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程铮的到来显然给孟安年带来许多乐趣。
听说程洵要程铮去陆家给人道歉,孟安年简直要笑死了。
“打架了?”
程铮白了他一眼。心里咬牙切齿,这个狗比。
孟安年觉得很有意思,“你这么大了,因为什么打架?不会是为了小姑娘吧?”
程铮“啧”一声,十分不耐烦。程郁问,他也梗着脖子不肯说,程郁没有办法,摸摸他的头,“不说就不说吧。但是阿铮,下不为例。”
程郁是真的很心疼,看着程铮倔强的脸叹了口气。阿铮向来懂事,冲动成这样还是第一次。陆家说陆成骨折了,这还是轻的,要是真打出什么事来,程铮一辈子都要后悔。
程郁的担心溢于言表。
程铮看着可憋屈死了,陆成那个孙子,出去玩儿的时候带了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找出来的傻逼。一张脸长得和他二哥有八分像,顶着那样的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陆成偏偏爱不释手,一刻不离地抱着,上个洗手间也撞见两个人忘情的接吻。
程铮本来没想管,不犯到他哥跟前儿,谁他妈在乎一个冒牌货。偏偏陆成这个傻逼玩意儿借着几分酒意,跌跌撞撞跑到跟前儿,问,“程铮,程铮,你是他弟弟,你瞅,像不像?你知道我他妈费了多大劲儿才……”
程铮一拳怼他脸上,陆成脑袋撞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抓着领子提起来,紧接着被一脚踹在胃上,后背撞在墙上时发出恐怖的声响,陆成疼的要昏过去了。
程铮真的没忍住,他真想弄死陆成。可一想到陆成堂兄是陆时,他到底没敢下狠手。踩在他的头上,笑着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那个冒牌货,尖叫着去找人,程铮才被拉开。
那样的贱人如果他不说,一辈子也上不得台面,程郁永远不会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如果程郁知道了,他一定会很难过,很伤心,所以即便被程洵收拾了一顿,程铮还是守口如瓶,咬死说就是看陆成不顺眼那天又喝了酒,所以才打架的。
之后程铮就被强迫明天去陆家给陆成道歉。
程铮恨不得大骂陆成一百声“傻逼”。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陆家。”程郁说,“陆成是陆时的堂弟,陆时和大哥是朋友,不会为难你的。”
程铮立马否决,“不,不行。”
程郁抬眼看他,“怎么?”
程铮稳了一下,压下紧张,硬邦邦地说,“陆成算什么东西,他……我自己去就行。”
程郁拿出一个兄长的样子,“胡闹!你又冲动怎么办?”
程铮犹豫了半天,在被揭穿和孟安年之间选了孟安年。虽然他也讨厌孟安年,但好歹孟安年是他这一边儿的。
“我,那让姓……孟,孟哥陪我去吧。”程铮发誓,他真的不想叫这卑鄙小人“孟哥”。
孟安年一愣,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儿。
程郁思考了一下,他和孟安年分手之后,家里早晚都会知道。以程铮的个性他一定会教训孟安年,现在让他们熟悉熟悉,将来程铮也许不会反应激烈。
所以程郁同意了。
程铮松了口气。
当晚程铮睡在客房,孟安年又回到主卧。
孟安年当然没有矫情到打个地铺,他正人君子似的躺在床的一边看平板,程郁拿了本书坐在了另一边。
“介意吗?”孟安年拿了根烟。
程郁示意他自便,这人居然在床上抽烟。
从前的孟安年很少抽烟,程郁看着眼前肆意吞云吐雾的人,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悸动。
他的视线从孟安年半阖的双眼向下,经过薄薄的双唇,硬朗的下颌线,吞吐烟雾时上下滑动的喉结,松松垮垮的睡衣……孟安年觉得这人陌生的厉害,以至于这平日里习惯了的面容都陌生了起来。
程郁突兀地脸红起来。
孟安年坐起来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看见程郁低着头缩在一角,凑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这么晚还看书?”
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混着并不浓烈的烟味儿充斥在程郁周围,程郁脸更红了。
孟安年低头瞅着小媳妇儿似的程郁,愣了一下开玩笑说,“怎么着,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了。”
程郁像一尾鱼一样滑进被窝,动作之敏捷让孟安年叹为观止。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隔着被子踹孟安年,“关灯,睡觉!”
程郁睡得不安稳。
他恍惚回到了刚和孟安年出国那段时间。那时候孟安年还算老实,对他百依百顺,过了一段时间才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把父母接来。
“当然,阿郁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不接了。”孟安年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男人低着头,手足无措地不安样子让程郁十分心软。
接来他的父母,程郁并没有不愿意。
孟家这一代据说就他这一个男孩儿,传宗接代的担子压在他身上,他因为自己变成了同性恋,程郁很想补偿他,决定把他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来侍奉。
许凤伟不好相与,说话总是指责他。
程郁委屈地和孟安年说,孟安年告诉他,“她是我妈,我妈把我照顾大你知道吃了多少苦吗?我变成这样你知道她多难过吗?是你说像孝顺你爹妈一样孝顺我爹妈,我才放心地把他们接来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阿郁,我爸妈那么大年纪了,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得孝顺他们。他们是我最亲的人你知道吗?”
孟父喜欢赌博,多次向程郁借钱。程郁告诉孟安年,孟安年说,“他年纪大了,没事打打麻将有什么关系?又不玩儿大的,你那么多钱,买包买画板买颜料我都没说你,你给我爸花点儿钱怎么了!”
“对了,我还没说你。你柜子里那么多西装怎么前几天还买?你又不怎么出去,你买那么多正装干嘛?还有,你那个手表,干嘛买那么贵的?我以前用过二十多块的电子表,不都一样吗?你太浪费了。”
“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来了,你能不能别要你哥给你送东西了?你哥瞧不起我你不知道吗?你要是个女的那程家就是你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得水,哪有你这样的?虽然你不是女的,但是你现在也算孟家的人,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程郁百口莫辩,又伤心又难过,一着急眼泪流了满脸,孟安年嫌弃极了,“你是女的啊?说两句掉眼泪,真他妈晦气。”
孟安年的亲戚过来,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私下里挤眉弄眼程郁知道的清清楚楚。
没人看得起他。他们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会有什么爱,所有人都认为他有病,那些具有侮辱性的话日夜萦绕在程郁耳边,羞辱他,折磨他。
可他们却像吸血鬼一样在他的身上吸血。借钱,拿东西……
许凤伟和孟安年像真正的主人一样,得意洋洋耀武扬威,肆意挥霍他的东西。
当孟安年带着那个姑娘回家时,孟安年蹲在程郁身前,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听。
“阿郁,你摆出这个样子做什么呢?你哥哥那么有钱,你又长得这么漂亮,还不是女人家,虽然跟了我几年,但你的行情不会打折的。”
“你体谅体谅我阿郁,我是个男人啊。我爸妈做梦都想抱孙子,你他妈要是能生我怎么可能去外面找女人,要怪得怪你投错了性别。”
“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呢?你当真就是你不对了……”
程郁不住地后退,嘴里忍不住说,“不是的,不是的……”
突然一个坚实的怀抱从后面接住他,“乖,别怕。”
乖,别怕。
短短三个字让程郁稳定下来,他委委屈屈的躲在那个怀抱里,生怕再被抛弃。
孟安年睡的好好的,突然程郁哭哭唧唧地凑过来,寂静的夜里孟安年仿佛听见自己如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好像做噩梦了,哭得委委屈屈,孟安年迟疑一下,伸手拍拍他,“嘿,醒醒。”
程郁怕得更厉害了。
孟安年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面前哭泣地漂亮青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搂过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乖,别怕。”
不到六点钟程郁就醒了。梦到了原来的孟安年,他睡得实在不好。
卧室里一片昏暗,程郁没动。
喷在脖子后面的呼吸十分炙热,一下一下,让他脸迅速烧起来,腰上的手很沉,紧紧地抱着他,腿被另一个人的腿压住,腰后面顶着他的用脚趾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程郁脸红的不得了,严肃地考虑到底是挣开还是这样不动。
身后人动了。
他蹭了蹭程郁后背,贴的更紧了,“别动,再睡会儿……”
程郁不敢动,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觉得自己体温高到可以爆炸了。
程郁僵着僵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七点半,孟安年睡醒了。
孟安年当场懵逼。
我是个什么禽兽?
孟安年一边自我谴责,一边儿悄悄往后去。奈何胳膊抽不回来,他往回抽了两下,程郁醒了。
“早上好。”孟安年干巴巴地说。
程郁把脸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早上好。”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早上的事。
吃完饭,孟安年就带着程铮一起开车去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