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求生游戏》Faun

27、主厨的自我修养 哥，你锅糊

　　“我哥。”

　　“好的。”医护人员并不怀疑，只在暗暗感叹遗传基因的强大，这两位都生得一副好相貌。

　　终端在治疗过程中的意义只是记录数据，后期可以转移，所以在就诊者本人应许的条件下，使用亲属的终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医生做了记录，“先去做一个眼部X光检查。”

　　叶铭拽着术非之衣襟走到放射科，内室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家属留在外面。”
　　最终医生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一切正常，”那医生再次询问：“真的看不见吗？”

　　叶铭摇头。

　　医生提出诚恳的建议：“那就去神经科看看吧。”

　　叶铭不说话，他发觉术非之大有移步的趋势，立刻阻止，“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嗯？”

　　叶铭笃定：“嗯。”

　　术非之并不信这番鬼话，但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决定先把人送回去。

　　这操作实行起来相当有难度，因为叶铭思索了一会儿，报出了住址。

　　“芜柌市芜朿区。”

　　芜柌市距他们所在地，大约是两个小时的航程。

　　“具体呢？”

　　叶铭想不起来了。

　　术非之提醒：“理论上，从伯爵世界回来的地方，应该和去的时候是同一个位置。”

　　叶铭的思路被带了回来，“不，不是芜柌市”，他忽然想起来，芜柌市是他长大的地方，他现在是在椛市求学。

　　“H大，”他想起了自己的学校，“我应该住在H大的宿舍。”

　　“唔？”术非之挑眉，“哪个院的？”

　　叶铭强忍羞耻：“计院。”

　　术非之继续关怀：“几年级了？”

　　“大四。”

　　“晚上有课吗？”

　　“保研了。”

　　保研的大四轻轻松松，一周能有一两节课就已经超负荷了。

　　“挺近的，两条街的距离”，术非之道：“我陪你走回去。”

　　“不，”叶铭下意识拒绝，“宿舍有门禁。”

　　术非之否定：“时间还早。”

　　叶铭不放弃：“我终端坏了。”

　　术非之不为所动:“不影响。”

　　“宿舍钥匙找不到了。”

　　“有舍友。”

　　“舍友出去浪了。”

　　“你可以找宿管开门。”

　　叶铭终于能圆回来：“找宿管必然会暴露舍友的不良行径。”

　　他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从有点尖的虎牙到弯弯的眉眼，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内心的愉悦。

　　“终端坏了的话，宾馆也是住不了的，”他不怎么惋惜地叹了口气，“所以——”

　　“唔，”术非之的嘴角忽然带了一丝玩味，“同学，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

　　叶铭小小的虎牙落寞地收了回去，却没有否认。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术非之笑吟吟，“宝贝，你成年了吗？”

　　叶铭刚要为自己的年龄正名，就被术非之轻轻按了回去：“终端坏了的话，是没有办法证明的。”

　　“我从来不带未成年的……”，后面几个字被他含糊的隐了过去，“......过夜。”

　　叶铭闻言，脑海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继续正名，而是，那成年的，你又带回去过多少？

　　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头越垂越低，以术非之的身高，只能看到一小节白皙的脖颈。

　　少年感太强了。

　　真要命。

　　术非之暗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一晚上不在宿舍的话，不要紧吧？”

　　*

　　直到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叶铭都有些恍惚，心里闪过各种念头。

　　这感觉就像是一时冲动下，斥资两块巨款，买了张彩票，却骤然中了头彩。

　　连这两块钱都是捡来的，不用还。

　　他空手套白狼，全靠一张嘴，成功突然地令人猝不及防，他应该去写成功学心得，主题就是人人都有梦想，了不起的要表扬。

　　*

　　不知道是因为刚从深海禁闭中出来，还是因为遇见的人是术非之，安全意识这根弦在他的脑海里一直处于松弛状态，像是潜意识中默认这里一切安全，但很快，他就经历了一波安全教育的洗礼。

　　“H大附近的小房子，”术非之当时是这样介绍的，“平时很少会在这里住，不过会有阿姨定期打扫，可以直接住。”

　　叶铭拘谨地笑了笑，然后他被安排在沙发上，全投影式电视开始播报新闻。

　　他先是正襟危坐，心里有些莫名期待，因为此间主人亲自去做饭了，虽然想到此人的形象，便觉得很不靠谱，但人毕竟不可相貌，人美心善做饭好吃的也是大把。

　　一开始，他的想象力全都用在厨房和菜谱上，精神很不集中；但很快，电视的声音钻进耳朵。

　　“下面播报今日社会新闻。”

　　“杨某，二十一岁，因轻信路边卖艺陌生人被拐骗，两年后被警方救出，现精神状况极差，身体器官多处损伤。”

　　“李某，二十五岁，在读博士生，对街边不明身份人士施以援手，钱财被骗，流落街头数日，现已报警，警方在处理相关事宜。”

　　“周某，二十三岁，研究生在读，夜未归寝，酒醉后与他人发生口角摩擦，与邻座大打出手，不敌，现头部重伤，急诊科医生连夜抢救，所属学校亦给予相应警告处理。”

　　“钱某，十九岁……”

　　叶铭：……

　　如果说他原先是正襟危坐的话，现在就是如坐针毡，这一通安全教育用意鲜明，占据整面墙的电视闻歌音而知雅意，也不知道术非之下达了什么指示，这人工智能的玩意儿喋喋不休地播报受害者新闻，这受害者的筛选条件大约能归个集合。

　　安全意识薄弱的高校青年。

　　术非之就差亲自过来表意了。

　　可惜这通安全教育的目的没达到。

　　叶铭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小声辩驳：说的没错，可这人是术非之啊。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很放松，仿佛品到了深秋严寒之际，一杯暖色调的咖啡。

　　熨帖。

　　于是叶铭的注意力又一次从电视身上挪走了，他竖起耳朵，悄悄关注厨房的动静。

　　厨房连着餐厅，餐厅连着客厅，理论上应该很近，但可惜，在术非之所谓的“小房子”里，身处客厅的叶铭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但味道还是有的。

　　焦味。

　　糊味。

　　生肉味。

　　闻起来都不是很美好。

　　“先生，请先将油温热。”智能家居AH对着菜谱，尽职尽责的播报。

　　术非之放了半个小指甲盖厚度的油，将温度调至最大。

　　“请放入花椒和葱末预热。”

　　术非之看着空空的案板，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它们在哪？”

　　“请稍等，AH为您检测中，请不要离开……小葱在冰箱，存储时间超过七日，不建议食用；花椒在调料区，尚未拆封，距离保质期还有三十一天，可以食用。”

　　术非之扫视一圈，又问：“调料区在哪？”

　　“在您左手边呢。”

　　“好的。”术非之面无表情的拿起八角，撕开包装，开始进行清洗工作。

　　“先生，调料不需要清洗。”

　　术非之充耳不闻。

　　“先生，您的油温度过高。”

　　术非之专心致志。

　　“先生，您的锅着火了。”

　　术非之转身。

　　橘红的火焰从锅底升起，势头凶猛，像是在控诉主厨的漠不关心和不闻不问。

　　翻车的伪大厨神色镇定地盖上锅盖：“AH，处理一下。”

　　AH任劳任怨地清扫现场。

　　炸椒肉片做不成了，术非之反思失败原因，认为是厨具选用失误，彼此的不熟悉导致了使用的障碍，他思考片刻，从储藏室搬来了尘封的烤箱。

　　标签还在。

　　AH这次从原料开始播报，“锡纸，生肉片，芝士片，黄油……”

　　术非之还在研究使用说明。

　　这款烤箱是傻瓜操作，操作简明到可以和“大象分几步放入冰箱”媲美。

　　“不做这个，”术非之否定掉包含他第一次失败原材料的菜谱，他拿出冰箱里的意面，“这个怎么样？”

　　人工智能AH很为难：“先生，意面不是用烤箱做的。”

　　术非之科学反问：“以烤箱的温度，难道意面会不熟吗？”

　　AH哑口无言。

　　出于对烤箱的尊重，术非之凹了一个锡纸柱体外包装，里层是黄油和大把的意面。

　　意面就这样不情不愿的熟了。

　　出箱时黏在锡纸上。

　　术非之无情地舍弃黏着的部分。。

　　成品色相不是很好。

　　主厨再次发挥脑洞，他把烤熟的意面放在砂锅里二次熬制，加了大量开水和随机调料，出于对食料丰富性和饮食搭配的考虑，他顺手对玉米、青菜和火龙果进行了榨汁处理。

　　一顿营养丰富的晚餐就这样完美亮相。

　　叶铭是顺着臭味摸过来的。

　　这房子的阿姨是个猎趣广泛的食材爱好者，她在这房子里放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寻找调料的过程中，术非之随机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包装。

　　是真空包装的油炸臭豆腐。

　　因为无法诠释“炸”，所以制造方竭尽所能的还原了“臭”。

　　某一瞬间，叶铭以为哪里的化粪池爆炸了。

　　他来的巧，术非之刚把成品搞出来，于是被请上座。

　　在这面汤味道飘上来的瞬间，叶铭心中就起了浓浓的抗拒之情，但出于礼貌和主厨本人的美貌加持，他决定给个面子。

　　汤先入口。

　　术非之略有些紧张。

　　平时吃泡面都可以把汤喝掉的叶铭真情实感的觉得，这个可以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