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他认了 阿难，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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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暗里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揉搓他微热的耳垂。
洛迦的叹息几乎听不出，含着一点笑意问他，“抢得走吗，他们。”
叶难枕在她肩上，抱着她的时候倒显得委屈，偏偏撑着那份不郁，“付西群想要你去美国。”
“阿难，你想去美国，但是会为了我留下，对不对。”
他呼吸一滞，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看出他想去美国的想法。
可既然洛迦已经知晓，他再否认，又显得不坦诚。
叶难缓缓点头，再次看着她解释，“但那年把名额还给付西群，不是为了我自己才跟他争，我只是觉得他丝毫没考虑过你就要出国这件事，让我无法忍受。”
他说起来还是不爽的样子，眼神冰冷又不屑，捏着她的手，“安琰也好，慕梵也好，都不一样，至少他们对你都不错……你为什么偏偏去见付西群？你真的那么想去美国吗，洛迦？”
她忽然笑出来。
叶难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却看她温温柔柔地抱住他，“你看，你可以为了我想去而不去，我也可以为了你，不想去而去。”
洛迦在他脸上吻了下，觉得轻松又骄傲，“他们都不行，只有我们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到底去不去这件事，我也没想决定……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好不好？”
叶难看着她的眼睛，没法说“不”，也没法点头。
就再次沉默下来。
洛迦在黑暗里真心地发问，“怎么能更有安全感一些呢……我们？”
他垂下眼，许久开口，“真心相爱的话，好像没办法。”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哦……说到底，我们也是俗人。”
他脑子昏沉，心知再纠结下去也是无用，抬手在她鬓边抚了一下，眼神温存。
“我只是想，再等几年——等我能做到承受和你的分离。”
曾以为分离远在天边，她会永远都在他身边，在他的羽翼之下被保护，被照顾。
可一转眼，他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叶难自嘲一笑，手无力地垂下，“算了，”他哑着嗓子，“你早点睡觉，我回去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握住了大门把手，可就在这一刻，她的手再次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叶难指尖的力气忽然就被抽得一干二净。
离开她，是他怎么也做不到的事。
一辈子都不行。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在听到他说“算了”的一刹那，心针扎一样疼。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爱另一个人呢……爱到想到要和他分离，哪怕是一夜，就像在用刀子割她的肉。
他声音低哑到隐隐颤抖，“骆姨不在家。”
洛迦靠在他背后，抱住他轻声哼，“嗯。”
他心尖就这么瑟缩一瞬。
深呼吸一瞬，指节在把手上用力到泛白，他艰难忍到极致，才能绷紧下颌骨挤出这句最后的警告——
“洛迦，如果你再不放手，我不保证我在酒后也能绝对理智。”
她声音在背后闷闷地传来，明知故问，火上浇油。
“十八岁，你要食言吗？”
叶难眉心紧蹙着闭上眼，试图挣开她牢牢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这夜温度攀升到太高，领带在他喉结处似乎一道枷锁，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摘掉释放，想呼吸新鲜冰冷的空气。
酒精迷醉又惹人心慌意乱，偏偏那双抱住自己的手柔软温暖，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都要不起作用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一诺千金的叶难，这辈子唯一一次食言，如果是为了我呢，”她缓缓问，“可以吗？”
他在夜里蓦地睁开眼。
许久，一寸寸掰开她的手指，叶难回过身，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近，男人似乎释放了周身强大的荷尔蒙，连呼吸都是压迫的，让她不得不抬起头被迫承受他的目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直以来他都是端坐云端的，她从没想过，原来佛陀成魔的这一天，竟会是杀伐意味如此强大的模样。
是明知危险，却偏偏要迎向危险的一种引/诱。
他像看着献祭给自己的猎物一样，沉沉地审视她的红唇，洛迦被他抬着下巴，不得不微微启唇看他。
“知道。”
可她还是很轻地回答。
不论是佛陀还是恶魔，他都有着这世上最令她着迷眷恋的眉眼。
于是她目光还是柔的，在这夜里如同一颗皎洁明亮的星辰。
“我很早以前就想过——深渊也好，极乐也好，我只和你同往。”
潜伏在他身边多年的妖终于对他的莲花宝座伸出了嫣红的指尖。
人头蛇身的妖女有着最绮丽的容颜，和最纤细柔软的腰肢。
她声音像潺潺春水一样，蛊惑他——
“留下来……阿难，留在我身边。”
佛陀眉心的一点，是悲悯苍生的印记，他能渡这个世界，唯独渡不了他自己。
谁能渡他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堪称天造地设的女人。
原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渡他的。
渡他不得不压抑在完美面孔下的所有贪、嗔、痴、恨、爱、恶、欲。
他瞳孔有一层浅淡的红，垂眼的时候将手掌覆上她雪白的脖颈——
指节弯曲，似乎轻轻用力，他就能用他的强大解决掉他生命里最大的劫。
世人都这样以为，他无所不能，本不该惧怕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怕她的眼泪，怕她的失望，更怕她会有一天消失。
所有的视若无睹是他不敢垂眸去看，一旦看了，她就像寄生在他眼底，再难拔除。
洛迦没有退缩，依旧微微昂着头，任他双眸深不见底地望着自己。
她自作聪明，殊不知道，恶魔已经在思考如何磨利自己的爪牙。
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羽翼一样的睫毛划破朦胧的夜色。
叶难终究叹息。
他在黑暗里将她抱起，甚至来不及走回卧室，在宽大的沙发上不留空隙地与她一同倒下。
大手将她的双腕抬高，固定在头顶，叶难的吻再次落下，然后用牙齿轻轻去啮咬她珍珠一样的耳垂。
“疼就告诉我？”
洛迦睫毛颤了颤，“嗯……”
月华如练一样洒了满地，雪色在月色下是人间极致的绝色，波澜潋滟，婉转起伏。
最后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压抑着喘息问——
“你会后悔吗？”
妖女有张让人心头颤抖的脸，咬着唇反问，“你会吗？”
“不会，”他笃定道，碎发下的眼眸染上一层薄雾，薄唇柔软微凉，“我永远不会后悔。”
她笑着微微偏过头，“我也是。”
地上连最后一丝月影缝隙都被遮挡住。
莲花宝座，跌落就跌落了。
云端孤清苦寒，他一个人很寂寞，直到她每天盘绕在他身边，缠住他，一寸又一寸收紧艳丽纤细的蛇尾，才让他觉得暖。
如果这就是地狱深渊的业火，将此奉为云巅也无不可。
挣不脱，归宿只能是臣服，沉沦，最终沉溺。
他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他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