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冰短篇集》浮生若冰

18、第十八章：穿斗篷的女人之半醉半醒 你出现的毫

　　你出现的毫无征兆
　　却又消失的无声无息
　　如风轻，似雨嚣
　　却又像秋天的叶落
　　不知何处去找
　　剩下的只有无期遥遥
　　和孤独的自寻烦恼

　　“当你知道离别是注定的，那你还会选择开始吗？”方牧烁点了一根烟后缓缓问到。
　　“这……”樊坤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有些语塞，他尴尬的喝了一口杯中的啤酒，然后理了一下思绪回答，“离别也是结果的一种，并非长相思守是结果，刻骨铭心的离别更胜过平淡无奇的拥有。”
　　方牧烁皱了皱眉，一口气吸掉了半支烟，烟头的光变得明亮起来，在樊坤看来，甚至有些刺眼，方牧烁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方牧烁不记得来这这座城市有多久了，一年还是两年，三年或是五载，他只知道，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便离开了曾经生活了很久的城市，离开了曾经的兄弟，离开了曾经的一切，他想到这里重新开始，在一个没有故人的城市，慢慢疗伤。
　　“你想去哪就去吧，无论你做什么，我们两个都会支持你的想法，但是如果你想回来了，就赶快回来吧，我们也会一直等着你的。”好兄弟陈若冰的声音每晚都会在方牧烁的耳边回响，虽然方牧烁已经开始习惯了这里，但是对于兄弟的情义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醇厚，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有回去的那天，虽然他不知道那一天何时会来。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就是方牧烁到了这里之后一切又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一份不错的工作，一处舒适的住所，还有还一个志同道合可以一起畅饮的哥们。
　　也许是他的生活已经到了最低点，所以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每每想到这些，方牧烁的的脸上就会不经意的笑起来。

　　“要来一杯柠檬水吗？”那声音就像春天刚融化的冰泉，穿透夜市的嘈杂直到方牧烁的耳朵里，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她正看着有些失神的方牧烁，“要来一杯柠檬水吗？”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方牧烁根本没有听清女孩说了什么，只是木然的回答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的眼睛却再也无法离开那女孩了。
　　“好了。”女孩递过加了冰的柠檬水，脸上带着微笑。
　　“谢谢。”方牧烁笨拙的接过杯子，看着女孩有点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多少钱？”

　　自从那天以后，方牧烁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女孩的摊位上买一杯柠檬水，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喝，他更喜欢的是看着女孩在那里认真的工作：女孩把柠檬片放入杯中，加入水、糖还有冰块，然后在手间的雪克杯里充分摇匀，再小心翼翼地倒进包装杯中，最后插上吸管双手递到每一位顾客手中。
　　女孩说不上国色天香，干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妆容，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可爱的虎牙，不同于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姑娘，或者是已经风韵不在的中年妇女，女孩的脸上和身上，透出一股梅花般的清香，超脱于尘世之外。

　　“你在这里多久了呢？”终于有一天，方牧烁鼓起勇气向女孩问到。
　　“嗯，”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快一年了吧。”
　　“你做的果茶真好喝，每一种都很好喝。”方牧烁不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他看着果茶单子轻声说道。
　　“谢谢，你喜欢就好。”说罢女孩把调好的葡萄椰益菌多递了过来。

　　“对了，拐角新开了一家鸭货店，正在做活动呢，五折优惠，你要不要去看看呢？”这天女孩边调配果茶，边问方牧烁。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一会去看看。”方牧烁的眼睛始终在女孩身上。
　　“对呀，味道还不错呢，我中午吃过了。”
　　“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鸭货？”方牧烁明知故问道。
　　“对呀。”女孩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太好看了，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恬静。
　　“他家的鸭货卖完了。”方牧烁回到家后给女孩发微信。
　　“明天他家还有活动，你可以再去看看。”女孩回复到。
　　“要不你帮我买下吧，明天我下班应该又没了。”方牧烁的手指有些颤抖。
　　“可以，你想买什么？”女孩回复的同时，还发送了一张鸭货店的活动菜品单子的照片，“你提前看看你想买什么。”
　　“我要……”方牧烁把自己想要的都发了过去。
　　“好的，明天我给你看看，如果有的话我就帮你买。”女孩耐心的回到。
　　“谢谢！”方牧烁在心里默想：真是一位体贴的女孩。
　　“他家又卖完了，我过去晚了。”女孩的信息出现在方牧烁的手机上时，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
　　“好的，辛苦你了。”也许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方牧烁对于鸭货并不在意，而对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孩他更生出了一丝好感。
　　“你家能办会员吗？”方牧烁小心的问道。
　　“哈，”女孩苦笑了一声，她的声音变小了不少，“生意不好，有时候连摊位费都赚不出来，我准备不干了。”
　　“啊？”这个消息对于方牧烁来说难以接受，但是他还是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那你干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月的20号吧，”女孩看了一眼夜市的尽头，“到时候租金就到期了，我也就收拾不干了。”
　　“好吧。”方牧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月，“那以后每天我都喝不一样的吧，在你走之前我把你店里的饮料都喝一遍。”说完方牧烁按照果茶单子上的总价付给了女孩。
　　“你付的有点多了。”女孩叫住方牧烁。
　　“没关系，我喜欢你调的果茶。”方牧烁没有回头，“不够再和我说。”

　　17号
　　“一杯百香益菌多加一杯柠檬水。”方牧烁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悦。

　　18号
　　“一杯蓝莓果茶。”方牧烁不愿意眼睛离开女孩一秒。

　　19号
　　“你明天还会来吗？”方牧烁的声音很低。
　　“嗯，明天最后一天。”女孩递过做好的酸梅汤和草莓果茶。

　　20号
　　“时间过得真快呀。”方牧烁说，“来一杯百香果茶。”
　　“给，”女孩递过来之后问到，“不再来一杯别的吗？”
　　“再来一杯芒果优格吧。”方牧烁真希望这杯果茶永远都做不完。
　　“好了。”女孩将第二杯果茶递了过来。
　　“再见。”方牧烁轻声说道。
　　“拜拜。”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动听。
　　方牧烁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穿过夜市拥挤的人群。
　　21号
　　方牧烁像往常一样朝着女孩的摊位走过去，但是那里已经空了，没有摊位，没有女孩和她平时用的工具，方牧烁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呢？”樊坤喝光了杯里的酒问到。
　　“一无所有的我，不去打扰她，也算是爱她吧。”方牧烁苦笑之后一饮而尽，看着闪烁的手机，来电话的正是陈若冰，“也许，我该回去了。”
　　“那也至少要等到明天，你酒醒了。”樊坤曾经听方牧烁说起过这个人。
　　“是，明天酒醒了，”方牧烁边说边又开了一瓶酒，“今晚，一醉方休。”

　　“这是梦吗？”方牧烁回到住所后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不可能。”
　　“这当然不可能，”女孩说话的声音不对，慢慢她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她的脸变成了一个方牧烁没见过的模样，看上去她大概有三十岁上下，女人缓缓的把斗篷上的兜帽戴上，“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穿斗篷的女人？”方牧烁的声音开始颤抖，有恐惧也有意外，有惊诧也有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
　　“通常我只会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出现一次，但你是个例外，”穿斗篷的女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你也不会让自己在陷入泥沼之中吧？”
　　“哈，”方牧烁反而平静下来，他想起了上次见到这个女人的经历：那趟旅程，那列火车，那个名为凌晓枫的女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你很特别，”穿斗篷的女人也很诧异，方牧烁是唯一一个被她抹去记忆却还能恢复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他可以与众不同，她也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故而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你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解开一切，关键？”方牧烁不明白这个奇怪的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只感觉到头疼欲裂。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的路，你只要按照自己的心去走就行了。”女人的话让方牧烁一头雾水，“不要在错过她了。”说完女人便消失了。
　　“错过？”这个女人简直是无所不知，方牧烁冒了一身冷汗，他点了一支烟，自言自语到，“要不，先不回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