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约》廿四味

11、出走之一 挑战

　　九月，郑州有着自己特有的好天气。和煦的阳光照遍了柳家大院的每一个房间，微微的晨风吹遍了柳家大院的每一个窗户，清脆的鸟鸣响遍了柳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洒在床头逗弄着莫绮妮的眼睛，莫绮妮庸懒地转了身靠向那温暖的被窝。大概自己昨晚是喝醉了以至于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来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知道昨晚的被窝很温暖。印象中好象被窝也很久没有这么温暖了，上一次是因为睡在柳言的怀里。虽然醒来的时候，柳言已经启程了，但是她还是清晰记得柳言身上散发的温暖。如今的感觉有点相象。
　　难道……
　　莫绮妮不敢再睡懒觉了，马上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温暖真的不是来自被窝而是来自柳言宽广的胸膛！柳言就睡在自己的身边！不过还好，他的衣服全都没有松开的痕迹。
　　但是回头看看自己：薄纱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过紧的裹胸也早已被自己扯得松松垮垮的了，可能只要一坐起来，衣服就会往下掉，自己的头正好枕在柳言健壮的手臂上。莫绮妮不敢多想，赶紧用手护着自己的前襟。她异常的举动惊醒了还在熟睡的柳言。
　　“天亮了？”柳言用左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并没有怪莫绮妮把他右手手臂压得发麻。又一个和衣而睡的晚上，真累。
　　莫绮妮瞪大了她那双杏眼，柳言接收到这样的目光，不用问也知道她必定是处于尴尬境地。不过也难怪，要一个十七岁的黄花闺女与男人同榻而眠，不尴尬恐怕是很难的。
　　柳言摇一摇头，好让自己更清醒。不让眼前的绮丽干扰自己的思绪。眼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呢！
　　柳言从身后把被子递给莫绮妮，莫绮妮立马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把裙子脱出来，丢在地上。”听到柳言话，莫绮妮泛红的脸马上变得煞白。
　　“不！”莫绮妮坚决地说。坚决得眉毛也快要倒竖起来了。
　　“不用害怕，更不用担心。听我的话，我们来合演一场好戏！”是的，合该解释一下，不然就只剩下不合作了。
　　？？莫绮妮被柳言的话引得所有的好奇神经都竖起来了，用被子裹住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可惜脚没有踩稳，踩在裙摆上了，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就要往床沿倒下去了——没事？一定是柳言。定一定神，莫绮妮清楚地感觉到柳言双手有力地环着她的腰，让她幸免于难。
　　“谢谢！”
　　“不谢。”压下心头的异样，简洁地回答。虽然隔着被单，但是当莫绮妮的身躯触碰到自己宽厚的胸膛时，柳言还是不自觉地升起一股莫明的躁动。
　　柳言扶着莫绮妮，让她摆脱脚下的束缚，站直。
　　解放了！
　　两人看着脚下凌乱的衣饰不禁都笑了起来——原本莫绮妮坚决不肯做的事，竟在不知不觉的情形下自己发生了——莫绮妮那松松垮垮的裙子已经乖乖地躺在地上了，似乎衣服也很愿意听柳言的话！一阵傻笑过后，莫绮妮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柳言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利落地行动以摆脱眼下的暧昧——把外衣脱下来丢在地上，自己也抄起一张被子盖在身上。
　　然后由出现了一幕吓着莫绮妮的场面：柳言用桌上的小刀割破了自己的食指让嫣红的鲜血滴在洁白的床单上！莫绮妮惊得只知道呆站在那里双手捂着嘴。良久她才想起要为柳言止血，马上捡起散落在衣服间的手绢，走到柳言跟前替他包扎割破的手指。
　　“难道你还没睡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吗？”莫绮妮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就连她自己也惊觉自己语气太重了。柳言“自残”耶，怎教她不着急呢？
　　柳言没有做声，只静静地看着莫绮妮为自己包扎伤口，偶尔会拨弄一下莫绮妮凌乱的秀发。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妹妹有太多值得别人怜惜的地方了。但是，又该不该由他来怜惜呢？心中不禁又添几分挣扎。
　　“三少爷，我们的来为你们沐浴梳洗。”门外，响起小婢女的声音。
　　柳言迅速握住莫绮妮正在工作的双手，一手将她抱入怀里，展开身上的被单将两人裹个严实。旁边是一张紫檀木做的太师椅，柳言抱着莫绮妮，安安稳稳地坐在上面。
　　“进来吧！”柳言慢条斯理地说，一眨眼，又回复了他一贯钓儿郎当的风格。
　　婢女们应声而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红起了一张张俏脸。
　　莫绮妮看到婢女们的反应，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和柳言，不料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柳言完全毫不忌讳地在众婢女面前展示他们“夫妻”的“恩爱”也就够了，偏偏那一张被单并不是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个严实，被单只盖到柳言的小腿；莫绮妮就坐在柳言的身上，她的一双小脚悬在柳言的小腿上。
　　“放松点，不要害羞。没什么值得害羞。夫妻恩爱是正常的事嘛！”柳言用房内所有人都听听得到的声对在莫绮妮的说。
　　“你不要耍我了，穿帮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莫绮妮略带威胁地在柳言的耳边轻声说。要戏弄我，我可不轻易认输！——即使自己还是脸红得不得了。
　　见识过柳言“夫妻”的恩爱之后，婢女们便不再往他们那边看，只是仔仔细细地检视房间内的一事一物：扔得满地的衣物；洒落一地水果；皱巴巴的床单；殷红的血迹……她们都看得认真，似乎要将“案发现场”的情况深深刻在脑海里一般，好向柳家一家之主汇报。然后她们逐一把东西该收拾的收拾，该整理的整理。
　　一番折腾，婢女们走到柳言他们跟前，像是要侍侯他们更衣。
　　“好了，房间你们收拾好了，就先下去吧。”柳言先发制人。
　　“少爷——”还是争取一下好交代。
　　“下去吧，三少奶会为我更衣。”不容久留。
　　“是，小的退下。”
　　婢女退去，莫绮妮的一双小手在柳言的包裹下悄悄地鼓着掌，扭头望向柳言，甜甜地笑着——假夫妻，有时也蛮好玩的！
　　柳言忍不住溺爱地敲一敲莫绮妮的头，享受着她的笑颜与香气：“换衣服吧，小妮子！”说着把莫绮妮当作一个娃娃一般放在躺椅上，自个儿到衣柜里拿出衣服：“我等一下在门外等你。记得要快，我可不是很有耐性的人。”
　　“你不是要我侍侯你更衣吗？”她还想玩。
　　“你给我放小心点！”柳言没有理她，说着走到卧室的深处。
　　卧房有一条不知道算不算是秘道的通道通到绿柳斋去的，往后柳言晚上的时候应该就要靠这条秘道穿梭于书房与卧房之间。莫绮妮只知道有这条通道存在，但还没见识过其真面目。想必，柳言现在就是通过这条秘道拐到绿柳斋去。
　　莫绮妮也没有多浪费时间，抱着被单立马走到衣柜前选适合的衣服。今天是她第一次以柳家媳妇的身份与柳家的人见面，郑重其事也是应该。而且昨天的婚宴上柳夫人的盛气凌人与咄咄逼人莫绮妮是明显感觉到，今天她还是得小心万分。
　　她挑了一条粉红色双层蚕丝的高腰裙子，再配一条白色绸缎刺绣的腰带，外面罩一件丝绸质地领口、袖口绣有精致刺绣白色外袍。其实衣柜里还有更为华贵的衣饰，但是莫绮妮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过于华丽并不适合她。
　　整理好衣裙，莫绮妮便精心地为自己上妆。小心翼翼地修饰着自己的黛眉，轻轻抹上淡淡的胭脂，让自己看起来美丽庄重而又神采奕奕。松松地梳了一个发髻，让头发自然地盘在头上，只留下耳鬓一小缕青丝，毕竟自己才十七岁而且还没有真正成为人妻呢！
　　戴上精工打造的珍珠头饰，好啦！大功告成！莫绮妮站在铜镜前打量自己一番，觉得满意了便快步出门。柳言说过叫她快点的，她可不会不放在心上。
　　柳言正走在通往卧房的走廊上，便看见了一个俏皮的身影从卧房里串了出来，粉红色底白色面的衣裳很是显眼。如今这身影正往他这边走过来，不能说走了，那小妮子简直就是在跑嘛！当莫绮妮跑到柳言跟前的时候，她早已气喘吁吁。柳言忍不住又敲她一记。不爱惜自己，该敲！
　　“哎哟，我这头长来不是让你敲的！”莫绮妮双手捂着头，皱着眉头说。
　　“当少奶奶了，就得庄重点，不庄重就——敲！”柳言边说边打量眼前的小妮子。不施脂粉的她、伤痕累累的她、狼狈不堪的她还有泪光盈盈的她，他都见过。但如今神采奕奕、细致装扮的莫绮妮，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细致装扮过的她宛如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子一般，清纯脱俗，但又带着几分灵动可爱之姿。柳言忍不住多看几眼，却苦于无法再将目光移开。
　　“走了，不要呆在那里不动啦！”莫绮妮拉起柳言的手往大厅的方向走去。又是那种灼人的目光，莫绮妮红起了一张俏脸。不过与其继续脸红下去不如赶快摆脱僵局吧。
　　心醉神迷的柳言思绪终于被莫绮妮拉了回来。“慢点走，都说要庄重。”
　　“你知道柳家的‘茶礼’吗？”两人穿梭于回廊间，柳言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莫绮妮觉得奇怪，她又不是在柳家土生土长，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习俗呢？
　　“柳家的每一位媳妇进门的第一天都要先过‘茶礼’这一关，以此测验媳妇的才艺与知识。”柳言渐渐放慢了脚步。“之前两次大娘都会以茶为中心出不同的题目，诸如茶的知识、泡茶的工艺或者是家中各人对茶的喜好。每次都有新的花样，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她打算怎样。我现在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我爹喜欢喝上好的龙井，大娘就喜欢碧螺春，而且是越贵越好，而娘一直以来她只喝花茶。平常家里一般以铁观音待客。”
　　“那你呢？”莫绮妮似乎毫不在乎她即将要面临的难题，而转去关心柳言的喜好。
　　“我喜欢什么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是你不要被大娘为难得下不了台！我郑重地告诉你：你必须保证自己不会被欺负，我娘我可以尽量照顾她安慰她开解她，但是我再没有这么多的心思了。”柳言威胁道。对自己那个逆来顺受的娘柳言真的毫无办法，他不想再看到自己身边的女人还是一直处于劣势，最起码她们应该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
　　“你说嘛，说了我就尽自己的能耐去应付嘛。不过先小人后君子，除了那一壶雨前龙井，我对茶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的。”莫绮妮仍然努力地从柳言口中套取他的喜好，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挑战。
　　“我平常不喝茶的，只是有时候娘泡了花茶我就顺便喝一杯。碧螺春是茶中极品，雨前龙井与它相比无论色泽、香气、味道都稍逊一筹，但是如果泡茶的技术不到家那也只会浪费了上好的碧螺春。至于花茶与龙井相比又是完全不同的……”柳言牵着莫绮妮的手边往大厅的方向走去边说着他知道的关于茶的东西。
　　莫绮妮心中仍在盘算，但是又必须把柳说的话听进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现在她的心里开始没有底，不复刚才的怡然自得，手心也开始冒出汗来……
　　“不用担心的，尽你的能力去应付吧。不行了有我。”柳言也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心里怪自己疏忽，怪自己没早早跟小妮子讲这件事。否则以她的才智，半个月可以学会许多东西了。如今，只能履行自己当初与小妮子约法三章的承诺。
　　莫绮妮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应付好吗？”
　　“可以。”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不行的时候让我自己来完场。”哦？这就是她的要求。小妮子要自己作主？
　　“好的，支持你。好好干！”一副徒弟要出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