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64、清扫战场

　　张绥之故技重施，再次抛出一个瞪大眼睛被抹掉脖子的替罪羊。可是一回生二回熟，那群手持枪械的男人们也都不是傻子，很快发现了端倪。张绥之稍晚几秒从三楼走廊一跃而下，即便有人吸引火力，但是也有一部分人反应了过来。枪炮子弹一拥而上。
　　张绥之做好防护掐准了时机，但是仍有一颗灵力量子弹突出重围，直对面门而来。张绥之下意识侧过头去闪避。最终遮面的头盔被气浪整个掀翻了下去，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若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惊慌失措是不可能的。张绥之落地的时候来不及注意半空中的威胁，一根伸出来的钢筋从左手小臂间没入，顺着惯性一路向下，在张绥之的小臂上留下一道血肉外翻的口子。
　　鲜血汩汩的涌出，浸染了破了一个大口子的外套以及深灰色的制服衬衫。张绥之顾不得这些，似乎是没有感到过分的疼痛，缓冲落地后即刻寻找掩体。按倒一个人抢到一发□□。
　　程懿及时雨一般的声音从耳机中伴着硝烟味冒出来：
　　“老大我们到了！”
　　张绥之当即对准前门聚集的人群，轰出去一发□□：
　　“从前门进，我给你们开路。”
　　黑色的凤蝶在烈火中涅槃，喧哗着，叫嚣着，使人耳膜隐隐作痛。拥挤在一起的人们来不及发出的惨叫声哽在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叫出来。
　　“绥之老大你真的超帅！一个人干翻了一群！”
　　蹲坐在监控室面前的李雯雯在一众目光下没有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引来无数白眼。
　　李雯雯尴尬的圆场：
　　“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
　　绚丽油彩之中模糊着依稀的人影，由远及近，步伐有力。程懿带着实力过硬的除妖师外勤骨干加入战场，风云势变，张绥之瞬间由弱势转为强势，占尽上风。
　　风卷残云，只剩下清扫战场了。暴徒们被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一窝蜂般的只有挨打逃跑的份。
　　张绥之脱身后转眼就一刻不停的搜索踪迹。
　　江期知道张绥之在急什么，他的手指在键盘间飞速跳跃，他想要的答案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江期又急又喜：
　　“老大，找到了，西南130方向前进一百米！那里是地下室入口！但是他们正企图一举炸掉那里销毁证据，你千万小心！”
　　程懿不等张绥之发号施令，登先杰足：
　　“老大，我先带防爆小组下去，你撤离到安全地带等我们消息。”
　　张绥之神经绷紧，提醒程懿：
　　“你行事谨慎一些，裴邈和莫郁作为人质还在他们手里。”
　　程懿当即崩溃，嘴快的憋不住抱怨：
　　“小嫂子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啊？”
　　一阵惊呼传遍了公共频道，近乎整个除妖师公会的人都回到本部关注近一年来最大的恶性事件，莫郁天天给大家送外卖他们都熟，这个裴邈最近闹得满城风雨大家也是耳熟能详。在场的众人无不大吃一惊，更有几个资历深的老牌除妖师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私事和公事搅和到一起往往难缠的等级成倍增长。
　　另一边的地下室，暗墙后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隙。裴邈半眯着得到眼睛瞬间睁大，门后潜藏的莫郁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魁梧的男人跻身进来，冷冷的盯着趴在地上的裴邈：
　　“怎么就你一个？莫郁呢？”
　　裴邈同样嗓音冰冷，听不出半分的示弱：
　　“莫郁出去玩了呗，这也要问。”
　　男人冷哼一声，看上去对于裴邈的挑衅很是不爽，走近裴邈抬腿就要上去补一脚。
　　裴邈：“莫郁！快上！”
　　莫郁从门后窜出来，应声用粗铁链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手臂上的青筋暴突，看上去已经是到了极限。然而，却不尽人意的被一个过肩摔狠狠放倒了。
　　裴邈两眼一黑，心道：
　　“这个靠不住的笨蛋！”
　　男人飞起的一脚踢在了莫郁的肚子上，莫郁立刻跟裴邈趴在地上的姿势一模一样。裴邈的内心是崩溃的，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掏出匕首架上自己的脖子。
　　“完蛋，我裴邈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另一方的张绥之换好防弹服火急火燎的跟着程懿进入地下空间，张绥之催促江期：
　　“江期快一点，找到人质了吗？”
　　江期扒拉的手指抽筋：
　　“就在你面前！”
　　张绥之疑惑：
　　“嗯？我面前是一堵墙，怎么会呢？”
　　江期：
　　“热源显示你面前十米处有三个人。”
　　张绥之随即一枪轰开了面前的水泥堡垒，露出了黑黝黝的洞穴，崩开的碎石砸了男人一身，手上的动作慢了半分。即使是半分，也足够张绥之从他刀下救出裴邈了。
　　男人被程懿带人控制住了，莫郁也丢给了其他外勤人员，张绥之蹲下检查裴邈身上的伤势，却在看见裴邈被钉住的小腿的时候静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身的血液直涌上大脑，愤怒的情绪无线扩大，张绥之紧紧锁住眉头，捏的穿过裴邈的小腿的钢筋变形。张绥之很少这样失态过。
　　“下次你绝对不能一个人跑出来了！”
　　裴邈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不知所措。
　　江期焦急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在愣什么神呢！地下室快炸了！”
　　程懿一拳锤烂了那个该死的灵力屏蔽器，裴邈当即趁张绥之不备一咬牙拔出了钢筋，半凝固的血液没有想象中的外涌，而是慢慢愈合。仅仅只是片刻，裴邈就已经堪堪可以一瘸一拐的行走了。
　　裴邈假装若无其事拍拍张绥之的肩：
　　“走吧，我真的没事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受到了虐待，张绥之木头人一般的被裴邈拽着从地下室走了出去。
　　关于那些奇怪的仪器并未能有所定论，一群除妖师也并不会只听信莫郁的一面之词。
　　时间掐的刚刚好，在张绥之一行人刚刚逃出十里香水厂后，擦着他们后背的爆炸轰然而起。一丝不剩的炸掉了所有有待考察的疑点。
　　张绥之最后临走前扫视了一眼战场遗骸，似乎有哪些不对。人数，人数对不上。一定是还有其他人逃了出去。
　　一直藏在暗处的一辆大卡车松开了手刹，缓缓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