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佣兵团》鬼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14、突然开窍

　　爱情总会和面包搭上关系，任勒深以为然，他今天晚上没有吃到一片面包，可肚子却一点也不饿，那一定是因为爱情。

　　王灵的眼睛又黑又亮，好比面包上的葡萄干，脸颊又白又软，就像面包里的内芯，身上还有着甜甜的香味，那倒不是面包了，是水果糖的味道。

　　他吃过那些甜蜜的糖果，却没有尝过王灵的味道，如果他们闻起来一样的话，吃起来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任勒开始妄想，吃过糖果的嘴应该也带着糖果的味道，一样的酸甜可口，让人怎样也尝不腻吧。

　　不对，王灵刚刚吃过牛排，肉的味道比糖果重多了，那现在应该是鲜美多汁才对。

　　任勒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咕噜声，他明白了两个道理。爱情或许能一时让人感受不到饥饿，但不会一世。以及晚饭只吃糖果是填不饱肚子的。

　　“看在修女装的份上，起码让我吃点东西吧？求求你了，看在神的份上，不要让他的仆人挨饿受罪！”任勒卖惨讨食，不是对着法夫纳，而是王灵，他知道谁才会心软。

　　孤儿院经常会缺衣服，他早就习惯了有什么穿什么的，所以真穿上女装也不太介意，加上修女装比较保守，还在他可接受范围内，当然能不穿还是不穿。

　　“哎呀呀，这可真是。”王灵脑中突然空了一下，他被修女装的任勒煞到了，“真是……呵呵……”

　　对于黑暗生物，渎神是一种乐趣，玩弄神的仆人更是一种享受，玷污圣洁正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这些都被刻进了他们骨子里，哪怕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神。

　　侍奉神明的修女在乞求我这个亡灵法师，那可一定要好好回应（玩弄）对方呢。什么？那不是真正的修女，而是穿着修女装的我的手下？这不是更好吗？作为手下就应该满足上司的任何需求呀，被怎么玩弄都应该没有怨言才对。

　　王灵愉快地笑了，小恶魔的尾巴偷偷竖了起来。他应该不会做得太过份的吧，不过……哎呀呀，还好自己是亡灵法师呢，万一做过头了，不小心玩坏掉了，也有办法收拾呢，完全用担心哟。

　　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任勒心跳不已，他刚刚搞清自己的心，刚刚准备追求理想的对象，就看见那人朝自己甜甜地笑了。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轻轻的一笑，转瞬即逝的那种，也足以让他心花怒放，神魂颠倒。

　　他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对我笑呢？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喜欢的。我们要结婚，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要有长得像我的，也要有长得像他的，或者两者结合的，还要他每天对我笑。

　　在想着以后孩子们名字的时候，任勒突然肚子一疼，饿的，他这才回过神。

　　生孩子比饿肚子疼得多了吧？这个……咳咳……必须变成女性才有可能和身为男性的王灵结婚，这点他已经明白了，也努力接受了，但是怀孕生子就有点……

　　哈哈哈哈，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嘛，先把人追到嘛，八字还没一撇呢，结婚生子还很遥远呐！任勒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告诉自己要循序渐进，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作为一个直了很多年的男人，能接受自己的意中人是同性已经很不容易了。以他常年直男的思维来判断，王灵作为男性很难接受同性的追求，即使接受了未来的结婚对象只可能是女性，完全无视了对方其实也不怎么直的可能性。

　　任勒固执地认为他是要为这份爱情牺牲男儿之身的，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虽然这份准备还没到生儿育女那部分，但足以证明他对这份感情的执着和认真。普通的男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任勒千转百回的心理活动实际上只用了几秒钟，在别人看来他不过是在原地玩了回变脸，从粉红到惨白再变绿最后回归本色。

　　在王灵的眼里正好是被吓坏然后认命的转变过程，被玩弄的对象太容易屈服可不行，玩起来没有快感，太固执也不行，容易玩过头，任勒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刚好符合了他想象中完美的猎物的模样，太合他心意了。

　　“求人的话光用上面的嘴可是不行的呢。”王灵用力拉了任勒，让他半跪下并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模仿着某些不可描述故事里的邪恶反派台词。

　　糟糕了，太兴奋做过头了啊！说出的话收不回来了啊！现在该怎么办？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偷偷藏在背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比起兴奋更多的是紧张。王灵非常担心自己刚才的表现，他第一次业务并不熟练，一时上头就把那些羞人的台词说出口了，还好没有脸红也没有磕磕绊绊，不然更丢人。

　　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件事，特别是任勒，不然他就没脸见人了。这样想着，王灵顺势抬起对方的下巴，紧贴了过去，两人呼吸相连了。这样近的距离，任勒就看不出自己的慌张了吧？

　　任勒觉得自己急需医疗，他的心脏已经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王灵的脸离自己那么近，可以感受到他带着凉意的呼吸，嗅到他嘴里牛排的香味，看见他黑眸里的星星。太近了，只要任勒稍微撅起嘴，就可以亲吻到对方。可又太快了，任勒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傻傻地定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王灵也不敢动，他原本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想着见招拆招，就等着任勒先做点什么，谁知道对方突然傻掉了呢？

　　两人保持着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经典姿势不变，就等着对方先行动。恶霸觉得这真是一个辛苦活儿，要保持适合的表情太累人了。良家妇女也觉得辛苦，对心脏太伤了。

　　围观群众龙表示不满，法夫纳觉得爱情进展太快没意思，不够狗血没冲突不好看。每个感人肺腑值得传颂的爱情故事都不会顺顺利利的，一定要波澜起伏曲折坎坷最后才happy end嘛，法夫纳决心为他们现在的爱情加点挫折，也为他们日后的回忆添点亮色，绝不是因为任勒得罪了他。

　　前几天还死活不肯捅破那层有和没有差不多的窗户纸，现在就想卿卿我我轻松恋爱啦，想得美，看我把纸加厚加固一下，让你们之前死活不肯开窍，哼～

　　“不要僵着不动啊，快点亲上去，接下来是不是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反正都是脖脖子以下描述了，我懂的。”法夫纳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这是很奇怪的，因为这个时候还没有灯泡这个东西。

　　呵呵，容易害羞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只要周围人一起哄，这次准完！黑龙深知这个道理，他不介意让爱情鸟多分飞一会儿，反正他们日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粘在一起。

　　亲上去吗？任勒已经感觉不到心跳了，他紧张到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视线里只剩下王灵那粉色油润的双唇。

　　这是个好机会吗？如果现在直接亲上去，然后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对方会怎么样？马上答应太美好了，可能性不大。最可能是迟疑犹豫，但任勒却觉得没关系，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他可以慢慢俘获对方的心。而且如果不幸被直接拒绝了，他起码也得到了一个吻，足够后半生回味了。

　　色令智昏，任勒忽略了如果王灵真的不愿意，他是绝对亲不到人的。哪怕机缘巧合亲到了，也会在之后被王灵做掉，双重意义上的做掉，连灵魂都不剩的那种。

　　“才不会有呢。”王灵急忙起身推开了任勒，“刚才我只不过是……只不过……嗯……反正……什么都没有啦！”

　　他涨红了脸想找个合理的解释，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最后只好恼羞成怒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王灵对感情还很懵懂，他不讨厌任勒，也不介意对方的亲吻，甚至更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从没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好的上司就是要和手下打成一片嘛。可刚才黑龙的话才让他思考起来，作为手下任勒的行为明显太过了，可作为上司的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也没有惩罚呢？

　　不知道为什么，快要想出答案的时候，王灵就觉得心慌不已，全身像被火烧了一样，脑袋也变成了一滩浆糊，无法接着思考了。

　　亡灵法师是不会生病的，所以这一定是某种诅咒！为了破坏他们和谐的上下级之间关系，好让他们无法合作统治世界的诅咒！王灵这样认为。

　　萌芽中的爱意是很羞涩的，特别是在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它一下子就缩了回去，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更别说萌生出爱意的那位是亡灵法师，本身就不太明白人类正常的感情。

　　任勒失望地呆在原地，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好不容易决定打算耍个流氓，开始一段伟大的爱情故事，结果半路什么都没了。他嘴都撅起来了，就要亲下去了，结果对方跑了，好气哦。

　　明明心脏还在狂跳，呼吸还很困难，思维还处于混沌之中，他现在的这份冲动该怎么压制呢？

　　“我记得你说自己饿了，对吧？”好心眼的黑龙就来帮忙了，法夫纳友好地拿出了一个大碗，“熟食是没有了，我一般不留隔夜饭菜，水果倒是还有，要不要来点？”

　　正常状态下的任勒应该能察觉到黑龙的恶意，可惜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躲在被窝里面，试图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王灵身上，加上他真的很饿，就答应了。

　　黑龙不会毒死他的，最多就是味道特别难吃或者吃完后要高价，要不就是两者结合。不过水果能难吃到什么程度呢？他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又做了那么多年雇佣兵，什么难吃的没吃过，不怕。

　　而且水果能贵到哪里去？真的太贵他吃完后付不起，也可以找詹布施帮忙嘛，有精灵在什么水果弄不到手，找一份一模一样的还了也行吧，不慌。

　　不慌不怕的任勒没有拒绝黑龙的食物，还吃得美滋滋的。一碗特别圆特别红的枣子，看上去像是小红丸子，味道甜滋滋的核还特别小，好吃得让人停不了口，吃完一个又一个。

　　红枣在某些地方是结婚必备的果子，和花生桂圆莲子一起象征着着早生贵子。难道黑龙打算发展婚庆事业，又看穿了他对王灵的心思，所以把他当成了免费的试吃员兼日后的客户？
　　好有商业头脑的龙，难怪那么有钱！任勒感叹着。有机会要不要向法夫纳请教一下怎么赚钱？谈恋爱费钱，结婚也费钱，养孩子更费钱。

　　一想到养孩子，早生贵子就不香了，好象征是好象征，但一想到这贵子将来是要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任勒就觉得这枣不甜了，还有点辣。

　　八字还没一撇，不要想太多，追到再说，任勒安慰着自己，期待又害怕。

　　然而黑龙并不是这个意思，红同赤，圆即丸，赤枣丸就是迟早完。法夫纳无比期待，这俩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一层半透明的窗户纸，一定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毕竟他要暗中增加难度的嘛。

　　“味道怎么样？”黑龙问。

　　“你这样和颜悦色我很慌的。”任勒回答，刚好吃完最后一颗枣子。

　　“我明白了。”法夫纳拿出了账单，“你就是贱的，一颗一个金币，不二价。”

　　“你还不如去抢！不就是圆一点的枣子吗？我买一车也就一个金币，大不了挑形状差不多的还给你！”任勒这次打算赖账，以前认了是因为债多了不愁，现在可不行，老婆本从来不嫌多的。

　　“首先那不是普通的枣子，是我在某种岛上找到的新品种，拿回来和本土杂交后产生的全新品种，第二现在大集会期间，新奇物品自然会标高价，物以稀为贵嘛，第三，这可比抢赚多了还不违法。”

　　“奸商啊！”任勒试图把吃下去的东西从喉咙里抠出来，并没有成功，“给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吧！”

　　“这个嘛，我们怎么说都是同伴，也不是不可以……”法夫纳再次露出亲切友好的微笑，一口牙白生生的，在夜晚的烛光下很吓人。

　　这天晚上，任勒被迫签下了试吃小白鼠的合同，不但这次不需要付高价的水果费，日后还有相当可观的收入。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试吃是多么可怕多么危险的工作，只是傻乎乎地高兴占了便宜，有免费的食物食用，还可以拿不少钱。在他认知里吃坏东西最多上吐下泻，没什么打紧的。

　　等他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时候，合同已经签下了，而且他又没有认真阅读里面的条款，再次无法顺利解约。

　　哪有人会逐条看完起码二十几张纸的合同啊？！还是人龙双语的！毫无契约精神的任勒到死那天都没有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合同包括了签署双方各自的语言有什么问题？如果我只用龙语你个文盲看得懂吗？再说内容是完全一样的，你自己不看怪我咯？黑龙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类在签合同之前都不愿意认真阅读，真是蠢毙了。

　　第二天一大早，已经抛弃了节操的任勒就拉着王灵去镇上参加大集合了，女装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变个装就能躲过贵族的眼睛，光明正大地和王灵约会，多好呀。

　　而且王灵似乎特别喜欢他穿修女服，喜欢到会调戏他的程度。为了追喜欢的人，不要脸是很正常的，任勒毫不在意地换上了女装，甚至暗自期待，昨晚那个没有成功的吻能继续下去。

　　王灵开开心心地答应了，他已经把昨晚的窘迫忘掉了，或者说强迫自己忘掉了。那一定是因为星星的排列出了问题，他才会做出那种害羞的事情。他事后觉得超尴尬的，任勒一定也很尴尬吧，干脆就不要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完全可以直接灭口，或者修改双方记忆的王灵，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那些更亡灵法师的手段，而是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不敢确认不敢触碰，只当自己是鸵鸟，把头埋进土里，假装无事发生。

　　小镇热闹非凡，天南地北的人都有，穿着打扮天差地别，任勒这身倒是不显得突兀了。而且这几年随着奇迹佣兵团成员的加入，异族商客也多了起来，大部分是矮人，还有小部分精灵。其实也有人鱼，不过能上岸的人鱼就能变出双腿，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实在很难区分。

　　大部分镇民都对人鱼不太友好，他们甚至把《小美人鱼》的故事从童话书里删去了，这都是因为南汀，他的歌声给全体人鱼抹黑了。镇里的小孩子们还认为海巫婆是真的英雄，因为她拿走了人鱼的声音，拯救了大家的耳朵。

　　所以对于任勒的修女打扮，大部分人（特别是小孩子）只认为他是真正融入了小镇，恢复了原本该有的装扮。修女和巫婆的区别在镇民心里并不明显，都是只在故事里出现过的存在，几乎没人真的见过。反正都是有奇怪的信仰，有奇怪的力量，做奇怪事情的奇怪角色，身为奇迹佣兵团副团长的任勒正好是这样的角色。

　　和街市热闹相反的是两人之间的冷淡，为了防止被人群冲散，任勒牵着王灵的手，可是两人却默默无言，谁也没有开口。

　　一个是满怀爱意，王灵的手异常柔软，却微微发凉，任勒只希望能一辈子牵住不放，替他暖手。不过，待会儿还是在集会上买副手套送他吧，王灵不是喜欢依靠别人的家伙，而且哪天自己不在了也没关系了。不，还是买毛线自己织比较好，更能体现自己的勤俭持家和心灵手巧，每一根毛线都饱含着爱啊～

　　一个是心乱如麻，真是不懂人心的下属，快说点什么呀！那么安静很尴尬的，和平时一样就好了啦！还是说任勒的沉默是怕提起昨晚的事，为了防止我尴尬？但这样不是更尴尬了吗？！要我先开口吗？可是开口说什么呢？笨蛋手下，不会先开口吗？！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毛线？”正好经过毛线摊，任勒指着毛线球问。

　　“哎？”王灵愣了一下，这个话题实在太突然了，不过毕竟是蠢手下，也就这种程度了，作为优秀的上司就勉强配合吧，“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都要！”

　　一副如同彩虹般的七彩手套突然出现在正在思考配色和图案的任勒脑海中，还自带亮片闪闪发光，任勒当场眼一黑腿一软，好可怕的配色。

　　这绝对是被黑龙带坏了啊，马戏团小丑审美要不得！不过王灵有些太过苍白，缺乏血色，服饰上多一点其他颜色也不错。他买下所有颜色的毛线，不一定只织一副手套嘛，完全可以从头到脚来一身。帽子、围巾、毛衣、毛裤、袜子全部来一套，颜色花纹都不同，每天轮流替换，还可以突显他的手工技巧。

　　追求一个人要从衣食住行各方面下手，住行暂时经济条件的限制，只好先去掉以后慢慢努力，而自己的厨艺又比不过法夫纳，这还不是努力能搞定的。任勒悲伤地想，明明是条龙，和其它龙一样生吃不就好了，为什么会做菜呢？还那么好吃！所以只剩下为他织毛衣了，任勒内心默默感谢着孤儿院的院长，他织毛衣的手法就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可惜略逊院长一筹，织不出正反两面不同毛衣。

　　“看在我买了那么多毛线球的份上，价钱打个折扣吧？”任勒大刀阔斧地和摊主讨价还价，除了黑龙他没输给过其他人，精打细算是孤儿院孩子的日常，“再多送一套织针嘛，你看……”

　　好厉害！王灵都看呆了，他根本插不到任勒和摊主之间，两个人好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且明显任勒占尽了优势。

　　只要没有长得要命的合同，任勒自信不会吃亏，他也真的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