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Right hook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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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拆散哪两个？”
闵金瑛回头看洪宇，轻轻笑一声，在他发顶一拍：“你小子现在破罐子破摔，也不跟我装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洪宇只看着眼前的路：“你说不喜欢人装傻。”
“难得这么听话啊小少爷。”
闵金瑛走上两步台阶，远远看见屏风下闲坐喝茶的赵祈恒。赵总监雪白衬衫配金丝边框眼镜，商务味浓浓的打扮配他冷淡矜贵的一张脸，在这古色古香里头别有一番韵味。
“辛苦赵哥了，大年初六就要上班见各位总了。”
赵祈恒远远听到闵金瑛的笑声与话语，压着西装扣子起身，笑真伸手引向旁边的座位：“总和总也不一样，闵总于我既是主顾也是朋友，现在只是陪朋友喝早茶，晚上见了越南的阮总，才算工作应酬。”
闵金瑛领着洪宇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封红包来，塞到赵祈恒手里：“开工利是，大吉大利。”
赵祈恒没有推辞，说了一句“恭喜发财”把红包收进公文包里。他看向洪宇，“这是……小闵总？”
“什么小闵总。”闵金瑛笑笑，拍了拍洪宇的肩膀让他坐下，随手把茶楼菜单和铅笔丢给他，“叫他洪宇就行了，什么都没干，平白无故就能得个‘总’，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人一同落座，赵祈恒动作娴熟地给闵金瑛泡茶斟茶，闲谈广州风物，半句没有进正题。
闵金瑛捏着功夫茶茶杯的杯沿，三两句之后再没耐心：“想通了决定要回广东来了吗，赵哥？”
“闵总。”赵祈恒添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她的称呼也仍停留在职务，半寸没有拉近，“我可以先回广东进闵家的闵氏海运一段时间，只是……我还是希望保留北京这边的职位，我可以兼挑。”
洪宇勾选菜品的手都停下，他抬眼认真看向赵祈恒，细细打量赵祈恒拒绝闵金瑛时面上的神情。
“赵总监，于公，我认为闵家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我能完全信任的财务总监全情投入。而且我自己的闵氏海运，下一个财年还有的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项目，你作为财务总监应该最清楚。你这样的提议，你觉得现实吗？合理吗？我当你是我最得力的下属，我明白告诉你，我不会批准的。”
闵金瑛眼角余光看洪宇没有再动笔，招手叫来服务生，又勾了一道叉烧包，把单子给了服务生。
再开口时，她语气已经稍稍缓和：“于私……赵哥，我知道曼韶很好，我何尝不想让她来闵氏集团，我何尝不想做成你们这桩媒，可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先不说你本身就想回广东发展了，赵哥，你是个孝子，想要回广东来照顾父母双亲，二老年纪也大了，别像我一样。子欲养而亲不在，回过头来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这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闵金瑛说这话时面不红心不跳，连洪宇都忍不住把目光停留脸上，深眼窝里头藏不住的惊讶。
赵祈恒脸上仍明明白白写着犹豫，说自己还需要时间想想，又说：“不管如何，财务总监的职位，我也有两个合作过的前同事，我已经和他们初步谈了，希望能补上闵家的空缺。”
闵金瑛撇撇嘴，显然对这个提议兴致缺缺，只说等年后再说，无论是联系方式还是履历，连问都没问。
菜品次第上，闵金瑛和赵祈恒并不着急动筷子，一直在聊工作，从越南港口聊到规划中的航线。
刚上的两份餐点几乎都进了洪宇的嘴巴，他时不时看闵金瑛，吃得已经明显比平时慢许多，可身边两人不怎么动筷子，珍馐放眼前，他又一口早饭没吃空着肚子从深圳来广州，怎么可能忍得住。
闵金瑛注意到洪宇的眼神，倒没有训他，反倒笑了笑，筷子伸出去把最后一只叉烧包夹到洪宇碗里，“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洪宇当然听见这句，脸色一白，伸出去的筷子收回来，留下那只叉烧包没动。
闵金瑛没注意到洪宇的动作，扭脸跟赵祈恒又说想挖梁曼韶过来管市场部，问他这要怎么才能可行。赵祈恒沉默许久，说梁曼韶不可能愿意回广东来。
闵金瑛压低声音：“我想你也很久没见过梁曼韶了吧？她不是有个新男朋友了吗？我听说她新男朋友的公司也在北京，上次我回北京找她的时候，看见……”
“祈恒？”
赵祈恒和闵金瑛闻声齐齐抬头。
真是“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只见刚刚两人口中的梁曼韶陪着自家父母走过来。梁母看见赵祈恒和闵金瑛时脸色复杂，连刚刚开口喊他的那句都没了下文。
闵金瑛笑着站起身来，施施然走到梁曼韶身前：“这两位是伯父伯母吧？二位好，我是闵金瑛，算起来我该算是曼韶的客户，现在也是赵祈恒的老板。”
“噢，是祈恒的老板啊？”梁母喃喃，和身旁的丈夫对视一眼。
梁曼韶跟闵金瑛打了招呼，给父母略一介绍，直接说：“不打扰闵总和师哥工作了，我们那边留了位置。”
闵金瑛伸手就拉住梁曼韶的手臂：“什么工作啊，大过年的一起吃个饭。这么巧碰到，要么拼个桌？潮庆楼做这么大，我虽然一直在北方，可都听说了，今天有机会见到伯父这个创始人，当然得好好取取经。”
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梁父听到这番吹捧，嘴角也是难得回到水平位。
梁母是直接抓住这个机会，不等梁曼韶开口阻拦，直接拉住闵金瑛的手：“当然好啊！我们留给自家人的桌子足够大，坐得下坐得下。我还没怎么见过曼韶工作上认识的朋友呢？闵小姐是哪里人呀？”
“我在深圳出生长大，不过爸妈是从汕头过去的。”
“哎呀！真是巧，也算是同乡了，我们是潮州的！”
闵金瑛拉起赵祈恒，“赵哥你先跟伯父伯母过去吧，我等我这小侄子吃完这两口，你把桌号发给我，我让服务生把还没上的都送过去你们那桌。”
她说完就把赵祈恒推到梁家父母身边，跟梁曼韶站一对。
梁曼韶拧着眉头看闵金瑛，可闵金瑛却抱着手臂朝梁曼韶说了句等会儿再见，自己安安稳稳坐下来，那笑容等到梁家父母拉着赵祈恒和梁曼韶都走了，还挂在闵金瑛的嘴角没有消散。
她一回头，看身旁的洪宇还安坐在位置上撕刚刚她夹给他的那个叉烧包。也就刚刚看见梁家父母来的时候，他稍微起身打了个招呼，现在还是这样不紧不慢的，看得闵金瑛心烦。
她喊来服务生，把还没上的餐点都送到梁家那张桌子去，说完就来催洪宇吃快点儿，恨不得把最后一口包子塞他嘴里就走。
洪宇压下心头的不满，皱着眉头起身跟闵金瑛往梁家父母那桌走去。可还没走两步，闵金瑛的脚步忽然停下。
“真是天助我也。”闵金瑛展颜一笑，点着手指往前，引导洪宇看向不远处那桌，偏头跟洪宇说，“你猜那是谁？”
那边站着好几个人。坐着的是刚见过的梁家父母与梁曼韶，赵祈恒刚刚在旁落座。桌边站着的还有五六个人，背对着他们这边，看起来也是父母儿女一家几口其乐融融。
洪宇略一思考：“里面有你刚刚说过的那个，梁曼韶的新男朋友？”
闵金瑛的眼睛里冒出得意的幽幽绿光：“哎呦喂，你吃饱饭了还挺聪明的，我的小侄子。”
闵金瑛领着洪宇走过去，人还有五六步才到，招呼却已经带着笑出口：“照姐！”
那边的林家人闻声回头，其中也只有林家长女林照因为生意往来认识闵金瑛，回应：“金瑛？你怎么来广州了？”
“来谈个生意。”闵金瑛指了指已经落座的赵祈恒，“这是我的财务总监，赵祈恒。”说罢又拍拍洪宇的背，“这我侄子，闵洪宇。”
洪宇听见闵洪宇这个名字，眉心登时皱起。
林照笑了笑：“你们家把孩子保护得这么好，一直藏着都没见过。”
闵金瑛话语毫不避讳：“我哥的私生子，他死了才接回来的，叫我一声姑还没几天吧。”
话语一出，在场的人都略显尴尬，可闵金瑛处之泰然，眼珠子滴溜溜转，定在了旁边一身运动服的青年身上。之前不过是在咖啡厅隔着玻璃看过一眼，当时已经觉得梁曼韶艳福不浅，有赵祈恒多年痴心不改，更有这些新的莺莺燕燕以供选择，确实一个个长得就都很不错。
“你弟弟吗？青年才俊啊。”
林照答：“对，叫林煦。春风和煦的煦。”
闵金瑛的眼神没有半分迷茫，一转又投向了梁曼韶，笑容更绚烂几分：“相请不如偶遇，大过年的这么好的日子，有没有大包间，一块儿叹个早茶吧！”
梁曼韶的脸色登时更不好看了。
旁边的赵祈恒推了推眼镜，又说：“闵总，大过年的林总一家要团圆聊聊天，一起怕是不方便，我们不如改天再找林总吃饭。”
话语提及的林照没说话，她弟弟林煦倒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多热闹。我和曼韶是高中同桌，认识都十几年了。”
闵金瑛听出话中“十几年”这几个字的重音，更是看见梁家父母对视时四目皆亮。
她一拍手掌，对上旁边潮庆楼现在的正头老板，梁曼韶的哥哥，重复道：“这么巧？梁老板，有大包厢吗？”
说罢还数了数人头，看到林家父母时仍礼貌确认，“林伯父林伯母，赏脸一起吧？伯父伯母们同学家长会的时候说不定都见过。”
林家父母没有拒绝，十二人一起换了个临街的包厢，满满当当地坐了一个大圆桌。
四位长辈先往主位坐，两位母亲聊着天坐到了一起，两位父亲陪着妻子坐，儿女跟着落座。闵金瑛把赵祈恒推去梁曼韶旁边，自己先占了林照身边的位置，起身就去拿点心菜单。
她专门走到两位母亲中间：“我家里人丁单薄，多谢几位伯父伯母赏脸，不然过年都冷冷清清的，一桌凑不齐三双筷子，今天我厚着脸皮请大家喝茶，不要客气啊！”
闵金瑛把菜单放下，看向门边落座的梁曼韶，又看她左一个新林右一个旧赵的，俯身在梁母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梁伯母好福气啊，两个本地女婿，还不赶紧好好选一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Right hook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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