？”
“我晚上为什么要和王哥一起研究斗地主？”舒凉有些不明所以。
“那你是要明早求王哥给你标记么，我都随意啊，这个你们自己决定呗？”小赵医生不太懂刚才已经答应“知道了”的舒凉这会儿在问啥。
“啊？啊！啊？”舒凉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你刚刚回答我知道了，是知道了什么啊？”小赵医生有些崩溃。
“我寻思着隔着堵墙半径也有十米，这不是你没说不能隔着墙么。”舒凉小声嘀咕，自知理亏。
刚才他走神了，下意识觉得他俩门对门，房型的卧室只隔着一堵墙，怎么着都能半径十米下睡过一整夜，毫无负担。
“你还怪我咯？那我说明一下，半径十米，无阻隔，什么门对门，一堵墙，用了阻隔剂不行，用了抑制剂不行，隔着任何东西都不行。”小赵医生重新强调了一遍，丢了药单给两人，把两尊大神都请了出去。
一尊惹不起，惹了怕丢饭碗。
一尊不敢惹，惹一句得解释十句，累。
他如今只觉得自己命苦。但两人出门前，他还是很敬业的追加了一句：
“千万别想着大不了就不管了，你们的腺体如今恢复了正常，如果继续放任不管，整个内分泌系统都会崩坏的，一定要去拿药，配合治疗！”
被赶出门的舒凉也觉得自己命苦，他好端端地装着A，一点儿也不想恢复自己的Omega性征。
冷静了一会，他觉得自己就算不想，也没办法，他还年轻，还不想被拖垮身体。
于是他转头眼巴巴看着王颀：“王哥？”
王颀不搭理他。
少年将有些纤细硬朗的骨骼作出讨好却不谄媚的模样，这画面他还想多看一眼。
他承认这是自己心底的恶趣味，但无伤大雅，舒凉自己又乐意耍活宝，何乐而不为。
舒凉到底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虽然摸的是鱼，爬的是片场候机时的刺激战场雨林图。
但他自认眼力劲儿一流，看穿了王颀是个好说话的。
王颀并不是个好说话的。
但他偶尔大发慈悲。
舒凉的讨好多一分有些媚态做作，少一分又显得不够真挚，偏偏他做得恰到好处，让人心下讨厌不起来。
于是王颀一路沉默地开车，带他去吃了个晚饭，天黑时回了小区，打算带他回家聊聊，看看以后怎么规划，也想着要不要顺势把自己的身份坦白说了。
然而他刚要直接进车库，舒凉眼尖看见了小区广场上的灯光，拍着车窗嚷嚷：“哎呀！我都忘了时间了！迟到了迟到了！哥我要下车！”
“什么迟到了？”王颀不知道舒凉看见了什么。
他们小区是全封闭社区，没有什么促销活动和宵夜，只有些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舒凉迟到什么？
他总不能是要去跳广场舞吧，如果是真的，那他是疯了。
王颀还在想着就已经滑进了车库，舒凉丧着一张脸，嘟着嘴：“算了，我先回家换个衣服，对了王哥，小赵医生说你要多运动，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王颀想起广场上摇摆的阿姨们，又想起了如今正在老家县城，跟着大爷们学习抖空竹的他爸。
王冠军同志，叱咤商场三十余年，A中之A，商界传奇，三天前哭着给他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儿啊，你快给爸找个私教。”
孝子王颀转头给他爸找了四个私教，一个肌肉壮汉，一个精瘦流线型完美小哥，一个理论派大神，一个和中年人沟通无障碍的乖乖女小姐姐。
结果他爹掉脸告诉他，不是会举铁的那种私教，是会抖空竹的。
据说王冠军同志，信心满满地在退休回老家的第一天，带着他的高尔夫套装和顶级配置渔具参与了乡镇中老年Alpha联谊，被集体鄙视了——当地目前流行的老年活动，是抖空竹。
终于，在自行参悟半个月失败后，王冠军先生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王颀想起他曾经在商场上不怒自威的爹，和如今因为不会抖空竹而在大爷食物链中沦为底层的爹，实在无法想象广场舞大妈和广场健身大爷的威力。
扪心自问，他会跳广场舞吗，不会。他会抖空竹吗，不会。他会打麻将吗，不会。
他爹一个霸道总裁中的霸道总裁都在这样的修罗场里成为了垫脚石，他只是一个新上任的霸道总裁，还没有资格挑战广场舞这个难度的副本。
总之，他不配参与广场舞这样江湖顶尖人士才能参加的盛会。
王颀给舒凉去掉了他爹和他的身份讲了这个故事，配的解释也是“他不配。”
不过实际上，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深夜带不明身份女子回家虽然是个绯闻，但至少还算得上排面。
深夜和十八线艺人广场共舞最炫民族风算什么？这被拍到了多丢人啊？
王颀又一次以为舒凉听了自己的鬼扯就应该明白，当一个人开始用谁都不相信的鬼扯敷衍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连编故事都懒得编，只想拒绝了。
然而舒凉信了，但他不肯妥协，就坐在副驾驶上，盯着他。
舒凉出道的时候买过好几次营销，吹他的眼睛会说话。
说实在的，舒凉自己都觉得这是骗鬼。如果眼睛会说话，人长嘴是用来吐唾沫星子的么。
但夏夜里，微弱的灯光中，被自己临时标记过的Omega睫毛纤长，像树梢合欢花一样颤着，在极高的枝头缀着纤细的花，迎着月色，有几分柔和却俊朗的气质。
王颀最终认清了自己的颜狗本质，世人皆颜狗，他王颀也是。
舒凉以为王颀的沉默是他不同意自己的提案，开口道：“王哥，你不知道，我们舞队今天和隔壁欢乐人家斗舞，我排了半个月的舞了！”
他刚有点动摇的意志，在一瞬间回到了原点，又因为低头撞上了舒凉的眼神而再次漂移到了终点。
大起大落间，王颀终于放弃了挣扎。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出现在了帝景嘉园中心广场上。
王颀以为舒凉至少会戴个口罩，谁知道他小手一挥：“不碍事儿，我们舞队是有江湖义气的。”
舒凉开心地跟大家打着招呼，老大爷老大妈们似乎对他的身份毫无意识，甚至还有大妈问着：“小月啊，你今儿咋迟到了呢？”
小月，小月是谁？
王颀还在寻思呢，那边有大妈点名了。
“玛丽白云来了没？”
“来了来了！”
“伊丽莎白？”
“到了！”
“赛博坦水冰月！”
王颀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舒凉清澈的声音毫无羞耻感地回答：“我来啦。”
王颀还没来得及替舒凉感到羞耻，他就迎来了自己的羞耻时刻。
大妈声如洪钟，气沉丹田：“小月你来了啊，你边上这位朋友是今天新加入舞队的吗，这位朋友叫什么啊？”
王颀想说，叫我小王就好，但他比舒凉多矜持的那两秒，给了舒凉开口的时机。
“哦，伊莎贝尔阿姨，这是我朋友，他叫王……府井绿灯侠。”
“哎呀，是个好名字，果然小月你的朋友起名字都很有天赋，来来来小绿啊，你比较擅长跳什么呀？跳一个给阿姨们看看？”
眨眼间，阿姨们就将王颀围了个团团转。
王颀没有想过，二十九岁，即将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的今时今日，还会和二十年前的大年一样，被阿姨们要求跳个舞看看。
“阿姨，王……王小绿他是刚搬来的，还不会呢，这是第一次，来参观一下的，阿姨你别吓着人家。”
舒凉把王哥俩字吞了回去，王颀不知道该谢谢他替自己隐瞒真实姓名、帮自己挡了跳舞，还是该谢谢他给自己起了这么好听一个名字。
“嘿嘿……”舒凉自知理亏，摸着头发傻笑，转过脸推着阿姨们去了广场中央，少年漂亮的脸和爽朗的性格深受阿姨们喜欢，知道他维护自己朋友，阿姨们也不再围着王颀转悠了。
刚才的伊莎贝拉阿姨对站在一旁的王颀道：“一会儿，隔壁欢乐人家的阿姨们要来和我们斗舞，小绿你来得正好，我们今天要跳排练了半个多月的舞，你可有眼福了。”
X影娱乐旗下有几十位各种选秀上来的舞者，街舞、古典舞、民族舞、现代舞应有尽有，他真的不缺看个广场舞的眼福，更何况这群人里，除了赛博坦水冰月，哪儿还有一个能看的。
喇叭开了，广场上没有声音，只有尴尬的静默和动作的声音。
王颀看着一群人形同鬼魅的摆臂、转圈，一头雾水。
终于，他看见了舒凉耳朵里反光的蓝牙耳机。
他发现，自己住过来这几天，的确从来没听过广场舞的噪音，此时不知道该称赞阿姨们素质超群，还是称赞这场面如同鬼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舒凉的广场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