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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玩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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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每年的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回家路上的这段时间,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光。小城的夜市很热闹。路边店铺放着梁咏琪的“胆小鬼”,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遛弯的人们欢声笑语,经过公园附近,老年人听着京剧打牌,夜风阵阵吹过,路口拐角的炒冰摊散发的各种水果香气,吸引着放学回家的学生们。
“等下等下,吃个炒冰再走吧”,路过炒冰店的时候,任梦桐停下车。哥哥也跟着停了下来。
“同意~~”我跳下车后座,夸张的举起两只胳膊,和连智瑜默契的相视一笑,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
“我先回去,你们慢慢吃”哥哥骑上车准备出发。
“等下,你走了我怎么回去?”我拦住哥哥的车子。
“要不然你别吃了一块回去?”哥哥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那算了,你先回吧。”我选择妥协。
“乐辰哥,你真的不要尝尝吗?保证你吃了第一次,还想第二次”任梦桐放下车子,走了过来。
哥哥冲她礼貌的摆摆手道“不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说完骑车扬长而去。
“一个草莓,一个芒果”任梦桐拉着我来到小摊前,把钱递给师傅。
“五分钟就好,你们先自己找地儿坐着。”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钱,操着大粗嗓门说道。
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挤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空桌。我从包里掏出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坐了下来,又专门搬过一只板凳放书包。
“你以前经常提起的叶乐辰不是气质暖男么?是你对暖男的理解有误还是哥们画风变了”梦桐忍了一天的好奇心终于开始发作。
“我大伯大娘去世了”
“我去…”梦桐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说以后乐辰哥就过继到你家了?”
我双手托腮,点了点头。
老板把炒好的冰端了过来。
“因为什么?意外?”梦桐挖了一勺冰放进嘴里
“爸爸说是车祸。”我把冰上的葡萄干挑出来,放到梦桐碗里。
“难怪…”梦桐咬着勺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我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葬礼上的疑惑。
“一诺,我听说,安思杰家里好像也出事了”梦桐靠近我,小声的说道。
“出啥事了?”
“安叔叔养小三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你没听说吗?”
“养小三?”我不自觉的声音大了起来。
“嘘!”梦桐冲我比了下手势,往周围扫了一眼,看没人注意,才接着说道“我最近一直没见他,所以也不清楚谣言的真假”
“我也好久没见安思杰了,但这种事除了他自己说,我们也没办法问啊”
“当然没办法问,但是我们可以把他叫出来吃饭,也能缓解下心情”梦桐继续挖着炒冰。
“也对啊,不然我就不参与了,你借个理由关心一下多好”我一脸八卦的笑道。
“我真后悔带你看这么多小说,你看你满脸藏不住的八卦样”梦桐放下手里见底的炒冰嫌弃道“走啦走啦,回家”。
“哎呦,我看看怎么脸红了”我跟着她,一只手缠上她的脖子。
“谁脸红了,你自己跑回去吧”梦桐一边把我甩开,一边骑上自行车。
我立马跳上后座,抱紧她。
“你给我把黏糊糊的手撒开”一向洁癖的任梦桐嫌弃的拨开我的手
我在后座踢了她一脚,头倚着她的背,老老实实的抓住自行车后座。
“周末回奶奶家吗?”梦桐蹬着车头也不回的问道。
“应该回,上周就没回去。”自行车带过一阵暖风吹来,我直接把绑在头上的发带抽掉,发丝随着风轻轻的飘起来。
“我这周应该也回去,院子里的香椿芽应该可以吃啦,这周去摘。”
是的,我和任梦桐是一个四合院长起来的发小,更确切的说还有安思杰。还没搬家以前,我们全家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大院的女孩有好几个,在其他小姑娘穿上漂亮的裙子玩跳皮筋,踢沙包的时候。我最喜欢的是一个人挖土和泥,捏成各种各样的造型。任梦桐一开始也属于跳皮筋,踢沙包的那一伙,后来由于一巴掌把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女孩推倒在地,被排挤了出来。就这样,我开始每天和任梦桐混在一起。安思杰来的那天正是盛夏的午后,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树上的蝉叫的此起彼伏,任梦桐跟着父母回了隔壁县的老家,院子里除了在那棵茂盛的木棉树下拿着铁铲和水桶,挖土挖的不亦悦乎的我,只剩下趴在我身边那条懒洋洋打盹的小花狗。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子的正门口,被刹车声惊醒的小花狗一个激灵支起了身子。六岁的安思杰身穿白短袖,牛仔背带裤,反戴鸭舌帽抱着一袋子烤白薯边吃边往院子南边的安奶奶屋里跑,跑到木棉树前面的时候好奇的看着树下的我,改变了方向。我被香甜的烤白薯味道吸引着,他被我手里的铲子深深吸引着,跑到我面前蹲下身子,准备开夺我手里的铲子。我死死的把铲子抱在怀里。安思杰手里的劲儿加大,边夺边嘟噜着给我铲子,我教你捏小狗,我盯着他手里的烤白薯不说话,安思杰大方的把手里的袋子全塞到我手里,我接过袋子,才满意的把铲子递给了他。这天之后,宁思杰就在大杂院住了下来。我也有了除了任梦桐之外的自己另一个玩伴儿,三个年龄相仿,臭味相投的人一起和泥巴,斗蛐蛐,养蝉。四合院的时光对来说是童年最好的时光,几个老人凑在一起打麻将,几家妇女端着脏衣服在院子里边洗边聊天,快到午饭的点时,再各自回到厨房忙活,不一会儿各家厨房都会飘出各种菜香,在院子里搭好桌子凑在一起吃完饭,放学回来的孩子们要么凑在一起写作业,要么三五成群玩的不亦悦乎。过了不到三年,我家分了房,搬出了四合院。三个人一直都在一个学校读书,友谊不但没有随着分别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坚固。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任梦桐对安思杰的关心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细致,照这样的趋势发展,还是有无限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