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白茶》雪桃

24、拜友为师

　　沈白茶试着往回走，结果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后来就发现了“安和公园”，天气炎热，公园里绿树成荫，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等阿牙心力交瘁地找着人时，沈白茶正悠闲地和一位大爷在交流琴艺，丝毫没有走丢的惊慌感。
　　见阿牙走来，还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完全没有自己犯了错的自觉，阿牙气得张口就问：“少爷，你买的冰糖葫芦呢？”
　　“额，这个…忘了，下次给你买。”沈白茶这才有些窘迫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歉疚地笑了笑。
　　唇红齿白，笑靥如花，让人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阿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家少爷每次一犯错，被抓包后就会露出这种笑，害得他都没法再开口唠叨两句。
　　阿牙带沈白茶回去的路上，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公园离王府酒店不远，只是因为走了太多弯路，才让沈白茶有自己跑了很远的错觉。
　　沈白茶在公园结交了位忘年之友，正是和他交流琴艺的大爷，知道离的不远，沈白茶有时早晨会前去公园找那位好友，当然，前一周都是阿牙送他去的，顺便带他认路，直到确认沈白茶不会再迷路，阿牙才放心让他自己前去。
　　沈白茶带着周青玉去了公园的一处亭子里，亭中稀稀落落坐了几位老人，见到沈白茶，纷纷打了招呼，空出一块位置给他。
　　沈白茶时常过来，一来二去便熟识了，周青玉是头一回见，不免对他有些好奇，纷纷问道：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是谁？
　　沈白茶简单介绍了一番，寒暄两句后，老人们就不再打扰，静静坐在一旁。
　　“周兄，你若不急着锻炼，可否先等会儿，待会给你介绍一个人。”沈白茶放下水壶和扇子，从周青玉手里接过琴盒，对周青玉说道。
　　“不急。”周青玉以为是陪沈白茶锻炼才有这么大劲头，看这样子，沈白茶是来弹琴的，那他一个人锻炼有什么意思？
　　没想到沈白茶清晨有这种闲情雅致，专门跑到公园弹琴，只见沈白茶拿出一把三弦琴，琴身放在右大腿上，正在调试音调。
　　周青玉坐在旁边，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起这么早也值了。
　　“你怎么会想弹三弦？”周青玉有些好奇。
　　沈白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温文儒雅的气质，如同古时饱读诗书，风流兼备的书生才子，若沈白茶拿出的是琵琶，二胡，周青玉都觉得在情理之中，偏偏是“三弦”这么冷门的乐器，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沈白茶弹奏三弦琴的样子。
　　“三弦”是民族传统的弹拨乐器，顾名思义，弦有三根，柄很长，分为琴头，琴颈，琴身三部分。琴头上端为锄头状，琴颈几乎全为无品指板，琴身又称琴鼓，略程方形，以原木凿空，两面蒙以蛇皮，音色粗犷，豪放，是北方大鼓书，苏州评弹等传统曲艺不可缺少的乐器。
　　虽然三弦曾经是最常用的伴奏乐器之一，但在如今与古筝，琵琶相比，学习三弦的人要少很多，想找个好师傅教三弦也不容易。
　　“这事说来话长，周兄对三弦也有了解？”沈白茶歪着头回道。
　　“算不上了解，不过略知一二罢了。”周青玉谦虚道。
　　沈白茶正欲说些什么，抬眸就见他那位忘年之友来了，连忙起身，略带恭敬喊道：“师傅。”
　　周青玉顺着沈白茶目光看去，一位鹤发童颜，步伐矫健的老人正满面笑容地朝他们走来：“嗯，来了。”
　　“这位是我朋友周青玉，晨起来锻炼的，这位就是教我三弦的师傅，程世华。”沈白茶见师傅疑惑地看向周青玉，率先为两人互相介绍。
　　“师傅，您好。”周青玉弯了弯腰，先伸出手和老人握了握，他对待长辈一向都是尊敬的。
　　“哎，这师傅二字可不能乱叫的，和之是正儿八经的拜在了我的门下，所以称声师傅，你不是我徒弟，和他们一样喊我程老就行了。”程世华顽皮地笑了笑，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是，程老，您坐。”周青玉改口喊道，伸手作请的姿势，让程世华先坐。
　　三人坐下聊了半响，周青玉才明白原来沈白茶迷路当日，程世华手痒，难得在公园弹了会琴，正巧被沈白茶听见，两人如遇知音般相谈甚欢，结交为友。
　　程世华祖辈上都是弹这个的，一直传艺授业，流传技艺，到如今肯学三弦的人越来越少，更不谈其中有天赋者十年难遇一二，程世华这辈，他自己就收了一个徒弟，还是个榆木脑袋，胜在勤奋苦学，学了个十之八九，放眼京圈也能算得个中翘楚。
　　程世华弹了大半辈子三弦，是这方面的泰斗，可也是有遗憾的，没收位有天分能继承他衣钵的徒弟。
　　程世华原先供职于一著名的相声乐团，现今年纪大了，便退了下来，得闲后甚少碰琴，又想到自己就一个徒弟，以后技艺能否流传也未可知，长夜难眠，想得多了颇有些胸闷气短，心气不畅，遂想再收一个徒弟，自己晚年既有事可做，又能了却一桩遗憾。
　　理想是好的，现实却是没人愿意去学三弦，朋友送来几个孩子，学了两天就觉得枯燥乏味，不肯再学，更别说找个有天赋的，无异于天方夜谭。
　　起初，程世华和沈白茶唠叨两句，不免就要提起这事，沈白茶见老人难受，想帮忙也帮不上，只有多开解老人两句，数次之后，沈白茶对三弦产生了兴趣，自己也会试着弹两下，一些不懂之处，程世华也会指点一二，久而久之发现沈白茶对这方面悟性极高，一点就通，便忘却了收徒之事，一心放在教沈白茶琴艺上。
　　因两人初时以朋友相交，程世华教沈白茶琴艺时，就并未想过要收沈白茶为徒，纯粹以朋友倾心相待，再者沈白茶一身富贵，不需要靠琴艺养家糊口，不是吃他们这碗饭的人儿。
　　程世华不说，不代表沈白茶不知道老人心中之遗憾，寻了个好天气，带了两壶好酒，沈白茶便诚心实意地提了一提，只道：“晚辈是真心想学琴，平白无故得了您的指点，实在过意不去，若前辈看得上，信任晚辈，和之想拜您为师，不说以后能将这门技艺发扬光大，但必定勤加练习，不让您这技艺断绝，若是有缘碰见了有天分的孩子，替您收一收徒孙，您看如何？”
　　程世华听了眼眶发红，心中激荡不已，良久才缓缓道了两声：“好！好！”
　　“那以后可不能再叫您程老了，得尊称一声师傅。”沈白茶见老人激动，上前抱了抱老人，伸手轻轻抚向对方后背。
　　“好孩子，难为你了。”程世华内心既高兴后继有人，又愧疚沈白茶因为他委曲求全。
　　最后，程世华正式地收了沈白茶为徒，约定每日清晨在公园教授琴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