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仙女星云经过头顶的时候》散点寒微

5、第 5 章

　　有时候，他觉得，也许是数据真的出了错，中枢传导系统以为他需要一场噩梦。
　　虽然说，他本来是不应该会做梦的。
　　在他的记忆里，存储量最多的重复讯号，几乎就是在夜里惊醒。
　　不夸张的说，他什么“梦”都做过。
　　被獠牙利爪的东西追逐，被人在某处等着用刀刺穿，在无人的医院里穿行，被精神病院

　　有一只猫从白色的雪地上轻轻走过，留下一串灰色的脚印。零生停住脚步，微微眯着眼眸去看它。
　　那只猫暗如影子，轻轻一跳消失在了街角，留下空荡荡的巷子，阴暗，细长，安静，堆满覆雪的旧物。
　　像一个被废弃的时空。他站在终端。雪落的规律是从无名遥远之处传来某种信号。但是他不能读取。

　　“看什么呢？”身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问。
　　零生转回头。
　　这巷子是属于一间名叫“仙女座”的杂货店的——虽然没有市府划分，可是巷子旧得和这间杂货铺里的货物一样，很少有人没事会往这里来。
　　此时油漆斑驳的窗子开着，里面独自坐守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满脸胡子，一身疲惫，连衣服也穿得有点邋遢，正在漫不经心修理一块铜芯的手表。他笑眯眯的看着零生，打趣的问，“你以前没见过猫吗？”
　　老板，姜星宇。
　　零生并没回他话，抿唇笑了。
　　他递上一只抽成真空的袋子，袋口上贴着人形零件的标签，淡声道，“A–36的左手，换R–22的内耳。”
　　姜星宇不由放下了手上的工具，抬头看看零生，“呵？”他站起来推开一扇门，从屋子里直接走了出来。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换的是石英眼，上上次是全脸硅胶皮瓣，你是要做R22？”
　　他不可能记错这个男孩子的，因为他是仙女座大客户。
　　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过目难忘的程度。他比人好看。比机器人也好看。好看得像个从天上来的人。
　　他伸手捡起零生那只袋子掂掂，“看你的进度，快完成了？只差还没安装脑子。我这里刚好有几个，要不要进来看看？”
　　零生低下头，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不需要。”
　　那语气礼貌却冷淡。
　　老板莫名就感到自己的专业能力被不客气的挑衅了，他粗黑的眉毛挑起来，“我倒想问问——R22是现存最老式的i级机器人。谁在做这个？你？我看你的年纪有25岁吗，从哪来的22的图纸？”
　　“我不用图纸。”
　　老板脸色越发古怪起来。他沉默走近了几步，站得更近了些，细细打量着零生，零生面向他，没有躲。
　　一缕阳光刚好从巷子那边的墙上照进来，不太均匀的照在零生的衣服和头发上，镶嵌一条透明的淡金色的光边，那张脸庞纯真秀雅，虽然是接近成年的轮廓却有如孩童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