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退婚第二天》禾几少

10、第 10 章 她只是隐隐

　　“真的是这样。”
　　沈冰然眨了眨眼，肯定地道。
　　没等祝雪再说什么，她就挥了挥手，“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好。”
　　祝雪也挥了挥手。

　　拿着小盒子，路过沈之彦的位置时，祝雪又忍不住看了看他。

　　少年的侧脸线条清晰，肤色是一种阴郁的苍白，虽然有头发的遮掩，但从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是得以窥见清冷隽秀的模子。

　　一路走回位置，祝雪又收获了陈曦的目光。

　　“沈冰然找你说什么了啊？”
　　陈曦双眼仿佛都闪着名为八卦的光。

　　“你也知道她？”
　　祝雪没有回答，反问道。

　　“她和沈之彦之前在学校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只是家里破产了而已，不至于就没人认识了吧？”陈曦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不止是破产，或许还得加上父母双亡。
　　沈之彦是真的惨。

　　“喂，怎么出去了一趟，一回来你就心事重重的？”

　　“有吗？”祝雪偏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了，就跟你家里出事了似的。”
　　陈曦一说完，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补救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啊？”祝雪还在愣神，听见她的道歉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关系。”

　　下一节课又是地理课，任祝雪百般强撑，也抵不过地理老师催眠曲的威力。她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祝家的公司破产了，别墅也要被抵押，她和祝父祝母被扫地出门。
　　门口却停着一辆车，沈之彦就坐在车里，摇下车窗，冷漠地看着她。

　　祝雪被吓醒了，梦里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她摸了摸额头，入手一片汗渍。再一抬头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地理课早就结束了。

　　“祝雪，你还好吧？”陈曦微皱着眉，“别又像上次那样，又晕倒了。”

　　“我没事。”祝雪听见声音，转头冲陈曦勉强笑了一笑。

　　“没事就好。”说完，陈曦就转头重新戴上了耳机，没再说话了。

　　梦里的画面大概就是剧情的真实写照吧？
　　祝雪再也不敢在地理课上睡觉了，下次就是站起来上课她也不要被催眠了。

　　这么一晃，就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祝雪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脸色苍白得和她之前生病一个样子。
　　上午被梦里的沈之彦吓了一跳，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在厨房准备晚饭的张阿姨听见响动，拿着切好的水果拼盘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心，“小姐，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全？要不然咱们先别去上课了吧？我听说啊，一中的课程负担太重，很累人的啊。”

　　“张阿姨，你从哪儿听说的？”
　　祝雪本来心里还有些惊悸，听到张阿姨说的话又有些想笑了。

　　这几天，从她回去学校上课之后，张阿姨便每天都要这么劝她，昨天说的是一中伙食太差了。
　　祝雪简直哭笑不得。她分明就是吃的家里的饭菜啊。

　　“嗨，我听东边那栋楼的陈阿姨说的，”张阿姨顺带收拾起茶几，“她家雇主那个孩子也在一中上学，她说经常听见她家的少爷抱怨。”

　　“那可能是我们上的课不一样。你不要担心，我上课可轻松了。”
　　除了地理课。
　　祝雪在心里补充一句，面上笑得弯了眉眼。

　　“可是……小姐啊，”张阿姨停下擦桌子的手，为难地道，“你看你最近，每天吃完饭就进房间学习。连换漂亮衣服打扮的时间都没有了。”

　　“……”
　　祝雪脸上的笑意一僵。

　　这是在说她现在这身衣服不漂亮了吗？难道张阿姨喜欢她以前穿的那种骷髅头风格的衣服？

　　“……张阿姨，你可千万别把我以前的事情说出去。”
　　不然就太丢脸了。
　　“现在的也不要。”祝雪补充。

　　“小姐，你放心吧，我和她们从来都不会说起你的。”张阿姨一边弯腰擦茶几，一边抬头对着祝雪保证。
　　接着又一拍脑袋，说道，“对了，我差点就忘了。今天祝先生他们会回来。”

　　“啊？那太好了。”
　　祝雪惊喜出声。一下子觉得身心放松起来，白天做的那个梦完全被她抛到身后去了。
　　祝父祝母最近似乎很忙，都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等到了黄昏，临近天黑的时候，祝父祝母才从外面赶回来。
　　这一幕仿佛是一个月前，祝雪第一次见到这对夫妇的场景。也是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不过，那次的心情是陌生，这次是喜悦。

　　坐在饭桌上，祝母一个劲地给祝雪夹菜，还不忘说，“你看看你，才多久没见，就又瘦了。”
　　但这次脸上总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瞧着顺眼了许多。

　　祝父与之不同，他基本上算是沉默寡言的典型。只在吃完饭后，问了祝雪一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没想到祝父会和她说话，祝雪愣了一下，认真回答，“除了地理课，其他都还听得懂。”

　　“哦。”祝父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祝雪会这么回答他，以前但凡这种问题，她一律避过不谈，转身就走。
　　茵茵说她近来改变明显，这下看来倒是真的。比起从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段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祝雪以为是真的这么结束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还会有后续。

　　第二天，祝雪刚一踏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那人应该年纪不大，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
　　由于是背对着祝雪的，她只是隐隐感觉到那人有些熟悉，却不知道是谁。

　　以为是家里来的客人，避免等会儿不知道怎么称呼，祝雪还先去问了一下在厨房忙活的张阿姨。

　　“他啊？”张阿姨一边切着新鲜的番茄，一边回答，“好像是祝先生给你请的家教，说是主要教地理，其他的也教。”

　　祝雪没想到她爸的速度能这么快，只是昨天提了一嘴，今天就立刻给她找了一个地理老师。

　　出了厨房，她先把书包放在了客厅，准备先过去打个招呼，至少不能让人老师坐在那儿干等。
　　多亏了张阿姨，今天也没忘记准备水果，她刚巧能趁着过去送水果的机会，先看看这位家教老师。

　　现在已经是春天，气温回暖，家里的毛毯被收了起来，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
　　祝雪穿着家居拖鞋走在地上，难免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人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祝雪心下不禁添了几分好奇。她总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

　　走到近前，再从沙发旁边绕过去，俯身把拼盘放在了茶几上。
　　祝雪直起身来，转身露出一个笑容，正要出声打招呼，却被眼前人的脸惊得立在了原地。

　　倒不是说有多好看，实在是，对着沈之彦，祝雪很难维持镇静。

　　少年低敛着眉目，额前的头发略长，隐隐约约遮住了眼睛。
　　比起穿着白色T恤时的他，现在的沈之彦显得没有那么沉郁。
　　窗外的夕阳映照出橘黄光芒，覆在他身上，看上去就像精心雕琢的雕塑被泼了一层蜂蜜一样，就连手指也像是被釉质物体包裹着。

　　祝雪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偏偏沈之彦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如果不是交叉在一起的十指动了动，旁人大概会以为他睡着了。

　　嗓子干涩得厉害，仿佛失语症发作。一时间，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花费了几分钟，祝雪慢慢平复下来。暗暗吸了一口气，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搭着轻快的语调显得格外明媚，“沈之彦，你是我的地理老师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好。”沈之彦终于动了动，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想到他会回答，祝雪只稍微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八点之前都可以。”沈之彦说着，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复印纸，递给了祝雪，“这是今天的主要内容，你可以先看看。”

　　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抬头看过祝雪一眼。

　　看着递到眼前的复印纸，祝雪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便伸手轻轻拿过。

　　“沈之彦，吃水果。”
　　想了想，祝雪还是指着茶几上的果盘说了一句。

　　沈之彦听见，眉间动了动，顺着祝雪指的方向看过去——樱桃，草莓。
　　都是他喜欢吃的。
　　沈之彦伸出手去拿了个草莓。

　　“……”
　　祝雪发现，没当她以为沈之彦不会做什么的时候，沈之彦的行为就会和她想的全然相反。

　　祝雪坐下，认真看起了资料。
　　整理出来的笔记和课本素材的结合，就连每一版块的大致框架都有了。
　　她还真是……仍然看不懂。

　　就这么懵懵懂懂地看了十多分钟，祝雪听见沈之彦淡淡地问，“还没看完吗？”

　　“看完了……”就是十分之九都不怎么懂。
　　祝雪没敢说后面两个字。虽然沈之彦现在堕落到和她一样都在十七班，但怎么看怎么是一副学霸的样子。

　　想想梦里沈之彦冷漠的眼神，她说出来怕是会被无情嘲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