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沈画檐

27、第27章：煎熬

　　10点刚过，许嘉年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参加最好朋友的婚礼，让他感到很难受。而且这种难受是由内而外的，先是心情低落，情绪消沉，紧接着就是食欲不振，吃不下饭，然后还伴随着头疼脑热，全身乏力。这场婚礼，可以说是从心理到生理这两个方面，彻底地击败了他。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他做不到装聋作哑，他也不想笑着把祝福说出口。

　　临出发时，陆慎之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要不......就别去了吧！咱俩现在就回拂风去，反正张一程也不知道我们真的会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摇头，笑道：\"你不是非要我来的嘛！怎么都快上战场了却怂恿我当逃兵？\"

　　\"我后悔了行吗？\"陆慎之道。\"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看到你这么难受，我......\"

　　\"不，不怪你！\"许嘉年忙道。\"就算你不等我，我也会自己来云深的。\"

　　\"你呀！还真是......\"陆慎之无奈地说道。\"叫我怎么说你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其实，我就是想去看一看他穿新郎服是什么样子。\"许嘉年笑道。\"其实吧，他结婚我一点儿都不难过，真得，我一点儿都不难过，反而感到很开心。他能有个贤惠的妻子，能有个温馨的家庭，将来再有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这样该多好啊！这都是我想看到的。他跟我不一样，他该过正常的生活。\"

　　陆慎之叹了口气，抓起他的胳膊，\"好吧！那我们出发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赶到那个名叫\"紫荆花园\"的地方，许嘉年这才发现来参加婚礼的人比他预想中的要多的多，从门前广场上停放的车辆数就能推测得出来今天参加婚礼的人数，用\"人山人海\"这个成语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他只想看张一程一眼，看完就走，不必等到婚礼正式开始或结束。

　　陆慎之全程用胳膊护着他，以免他被来来往往的人挤到，他只顾四处搜寻张一程的身影，可惜找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陆慎之帮他找到了，他用手指出张一程所在的方位，\"左手边，靠近花坛的地方，穿着白色西装。\"

　　张一程穿新郎服的样子果然很好看，许嘉年几乎看呆了，全然忽略掉了那个站在他身旁穿着白色婚纱的漂亮新娘。

　　不知道张一程是不是发现了他，许嘉年竟然看到他的目光投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急忙转过身去躲到了陆慎之身后。

　　\"不过去打个招呼吗？\"陆慎之问他。

　　他摇头。

　　\"快看！张先生跟张太太出来了！\"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只见一群高举着照相机的人挤了过来，许嘉年差点儿被汹涌的人流给绊倒，幸好陆慎之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没事吧？\"

　　\"没事！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啊？\"

　　\"他们呀！都是电视台和各大网站的记者，说白了，其实就是......就是香港人说的狗仔队喽。\"

　　\"狗仔？\"

　　\"对啊！你大可不必觉得奇怪，在云深这个地方，张一程跟他那位漂亮新娘可都是那种跟明星一样鼎鼎大名的人物，一举一动自然备受众人关注，商业巨子和跳水皇后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今儿个可是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是吗？\"

　　许嘉年早就知道张家在云深是名门望族，却不知道原来张一程跟他的妻子名气这么大，公众人物的婚礼果然跟旁人不同，到场祝贺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龙，光这气派就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了。

　　多么盛大的婚礼啊！

　　多么美丽的新人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新郎，然后就转过了身。

　　\"行了，咱们走吧！\"他拽了下陆慎之的衣袖。

　　\"现在就走？\"陆慎之不解地看着他。

　　\"嗯。人我已经看到了，礼也送到了，现在不走，还留下来做什么。\"他答道。

　　\"好吧。\"陆慎之耸耸肩膀，跟在他身后，拨开拥挤的人群，朝大门口走去。

　　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在万人中央，在阳光之下，浑身似乎都在发光。

　　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以至于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可他心里还是欢喜的，因为他爱的男人，是人中吕布，完美无瑕，恍若珍宝。

　　张一程就是他的骄傲，他看着他，仿佛看着另一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看似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他们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入住的那家酒店，收拾好东西后就奔往机场，坐上了回拂风的飞机。

　　许嘉年一直没有去打扰张一程，张一程也一直都不知道他有去过婚礼现场。他知道张一程之所以不许他去是怕他看了难受，但他就是宁肯难受也要看。

　　\"张一程已经有自己的家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陆慎之劝他。

　　\"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许嘉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陆慎之的话。\"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应该很了解我，你知道的，我决定了的事从来就没有回头路，我爱上了的人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陆慎之叹了口气，不再同他说话，靠着座椅休息去了。

　　飞机落地后，陆慎之先回家了，许嘉年则去了那个叫\"第七感觉\"的精品屋。

　　其实他今天已经很累了，特别想赶紧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好好地睡一觉，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就特别想找人聊聊天，也不知为什么，会想到那个油嘴滑舌的精品屋小老板。

　　年轻人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不免感到惊讶。

　　许嘉年倒是笑得一脸坦然，\"你看，我这个人还是很守信用的，这不，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了。\"

　　\"其实，我没想过你会今天来。\"年轻人对他说。

　　\"为什么不能是今天？\"他问道。

　　\"因为你最好的朋友今天结婚啊！我昨天跟你打电话时，就猜你当时应该不会在拂风，你一定是去参加他的婚礼去了。\"年轻人笑道。

　　\"没错，我是去参加婚礼了。如你所见，刚下飞机。\"许嘉年道。

　　\"你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年轻人道。

　　\"是啊！我最好朋友的婚礼盛大而气派，新郎很帅，新娘很美，我替他高兴。结婚是喜事嘛！当然要高兴啊！\"许嘉年说道。

　　年轻人撇撇嘴，转身从身后的储物柜里取出来一瓶酒，放到他面前，\"呐，喝吧！可惜，这是我存的最后一瓶酒了，不过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酒吧！这附近好像有好几家酒吧呢。\"

　　\"喝酒！笑话！我才没那么幼稚！\"许嘉年把酒瓶子推回去。\"你还是收起来留给自己慢慢喝吧，我不需要它。\"

　　他的确很少喝酒，一是喝不了酒，二是不喜欢喝酒。酒在他生活中的存在感太低了，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年轻人把酒瓶重新放回柜子里，又拿了一些巧克力给他。\"这个......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许嘉年接过巧克力，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谢谢！我是德芙的粉丝。\"

　　\"我应该该叫你许大哥还是嘉年哥，或者是嘉年......\"伊风看起来似乎颇为纠结。

　　许嘉年笑着回答道：\"你只要不叫我大叔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你这么年轻，我看咱俩也差不了多少岁嘛！\"

　　\"我年轻吗？我八三年的！今年已经三十岁啦！\"

　　\"呦，咱俩都是八零后呀，我八九年的，差一点儿就是九零后了。\"

　　\"你比我小了六岁呀！人家说五岁一个代沟，咱俩都已经有一个代沟了。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在想什么，跟我们那个时候相比真得是大不一样了。我啊，老咯！\"

　　\"嘉年......\"

　　\"别！你还是换个叫法吧！\"

　　\"嘉年哥！\"

　　\"呃，我听不太习惯，感觉怪怪的！\"

　　\"好吧，许大哥！\"

　　\"......算了，你还是叫第二个吧。\"

　　\"第二个？哦，想起来了，嘉年哥。\"

　　......

　　许嘉年在店内溜达了一圈，然后转过头问那年轻的店老板，\"伊老板，你这店里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吧？\"

　　\"呃......你还是叫我伊风吧！\"老板对他说。

　　\"好吧！伊风。\"许嘉年只好改口。\"你这个姓，蛮少见的。\"

　　\"是吗？\"伊风笑道。\"我还有个姐姐，大我两岁，名叫伊凡。\"

　　许嘉年记得他好像对自己提过他有个姐姐，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你不是要我来你店里帮忙吗？说吧！怎么帮？\"

　　\"很简单啊！整理货物，统计数量，打理卫生，接待顾客，其实都是一些琐碎的工作，总之，需要极大的耐心才行。\"伊风回答。\"不过，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坐在吧台后帮我收下银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OK！\"许嘉年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绕过他，窝到了吧台后那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懒人沙发里。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好多话，许嘉年也对这个叫伊风的年轻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这家精品屋于今年七月七日才开业，到现在也不过才营业三个多月时间而已。去年七月份，大学毕业了的伊风，从上海回到家乡，进入拂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半年后辞职创业，开了这家精品屋，当起了小老板，日子倒也过得自由自在。

　　在精品屋待了一晚上，许嘉年几乎没看到多少客人，感觉生意实在太过惨淡，他忍不住问伊风：\"你这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啊，我在这儿待了一晚上了，好像也没来多少客人，没卖出多少东西。\"

　　\"生意......是不太好，实不相瞒，你是我的第七位客人。\"伊风嘟了下嘴，表情显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