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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杀伐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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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癸会诸侯于仍,有缗氏逃归,遂灭有缗。《左•昭四年传》曰:“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
血红的天空下,沙场上喊杀声不断,猎猎寒风中夏王癸的旗帜遮天闭日。浑身浴血的姒履癸犹如魔王再世,血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猎物。有缗氏,呵呵,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查到了当年刺杀的真相!癸借着召开盟会的机会,在有仍氏国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缗伯来自投罗网。没想到一不留神,竟让听闻消息的缗伯于盟会中途逃了。
“媚儿,我不会让你白死!缗伯,你纳命来!”癸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径直向缗伯刺去。缗伯举锤就挡,却未曾想厚重的战锤竟被画戟一劈两半。呆楞在当场的缗伯,好半天才从马背上跌落。在他触地的瞬间,尸身竟一分为二,原来他早被那一戟劈成了两半。癸轻舔溅在脸上的鲜血,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缗伯的军队一时间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军心大乱。
血色的双瞳泛着妖异的光泽,癸回头对副将冷冷地吩咐:“给我杀!一个不留!”副将仿佛瞬间被催眠,呆呆地转头向身后传达着同样的命令。夏王癸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手起刀落,转眼间那些跪地求饶的有缗士兵就被屠杀大半。一时间,沙场上鬼哭狼嚎,到处是哭叫着四处躲藏的有缗士兵。可无论他们跑到哪里,依然会被木然执行命令的夏王士兵杀死。四溅的鲜血,纷飞的残肢,糁人的哀号……人间瞬时化为了地狱。连太阳也仿佛不忍见,躲进了滚滚乌云中。在这一片鲜红之中,癸傲然独立,仰天长笑。那刺耳的笑声,如悲似喜,一遍遍回荡在天地间。
缗伯的可怕死亡一时间传遍了九州大地,夏王癸的恐怖从此为世人所知。有缗氏国里乱成了一团,人们还来不及哀痛被夏王杀死的父兄子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杀红了眼的夏王癸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同年夏,新任的有缗氏国君被迫献出琬、琰两名美女求和。
癸醉卧在云梦池边,他知道自己又喝醉了,可那又如何?杀伐中断裂的肋骨还在隐隐做痛,可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死!以常人而言,如果受到像他征战中曾受的那些伤的十分之一,早就死亡了,而他依然健康地活着。这麽多年过去了,时光丝毫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甚至连一点衰老的迹象都没有。
他喃喃自语:“媚儿,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对吗?惩罚我以前没有好好待你!如今你离我而去,即使在梦里你也不愿再见我一面,是吗?”缓缓地有泪滴落在池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他随手拿起青铜觖,舀起池中的液体灌入口中,颤抖的手却将杯中大半的液体泼撒在了身上。
“大王,您醉了!让奴婢扶您回宫吧?”耳边传来莺声燕语,癸厌恶地挥挥手,呵斥道:“胡说,我没醉!快,扶我上船!”池边静静停着一艘华丽的画舫,天空中的流云倒影在池水中荡漾,真是一副人间仙境,如果池中不是盛满酒液的话!
云梦池,哈哈,他心中的云梦泽,他的梦!还记得,当年在桂花树下媚儿和他亲手埋下的桂花酿,他们相约等池子修好盛满湖水之时,两人要泛舟池上,一起品酒赏月。可现在坐在他身旁的是谁?癸勉强睁开朦胧的醉眼,辨认着眼前的侍女,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问:“你是郦姬?”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奴婢不是!奴婢是刚调来的月妃。”月妃?癸努力地回忆:她似乎是自己新近攻打豫州时抓来的小公主月莹,那郦姬呢?在他狐疑的目光下,月妃努力克制着颤抖的身体,低声说:“郦姬已经在前天被大王您下令杀了,您不记得了?”有这回事?癸迷惑地摇了摇头,想:到底郦姬做了什么触怒了自己?可是充满酒意的头脑显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郦姬,她只是在您睡梦中回应了您的呼喊,您醒来就把她杀了!求求您,不要杀我。”跪在地上的小公主简直吓得要哭出来了。癸的面色一沉,他想起来了!他在睡梦里喊出了媚儿的名字,而郦姬仗着自己的宠爱竟敢冒充她,着实可恶!癸心中一时间戾气翻腾,无穷的杀意溢出眼底。
池外的侍从忽报:“大夫关龙逄晋见!”关龙逄是豫州豢龙部族的族长,癸极端讨厌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这个姓关的没事老说现今夏王奢侈无度、嗜杀成性、早晚会失去民心。可失去民心又如何?这个孤零零的王,他姒履癸早就不想当了!癸在月妃的搀扶下弃舟登岸。瞅了瞅跪在地上的关龙逄,癸忽然有了捉弄人的念头。“大夫快快请起!”癸快步上前,扶起了他。癸突发的热情让老臣关龙逄无所适从,他不明白癸是何意。癸含笑指着月妃问:“她是你们豫州的小公主吧?呵呵,她的父亲犯上作乱已被我就地正法。可她毕竟是你们豢龙部落的族人,你身为部落首领就一点不想救她?”
关龙逄当场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失踪的小公主竟然在夏王癸手上。癸不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可我现在不想要她了。唉,你一天到晚说我奢侈,现在想想其实很对!这样吧,反正她养着也没啥用,来人啊……”“不要啊,大王”,月妃吓得连连求饶,她知道大王的下一句话就会要了她的命。望着月妃渴求的眼,关龙逄闭上眼不忍看,月莹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里和亲闺女也没啥区别,现如今竟要看她命丧当场心中着实不忍。
癸狡颉地一笑,眯着眼道:“这样吧,关龙逄其实你呢,也满老了!要不然这样,你替她死,如何?还是你根本就见死不救?”癸早就想好了:只要关龙逄这次服了软,以后他再也没脸在自己眼前唠叨了,耳朵肯定能清净不少。异变发生在顷刻间,跪在地上的关龙逄忽然像不要命似的向癸扑来:“你这个暴君!我杀了你!”
哼哼,癸缓缓拭去配剑上的鲜血,不屑地看了眼地上关龙逄的尸体,冷冷地想:想杀我,你还差的远!月妃嘤咛一声昏死过去。夏朝覆灭的序幕就此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