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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十章——水过无痕,人生有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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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因为什么去旅游?工作压力大?给自己放个假?和好朋友一起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还是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网上有种很文艺的说法“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现未知的自己。”不管因为哪种理由,只要不是“逃避”就好。这次旅游虽然是三个人第一次出行,之前也都心之所向,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压得大家没心情放松。岳琳一直想着考研的试题,看风景也是心不在焉,偶尔看到一些旧物还会想起白剑;韩岑忙着和前同事准备去上海的事,一路上不停打电话;欧若茗心里想着要不要去齐齐哈尔,看着美景总会不自觉出神。原本几人只是在城市周边找一个小山坳,打算放松一下,却被各自的未来压得无心美景,多少都有些意兴阑珊,正犹豫着该怎么办时,韩岑刚好接到家里的电话,急急忙忙要赶回去,岳琳和欧若茗也借着机会,一起打道回府。看来旅行不仅要有好旅伴,还要有个好心态,通过这次旅游,欧若茗有点悲哀地发现,她们三个之间的距离似乎渐渐大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那时候她们都有男朋友,但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大家都在一个小圈子里,每天关心的都是对方熟悉的柴米油盐,现在虽然大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却都有了各自生活的重点,即使没有刻意隐瞒,对方的世界也离自己越来越远,这就是成熟的附加品吧!
欧若茗那天和陈哥的亲戚见了一面,就工作的事情也问了好多细节,基本都像陈哥说的那样,工作环境、工作内容、工资待遇什么的基本都很满意,欧若茗很是心动,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个人生活在荒凉的厂区内,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周围还有同事,过于喧闹的环境她反而不适应。她的顾虑主要是离家远,单身小姑娘到一个传说中民风彪悍的地方,却是心里害怕。但一想到工资,又很是心动,吃穿用度公司都包,每月的工资都可以攒起来,虽然钱不是很多,一年也能攒下几万,待满三年就能攒下十万块,这个数字一想想就让人激动。看着她一直犹豫的样子,她的新老板也没要求她立刻给出答复,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不急着过去,毕竟这也是件不小的事,双方都要考虑清楚才好。
其实欧若茗的心里已经接受,但还需要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正视这个现实。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难得的清闲时光。可也没什么目标,走到哪算哪。今天是工作日,可街上还是有很多人在闲逛,特别是商业街上,人挤人的盛况,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清静。欧若茗一直很困惑:怎么工作日还有这么多人在逛街?难道这些人都不上班吗?他们要怎么挣钱,用什么生活?
站在人堆中的好处就是,你莫名其妙的站着,或者发呆,也不会有人觉得你有病。欧若茗一直有个心愿,想坐在路边看穿梭不停的车流,可像她这样外观还比较淑女的人,坐在路边发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警察关注,即使没有警车也会招来不少探寻的目光,她实在没这个勇气。只能缩在商场外边的楼梯上,装成等人的样子,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想象着别人的忙碌,打发着自己的无聊。欧若茗记得小时候曾看过一个电影,名称记不清了,只记得葛优扮演的老师也是这样坐在马路边,看街上的汽车来打发无聊的时光,这果然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在主干道上走得无聊,难得看见什么精彩的场景,欧若茗又拐到小巷里,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往常她是没兴趣看热闹的,但今天实在无聊,就站在那群人后面听了一会儿,原来这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到对面的一个小市场,周边几个小区的居民都在那边买菜,原本是有信号灯的,可为了和它交叉的二级马路的发展,就将这条小巷堵死,在二级马路中间还立起一排护栏,周围小区的老人们要到马路对面的小市场里买菜,一定要从两边信号灯处绕行,要多走半个小时的路程。大家气不过,之前有和社区反映情况,不过护栏还是立在那里。每天买菜的老人又想出新的法子,就是不知道哪个人在护栏上掰出好大的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现在每天买菜的人就直接穿马路,从护栏里钻到对面,回来在钻回来。这是有很大安全隐患的,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本身腿脚就不太方便,又拎着好多买来的菜,在疾驰的车流中穿过,实在是越想越危险。可这个问题还没得到相关部门妥善的处理,就已经发生悲剧,一个买菜的老人在钻护栏时,被车子迎头撞上,当场死亡。家属自然不依不饶,驾驶人也是一头雾水,事故责任众说纷纭,周边居民当然是要拆除护栏,毕竟好几十年走惯的路,不能说封就封。事情闹大了,媒体自然跟风而来,不停的采访,取证,找出正反双方互相发表意见,就这条路未来的走向展开深入而详细的讨论。
看着他们不停张合的嘴唇,欧若茗有点眩晕,可能也是今天在太阳底下走得久了,有点虚脱。老人的尸体已经拉走,可是在掩盖的白布下,依稀可见一滩暗红的血迹,看得欧若茗更是阵阵恶心。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运行着,你以为发生在你身上天大的事,在别人眼里连个芝麻都不算。突然间,欧若茗觉得她们这一年的经历:失恋、考学、换工作、被领导欺负、找律师、打官司……这些在她们眼里天大的事,在这个突然故去的老人面前,根本轻得不值一提。悲欢离合是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的戏码,再大的挫折都抵不过生命的消逝,其实你只要活着就有无尽希望,纵使失败也依然会卷土重来。
欧若茗回到小家时,刚刚五点钟,正是夕阳最美的时候,她们的窗子是朝西南的,刚好可以欣赏到那种炫丽的玫瑰色。现在的欧若茗可谓是百毒不侵,单单一个夕阳绝不会勾起她任何情绪的波动。正想着身后的门响,她回头一看,却是韩岑从老家回来,满身的汗水带进来一股潮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不在家多待两天?”欧若茗帮她接过行李。
“不了,突然有点事比较急,就先回来了。”放下东西,顺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
“什么事?”欧若茗受惊似的直起腰,盯着韩岑的脸。她真的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好事,你别紧张。”看到她的表情,韩岑知道她可能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上,急忙宽解她“琳琳呢?”
“回学校看书去了。”
突然有人敲门,“一定是琳琳忘带钥匙了。”欧若茗转身去开门,边走边说。
不想打开门见到的却是房东的脸。
“哎呀!你们在家啊,太好了。我刚好到这边办事,就顺道过来看看,真怕你们都不在,让我白跑一趟。”
两人见是房东连忙让座,房东却嘴里说着不麻烦了,两句话说完就走。欧若茗心里想着不会又是要涨房租吧,上次刚涨完。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房东一开口,欧若茗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
“小韩啊,”以前房租的事情一直是韩岑在交接,所以房东直接和她说:“你看你们几个小姑娘在这儿住了一年,一直都挺好的,我也挺放心的。知道你们都是在外打工不容易,这房租我也是一直在照顾你们,你们去打听打听,周边的房价涨了那么多,可我这房租一直没变,不过,我家也不富裕,多少也指着这房租当生活费,咱们虽不指望和周边拉齐,但多少也得差不多是不是?再说,我这一天……”
“阿姨,您不用说了,我明白,您就直说,房租打算涨多少?”韩岑实在要被她绕晕了,不如直接挑开说。
“你看,小韩就是个敞亮人,阿姨就愿意和你这样性格的人办事,痛快。得!咱就一口价,一个月七百五,你们看咋样?”
房东话音刚落,欧若茗就一吐舌头,心里暗暗嘀咕:“一个月涨一百,这也太黑了。”韩岑听到这个价格也是一皱眉,她想了一下,才对房东说:“阿姨,这个价格有点超出我们心里预期了,您知道我们在外打工,其实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几个人商量一下,是租还是不租明天给您回信,行吗?”
其实这个价格房东要的也有点心里打突儿,上次涨价,看着几个小姑娘答应得挺快,这次直接涨一百,想着她们要是觉得高,还可以再和她讲讲价,但一听韩岑的话,又觉得似乎涨价太多,她们可能要换地方,后来又听说要商量,心里想着不过是她们讲价的借口,立时放下心来,满嘴答应着:“商量是对的,你们几个小姑娘一直住的都挺好,也不互相打架,凡事都好商量的,那阿姨也不烦你们了,我先回去,等你信啊!”走着开门就走了出去。
刚好遇上岳琳回来,笑着和房东打个招呼,进屋后看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忙问原因,听韩岑说是要涨房租,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打算?小岑要去上海,茗茗去齐齐哈尔,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啊。”
“琳琳,对不起。”欧若茗觉得一阵愧疚,“我决定要过去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岳琳过来拍拍欧若茗的肩,“你自己想好了,真要去那么远,要是生病了,周围连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还有同事啊!”欧若茗挤出一个笑脸。
“小岑,你呢?”岳琳叹了口气,转身问韩岑。
“我不去上海了。”
“你要留下来?”欧若茗很诧异,岳琳却很兴奋:“留下来陪我吗?”
“对不起琳琳,”韩岑不忍她失望,却还是要把话说明白:“我这次回家,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和晓航分手,是因为五万元嫁妆的事,她很是气不过,说我们家虽然没钱,可也不会因为五万块钱就断送了女儿的幸福。她说我的嫁妆钱早就准备好了,虽然我不要,但她还是给了我五万,让我回来和晓航好好商量结婚的事。”
“所以,你不走了,是要和张晓航结婚?”欧若茗问道。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那种求着男人娶的女人?”韩岑苦笑一下:“一段连五万块钱都经不起考验的感情,还有必要维持吗?”
“那你有什么打算?”岳琳知道,别看平时韩岑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其实特有主意,不像自己倒是依赖家里和父母多一些。
“我要出国。”韩岑这话刚说完,那两个人的眼睛已经瞪得像牛那么大。
“五万块钱?你要去哪个国家?”欧若茗觉得韩岑的想法不太现实。
“澳洲。”
“小岑,别逗了,澳洲的学费就要四十几万,再加上生活费,你的钱差太多了。”岳琳也觉得不太现实。
“你们听我说,我有一个学姐,前两年去的澳洲,当时只带了八万块,她说只要凑够学语言的费用和第一学期的学费就行。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可以在上学时边学习边打工赚到。她就是自己赚了四十多万学费的。刚才我也去中介问了一下,我的英语能力如果去那边读语言,只要一个月,学费是一万元左右,中介费一万元,路费一万元,第一学期学费一万元,剩下的钱可以用作生活费,基本刚刚好。”
“你这个收费标准靠谱吗?”岳琳觉得出国没那么容易,何况还是澳洲,出了名的高消费。
“嗯,可以的,这些都是中介告诉我的,幸好去年毕业时无聊,考了一个雅思成绩,除了口语分低一些,阅读写作不成问题。而且我报的是技工类学校,分数低,课时少,学满三年正常毕业就可以申请澳洲绿卡。”
“技工类?是不是相当于我们这边的高职生,你这不是学回去了吗?”欧若茗有点不理解。
“差不多,这个是没什么学历的,但都是澳洲紧缺行业,只要毕业就很好找工作,有了工作就可以申请绿卡。如果读常规的本科或者研究生,不但语言分数高,学期多,学费贵,关键是毕业后找工作移民什么的都麻烦,还是这个最省事,是条捷径。再说学历什么的,基本就是敲门砖,没大用的。”韩岑说起来头头是道,听得欧若茗和岳琳将信将疑。
“读书时可以打工吗?”岳琳还是不放心。
“读语言学校时不可以,但上学后每周都可以打小时工,虽然有规定时间,但一般对中国学生管的不严,只要肯吃苦,基本上想挣出学费也不是不可能。我那个学姐就是自己一直坚持打几份工,除了上课都在打工,终于把学费挣出来的。”韩岑信誓旦旦地说着,“我也可以。”
“那样,会不会很累。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你身体能吃得消吗?”听了韩岑的介绍,欧若茗也很担心。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要苦也不过是这两三年,只要毕业拿到绿卡,一切都值了。再说,就算是在国内,也要吃苦才能得到好工作是不是?”在这一点上,韩岑想得很清楚。
“如果,没有那么多工打怎么办?或者,你打工的钱不够学费呢?”岳琳还是很担心,韩岑选的这条路变数太多。
“打工这个不愁,听学姐介绍,工作机会是蛮多的,而且留学生之间都会互相帮忙介绍。要是赚的钱不够学费,我也想过,大不了就先休学,黑在那里,先把学费赚出来,再继续上课。反正现在澳洲管的不是很严,基本总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就找个老头结婚,更省事。”
“小岑,你不是说真的吧?”岳琳觉得韩岑现在的精神都有点不正常,太孤注一掷,不可知的因素太多。
“呵呵,那也是下策。基本我还是会靠自己实力的,正常情况看,这些设想都是可以实现的,吃苦是自然,但是年轻嘛,也不怕。真有什么意外只能到时候再说了。总没有办法把所有可能都考虑进来吧,别担心,还有学姐在那边,说过会照顾我的。你们也要对我有信心啊!”韩岑已经把能考虑的情况都考虑到,至于突发状况也只能看招拆招,临时再想应对方法。
“小岑,”岳琳想了一下,抬头很严肃地说:“我这边有三万块钱,是我爸给我考研的学费,现在还用不上,你先拿着。等过年我考上研究生了,你再还我。”
“这个不行,”韩岑急忙摆手:“你爸给你的学费,我用了,你怎么办?万一我还不上,害得你读不成书,我得多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