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微光》无大示

39、别走，你别走

　　“嗯。”何灿把冰箱门关上，从容的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煮饺子？”
　　“那就先吃我的吧，外表虽然丑，但是万一很好吃呢。”何灿确认煮锅干净，给锅里添水。
　　尹光操刀继续切猪肝。
　　狭小的厨房里，何灿等着水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只好刷公众号上的文章。
　　尹光站在他旁边爆炒猪肝，清炒空心菜，油焖大虾。
　　何灿的脑海里想到那个在厨房里刷杯子的少年。
　　“水开了。”
　　何灿揭开锅盖，尹光把人拉开，“你的一半，我的一半。”
　　何灿取出冰箱里的饺子端着给他，尹光小心把饺子放进水里，还是有滚烫的热水溅出来。
　　尹光缩了下手。
　　“你慢点。”
　　尹光笑着侧头看一眼，“没事。”
　　“死猪不怕开水烫么？”何灿有点感动，但是嘴硬，他的任何关心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困扰。
　　尹光立马表情手伤，手上的活没停下来，“很疼。”
　　“矫情什么呢。”
　　尹光盖上锅盖，何灿把剩下的饺子归在一起，重新放回冰箱里。
　　“翻一下，会粘锅的。”
　　尹光揭开锅盖翻动。
　　厨房的玻璃上结一层细细密密的小水珠，窗外模糊不清。
　　饺子下熟，尹光让何灿盛出来，他自己把冰箱里的拿出来，剪掉根部插到瓶子里，摆在餐桌上。
　　何灿边盛饺子，边偷瞄，不小心掉了一个在地上，她快速捡起来，放在尹光的那碗里。
　　两秒之内捡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尹光端菜，何灿端饺子，她犹豫了一下，又把给他的饺子换给了自己。
　　“那个碗里不是有掉地上的么？”尹光换回来。
　　“你看见了？”
　　“啪的一声，我就看了眼。”
　　何灿要换回来，“还是我吃吧。”
　　“以前你也没少给我吃掉地上的东西。”
　　何灿觉得冤枉，“什么时候？”
　　“海边烤肉那次，肉都掉碳里面了，你拿出来让我尝一尝熟没熟。”
　　“胡叔店里上炸鸡，让我们去尝尝味道，肌肉掉在桌子上，你夹到我碗里了。”
　　“还有……”
　　“你真能记仇！一个大男人。”何灿不高兴了，他就记住了自己的不好。
　　尹光拿筷子吃掉那个破掉的饺子，有点烫，面部表情很诡异，何灿憋着笑，低头夹猪肝吃。
　　她可能得有个五六年没吃过猪肝了。
　　“你这饺子看着不怎么样，吃起来倒是还行。”
　　“算你说了句人话。”何灿把碗里的饺子分散开凉着。
　　“胡叔，还念叨你来着。”
　　“他好么？”
　　“老样子。”
　　尹光突然起身，“喝点酒吧。”
　　何灿心想不会是上次那瓶舍得吧？
　　见何灿没反应，“喝不喝？”
　　“喝。”
　　尹光去了房间拿酒，何灿掏出手机拍了张餐桌照片。
　　不是那瓶舍得，是两瓶果酒，一瓶荔枝的，一瓶草莓的。
　　“想先喝哪一个？”
　　何灿看着尹光，“这两个都喝完，你岂不是要醉了？”
　　“时间很长，不一定谁醉呢。”尹光开了一瓶荔枝的。
　　有花，有酒，就是大白天的氛围有点拉胯。
　　两人随便聊着各自学校里的事情，时不时碰杯喝一个。
　　尹光放下筷子，去厨房拿了一次性手套回来开始剥虾，“你一个海边长大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吃带壳的海鲜。”
　　“懒。”
　　尹光把剥好的虾扔进她碗里。
　　“你女朋友不介意你给别的女人剥虾，”何灿把虾扔回他碗里，“我男朋友可是介意。”
　　尹光的手没停下来，“天高皇帝远，你不说不就完了，他怎么会知道。”剥好一个又扔过去，表情严肃，“吃了。”
　　“你是个渣男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尹光抬头看出来，“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去了。”
　　何灿碗里又多一只完整的虾子。
　　“我够了。”
　　“你在这里肯定很久没吃了。”
　　“我吃火锅会点虾滑。”
　　“那个不完整。”
　　最后何灿吃了六只大虾，这一顿饭给何灿吃的困意上头。
　　尹光给她安排刷碗的活，何灿接受。
　　“带手套。”
　　“不用，你家不是热水么？”
　　“热水也得带。”尹光把小兔子耳朵的手套塞给她。
　　何灿看着手套，“你女朋友知道么？”
　　“她说可以用，行了吧。”
　　何灿：……“渣男，渣男。”
　　“谁能有你渣，睡完就扔。”尹光说完立马闪人。
　　行，欠你的。
　　何灿带手套刷完碗要回家睡觉，尹光不让，“陪我看个电影吧。”
　　“我太困了，看不了电影。”何灿禁不住打了个呵欠。
　　尹光抿嘴又开始装无辜，脸上因为喝了酒泛着粉红色。
　　啊啊啊！
　　何灿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陪着他看一部文艺片。
　　何灿睡了。
　　尹光给电视静音，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她。
　　酒意让他不停的靠近，理智在告诉他不可以，最后他停在她三厘米的位置，她呼出的气息里有一股甜腻的荔枝的味道。
　　何灿。
　　何灿。
　　何灿。
　　尹光退回去，拿手机给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何灿睡到天黑了，才醒，光源在厨房里，尹光在切水果。
　　她懊恼自己为什么睡过去，掀开身上的毛毯，拍拍额头让自己清醒，起身走去厨房，“不好意思，睡着了，我回去了。”
　　“别走了。”
　　何灿：“？”她转身赶紧走。
　　尹光在门口把人拉住，“你在想什么？”
　　何灿拿走他的手，声调提高，“是你在想什么！大晚上留一个女的在家里，你什么意思？我要是你女朋友立马跟你分手。”她在开门，还是要走。
　　尹光按住门，“除夕守岁一个很无聊，你以为要干什么？还是说你想干什么？留下来吧，异乡人一块过个年怎么了？我女朋友很大度的，要不你再跟你男朋友报备报备，谁让他扔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太晚了。”
　　“你就住对面，过了十二点，你就回去睡觉，我可没强迫过你，倒是你，唔……”
　　尹光被捂嘴。
　　“往事不必再提，我留下守岁，但是现在我要先回家喂猫。”何灿让步。
　　尹光拿开手，“猫都养上了呀，你养的活么？”
　　何灿：……
　　何灿回家喂猫，尹光的开门开着，靠在门上直勾勾盯着某人的后背。
　　何灿开门，关门。
　　“无情。”尹光想到他们养了一只猫，觉得自己拿回何灿的心的可能又变得极其小了，困恼的挠头。
　　何灿喂猫的时候看到自己头发乱的像鸡窝，“啊，为什么在他家睡觉，真服了！”她赶紧理一下头发，觉得还是不好看，又拿了一个浅绿色的夹子从后面夹起来。
　　“汪汪，我好看么？”
　　汪汪埋头吃粮中。
　　何灿又给九里香喷了一点点水，准备再去对面，手碰上把手，望一眼猫眼。
　　尹光抱着胳膊再看她。
　　何灿开门，“干嘛跟看贼一样。”
　　尹光放心下来，“要不让猫也过来，自己在家多可怜。”
　　“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
　　“哦，真娇气。”
　　何灿：……
　　“跟你女朋友一样不是么？”
　　尹光撇嘴，“是呢，娇气的要命。”
　　一阵冷风从楼下蹿上来，何灿打一个冷颤，钻进他家。
　　尹光在后面关上门。
　　两人中午吃的都有点多，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前，他和她换了一部电影，吃水果，喝酒消磨时间。
　　晚会开始，何灿接到电话，跑到阳台上接，尹光也一直在手机上回复拜年的消息。
　　“这个点打电话干嘛呀？”
　　“想你了呀，你真的没有去对面敲门嘛？”李宁夏放不下这茬。
　　“我也想你。”
　　“想我，一天不联系了？”
　　何灿回头看尹光，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早上那会不是打过电话嘛？”
　　“你不正常，你在对面是不是？”李宁夏语气严肃。
　　“你别激动。”何灿小声说。
　　“睡一起么？”
　　“不会。”
　　“无趣，我今天给卢克文发消息，他都不理我，真烦人。”李宁夏抱怨道。
　　“要不你看看丁姓同学？我觉得他比较好，总是帮助你，还包容你。”
　　“可是他太能墨迹了，总是不说，我等他一句喜欢我，得登上一万年。”
　　何灿不自觉的拿手指抹玻璃上的水珠，“那你为什么不说呀？都能跟卢克文说，就不能跟丁姓同学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不想主动。”
　　“那可能也是喜欢的不够吧。”
　　“是呀，不像你，竟然胆大包天，占别人的身体。”
　　何灿：“……挂了吧，我要去看晚会了。”
　　“不耽误你了，新年快乐呦，希望新的一年李宁夏和何灿的友情更近一步，何灿跟小g在一起。”
　　“谢谢，最后一个不可能。新年快乐！”
　　何灿挂了电话，回到沙发上。
　　“你男朋友查岗？”
　　“朋友。”
　　“哦。”
　　两人中间饿了，把中午剩下的饺子煮熟，边吃边看晚会，吃完喝酒，一开始坐在沙发上，后来坐在地上。
　　“新年快乐。”尹光靠的很近。
　　“新年快乐。”
　　“你喝醉了？”
　　尹光摇头，“没有。”
　　何灿伸出两个指头，“这是几？”
　　“耶。”
　　何灿笑，“睡觉吧，我走了。”
　　尹光把人抱住，“别走，你别走。”头埋在何灿的脖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