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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月 木兰围场不见的小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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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好人,我一要他就给了我温暖和爱,可是,我希望这份爱可以走得远,这爱可以层层叠叠地把我包裹起来,风雪交加也无法挣脱。
可是,在这片木兰围场,为什么不见了小熊?
——题记
不二周助。我已经到日本了。看着如此繁华的东京,我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找得到你。不二周助,你到底在哪里?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慕容落微站在东京的大道上,看着落樱缤纷的樱花,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味道。已经快三年了,三年的时间,完完全全可以去改变一个人。但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变得只是她的年纪而已。她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寂寞,这种寂寞带给她一种很不安分的感觉。
“慕容桑,很高兴你能来到日本做一年的考察工作。”站在她身边,与她同行的佐野玲优兴奋的对她说。
落微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走到了大街的另一头。日本,这个扶桑的国度,她是第一次来,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如果没有找到不二周助的话,她估计会很快就回去吧。心中仿佛有种近乎于落寞的味道,突然让她不知所措。是他告诉她的不是吗?是他告诉她,三年之后过来找他。可是站在这片樱花的土地上,落微突然觉得,自己是否真的来错了?
“慕容桑,我请你去吃日本小吃吧。你应该没有来过日本吧,那么可否让我做你的导游呢?”佐野小跑似的来到她的身边,很不巧的,她在拐弯处撞到了一个人,一个栗色头发一脸微笑的男人,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
“啊,不二前辈,你怎么有空过来?”佐野立马改变着自己的姿态,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嘴开始不停的向下弯曲,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味道。天啊,为什么会遇到不二周助!神啊,快让这一切重来吧!
不二听着在旁边的声音,她认得出,这是佐野玲优的声音。回日本三年了,眼睛起先是模模糊糊,之后完全看不见。不过听声音,还是让他知道谁是谁。虽然最近已经把眼睛治好了,可是还是有些些许的后遗症。毕竟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独处,一个人行走了。他的神色有些恍惚,但他淡定的说着,“呵呵,只是回来拿些资料而已。佐野君,如果你有客人的话,那么就先走吧!编辑部的事情,我会收拾的。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依旧可以让别人做事情。”
“啊,真是万分感谢,十分的感谢您。”佐野向不二周助鞠了一个躬,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因为编辑部新来了一个从中国来工作的摄影师,所以主编让我先带她参观一下东京的近况,啊,时间不早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佐野玲优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快倒到地上了。天啊,明明知道不二前辈的眼睛已经失明了,但她还是对刚才的冲撞还是有种难过,毕竟起先是自己的错误。而且,那么好的一个人,当初回国的时候竟然会看不见了……
不二周助紧闭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丝的挣扎,从中国来的摄影师?已经有三年了吧,在中国的那份记忆,已经深深的隐藏在自己心里三年了。从归国忙着治疗眼睛辗转去了墨尔本,然后恢复之后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工作。虽然治疗的结果很令人失望,已经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他的眼睛,除非有新的眼角膜,不然是不会复明的。所以,他几乎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个埋藏在自己心底的人了只是最近的那一次检测,得知有一块新的眼角膜,做完手术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其实已经看得清东西了。虽然朦朦胧胧的,但医生说只要记着保养,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慕容落微,这个名为落微的女子,她,应该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吧,毕竟三年了,自己都没有回去找过她……
“那我先走了,佐野君。”不二迈开步子缓慢的向前走去,拄着手杖的手向前点去,他的步子很轻,几乎都听不到他脚步的声音。
“嗨!”佐野玲优笑着目送他的离开。终于结束了啊,她淡淡的吁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不二前辈真是可怜呢!
落微在街道的一侧并没有等到佐野玲优的到来,便回过头去寻找她。“佐野君,你现在有事吗?如果有事的话,那我自己一个人参观也是一样的。”她突然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那种随意的有些让人错愕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想让人哭的背影,那种拄着手杖风骨依存的背影,为什么她突然会有一种如此紧张的感觉,仿佛是刻在心底永远都消褪不了的伤疤。是他,还是不是他?落微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那抹背影的消失。
“不用不用。”佐野连忙摆手说道。“啊,对了,你刚才看到那个背影了是吧。他是我以前的学长,在我们这一行,他可是非常厉害的。虽然曾经到中国去过半年,不过听说回来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眼睛却看不见了,但事实上工作起来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工作比以前要求高了很多倍呢。虽然最近把眼睛治好了,啊,看我说了些什么……”佐野玲优很突兀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慕容桑,让我带你去东京参观一下吧。毕竟今后的一年,你要在这里度过。”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麻烦佐野君了。”慕容落微回过神来,利落的甩着自己的头发一声不吭的离开。她没有回答为什么会这么失态,刚到日本的第一天就如此的让人错愕其实并不是她的风格。她随意的在东京的大街上行走着,不去看路上的行人,不去欣赏路边飘落的樱花。她只想在这个樱花飘落的季节里,在这个不二周助生活过的地方,细细的品味着属于他的味道。
只是这似乎,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慕容落微随意的走着,看着街道上来来回回的人影,原来现在赏樱的季节啊。她拿着手上刚兑换出来的日元上了公交车,然后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来到了东京上野公园。
走下车,她看向了上野公园的大门。东京名园上野公园啊,应该是日本的第一座公园,其名不仅在景色之秀美,更在历史之古远与人文之深厚。在1873年建起上野公园之前,园内的很多建筑和景观就早已存在,公园所在地也已是江户一带久负盛名的游玩之地。
她在去日本之前读过有关日本的历史。她知道这座公园有多久的历史,有多久的文化。她甚至知道,咋明治维新时期的大将军西乡隆盛的铜像也在这里,这座铜像自1898年起便矗立于此,百年来接受无数到此的日本国民的敬仰。上野公园的古迹远不止于此。由于此地当年曾是德川幕府的家庙,因而1650年修建的供奉德川家康的东照宫以其建制宏伟,成为上野公园最重要的古迹之一。而东照宫的唐门、本殿和择殿等,无一不是日本古典建筑的精品。
早在1624年便修建完备的宽永寺,至今仍立于不忍池畔。正是宽永寺建立之时移种的樱花,开启了上野公园赏樱名园的历史。每年樱花花季时,上野公园樱花大道的绯红云朵,早已在鲁迅笔下化为国人对日本樱花的第一印象。而花开时节在夜间灯光下观赏“夜樱”,是日本人赏樱的独特方式。
樱花,真是如此美妙而又美好。这里的樱树密集,有1300株之多,风过之处,犹如降下粉色的樱花雨;夜晚上灯时分,摇曳的花影婀娜多姿,充满了诗情画意。千鸟之渊是日本人喜爱的观樱场所,这儿的湖面因形似千羽鸟儿振翅欲飞的样子而得名;湖边的山坡上,一片一片,粉若云霞,与碧绿的湖水相映成趣,恰似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只是这样的一幅水墨画,在落微的眼里,却是如此的感伤。她永远记得,不二周助对她说的话。“长堤十里花如云,”就好像现在这样。
转眼间,她就来到了公园里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虽然比较安静,但亦有很多人在这里赏樱。树上翠绿的枝条和淡粉色的樱花相映成趣,让所有人都流连忘返。
“周助,快到这里来!”某个红色头发的青年拉着栗色半长发的男子一路跑了过来,惹得后面的那个男子失笑。
“英二,不用那么急的。手塚他们还没来呢,我们可以等一等的!”樱花飘落在他的脸上,隽秀的容颜在樱花下显得如此的美丽。
“Yada!阿乾说了,这次如果再迟到的话,我就要喝他最新制作的饮品。我不要成为他的试验品啦!你没看到,上次Momo和海棠喝了他做的东西,连吐了好几天。周助,你快点啦!再不行的话,我直接拉着你跑了,反正,我不会把你像Momo这个笨蛋一样,把你直接从车子上摔下去的!”红发的菊丸英二拼命的拽着栗发男子的手,生怕他一不注意就偷溜了。
“英二,你等一等。”不二周助拉住了他的手,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他知道,似乎有什么人在静静的看他,而且似乎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不二周助?”落微回过头,就看到这个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他的眼睛,应该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吧。因为她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发掘出这样的道理。只是,三年未见,他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一样的淡然,一样的惹人讨厌,一样的想要人情不自禁的流眼泪。
“不二周助!”落微再次说出这四个字,这四个让她想了三年的名字。终于见到他了,不二周助!
听到这个声音,不二的心里突然微微的愣了一下。有多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快有三年了吧。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落微,她怎么来日本东京了?什么时候来的?脚步略微的踉跄,他立马放下了手杖,准备试着走过去。可是,为什么他的脚步会变得如此的蹒跚。“落微?”他准备走上去,可是突然止步。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眼睛,想到了自己蹒跚的脚步,想到了自己当初看不到她美丽容颜的痛苦。还去见她最什么?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双眼,看不到她,触摸不到她的眼神,听到的是惊慌失措的声音,这样有什么用?已经许久不见她了,他几乎都快忘了她的样子。不二渐渐的止住了脚步。慕容落微,还是再见吧!
不二终于明白,他所面对的是多么尴尬的见面。为什么这次见面,他的眼睛却不是和当初那样清明?不二立马回过头,仓皇失措的向回走去。拾起了地上的手杖,拄着手杖离开。脚步略微的颤抖,但依然和普通人一样。落微怔怔的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一角。
她立马从震惊中清醒,追了过去。她不要,她不要再一次的离开他?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清清楚楚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不二周助,你不能这么狠,不能这么狠心。难道,就因为这样一点点的挫折,就要拒人以千里之外吗?
而此刻,公园里人山人海,她只能远远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却始终捉不住他的衣角。直到走出了公园,走到了街道上。
看着他穿过了人行横道线,落微准备追过去。但是失足的脚步,却让她狠狠的摔了一跤,双足的痛楚,让她跪倒在地上。关节上开始磨起了血泡,她完全不知道,其实已经擦伤了。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她想要站起来,但是没有办法。血,渐渐的湿透了她的裤子。但此刻,人行道上变成了红灯,她被来来回回的汽车阻挡在这一线之隔上,他和她,她和他,现在如同是两条互不交际的平行线,相隔在这街道的两边。
不二周助!你等等!这句话,慕容落微始终是没说出口。因为她已经被从后面赶来的菊丸英二逮到了。
“喂,你是谁?你和周助认识吗?”菊丸张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四下打量着她。
落微有些失落的跪在地上,把头蜷缩在自己的胳膊里。她已经没有办法站起来了。“对不起这位先生,让您见笑了。或许,我今天认错人了吧!他,不应该失明的,不应该的……”
“你说周助?他不是好了么?”红发的青年开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嘀咕着。
她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声哭泣,完全不管其他人差异的眼光。她现在只想哭,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木兰围场不见了小熊,原本可以相见的两人,却如此错愕的相识。木兰围场不见了小熊,慕容落微一下子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很伤心。她突然想把漫天飞舞的樱花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放到她的心里。小熊,小熊,天知道我多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