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沈画檐

24、第24章：怪人

　　接下来，就是叙旧了。

　　三个人说到了他们大学时代的事情，其实还蛮怀念的，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多好啊！

　　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最后散场时，陆慎之和张一程都有了几分醉意，幸好许嘉年全程滴酒未沾。由于不放心陆慎之，于是许嘉年就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让他来餐厅接一下他。

　　陆慎之的助理也住在公司附近，正巧这会儿也在家，接到许嘉年的电话，立马就赶过来了。

　　等到助理把陆慎之接走后，许嘉年这才和张一程回家。

　　这顿饭吃得并不是很舒心，这场同学聚会也没有那么愉快，回去的路上，许嘉年忍不住抱怨张一程：\"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请陆慎之那家伙吃饭，他那张嘴真得是太不饶人了......\"

　　\"我总觉得他喜欢你。\"

　　张一程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吓得许嘉年手一抖，差点儿没把车给开到沟里去。

　　\"怎么可能？陆慎之明明喜欢的是女人，他交往过的女朋友多得数都数不清！他对我只是比较依赖罢了......\"许嘉年急了。

　　张一程笑道，\"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好好开车吧，我头疼得厉害，先睡一会儿，到了再叫我。\"说着他就闭上眼睛靠着座椅休息去了。

　　许嘉年却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他知道陆慎之对他很好，但他从来没敢往别处想，张一程一定是喝醉了才会这么说。

　　回到家后，酒劲儿过了，张一程也清醒了，许嘉年先把他推到卧室去洗澡，自己再去整理床铺。

　　一切都拾掇妥当之后，俩人才进卧室休息，张一程明天就要回云深去了，许嘉年想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和他再多说会儿话。

　　\"嘉年，你知道吗？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让我放弃你。\"张一程突然对许嘉年说。

　　\"什么？\"许嘉年十分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这都是上半年发生过的事了，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张一程回答。\"我今天请他吃饭，可不是单纯为了叙旧，我想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那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许嘉年好奇地问道。

　　\"他说让我离开你。\"张一程回答。\"让我还你自由，让你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家伙怎么能这样？我早就告诉过他，让他不要管我的事......\"许嘉年愤愤道。\"那......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当然是拒绝他了！\"张一程笑道。\"嘉年，我这次来找你，也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放弃你，永远都不会，不管我和谁结婚，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许嘉年忙点头，\"一程，我相信你。\"

　　\"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好吗？\"张一程温柔地看着他。

　　许嘉年靠在张一程的肩膀上，\"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相信你，不再胡思乱想，不再患得患失，我会默默地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家。\"

　　张一程轻轻地吻上他的额头，用另一只胳膊紧紧地圈住了他。

　　许嘉年深深地陶醉在这样的甜蜜里，对于他而言，张一程的臂弯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没有之一。

　　早上把张一程送走之后，许嘉年的心情一度低落到了极点，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尽管他答应了张一程以后绝对不会再胡思乱想，但人这种生物就是很奇怪，总是喜欢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从机场回家后，无意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那盏新台灯，许嘉年又是一阵黯然神伤。它们本来是一对，张一程带走了其中的一个，如今便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另一个。就像他跟张一程两个人，他们本来是一对，但却要被迫分开。

　　他不由地想起了胡适先生的那首名为《两只蝴蝶》的白话诗：
　　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两个黄蝴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用来形容他和张一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许嘉年盯着那盏台灯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到客厅里，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找到他买台灯的那个精品屋老板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他想问问那老板这台灯卖多少钱，能不能给他一个账号，让他好把钱给打过去。然而打了好几次，电话始终处于通话状态，他难免有些不耐烦了，欠人家钱不还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还好他还记得那家精品屋的位置，于是他便决定再去一趟那里，当面把账给结清楚。

　　这样想着，他便拿起钱包和钥匙，穿上外套，锁好门，下楼后径直朝华清路走去。

　　许嘉年平时并不经常开车，因为公司离他家很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所以他一只都是步行上下班。偶尔出个远门，不是坐公交就是打的，因此陆慎之常开玩笑说他的车再不开就该发霉了。

　　凭着记忆，许嘉年沿着华清路一直往前走，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第七感觉\"这四个大字。

　　推开玻璃门时，挂在门上的一串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在欢迎他的到来。

　　年轻的老板正在店内忙碌着，看到他微笑着打招呼道：\"许先生，你怎么来啦？\"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正在通话中，所以我只好来店里找你喽！\"许嘉年略显无奈地回答道。

　　\"你给我打过电话？\"老板显得很吃惊。\"什么时候？\"

　　许嘉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但：\"大概......上午十点多吧。\"

　　\"噢--我想起来了！\"老板向他道歉。\"那会儿我正在跟我姐打电话呢！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没关系。\"许嘉年淡淡道。\"应该的，那天送货上门时本想把钱给付了的，但我刚拿了钱包出来，那送货的人就走了，打电话给你你又一直是关机。对了，老板，我想问一下，我只买了一盏台灯，为什么你会送两盏给我......\"

　　\"因为它俩本来就是一对啊！\"老板笑着打断了他。\"你买走了其中一盏，留下另一盏孤零零的，我于心不忍呐！\"

　　\"可我当时买的时候，你也没说是一对啊！\"许嘉年忙道。

　　\"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老板答道。

　　忘了？这都能忘？真是个怪人。

　　许嘉年倒也懒得去计较这些细节性问题，反正他和张一程都很喜欢那对台灯，一人拿一个刚刚好，所以也就无所谓了，于是他就直接问那老板：\"那么，请问那两盏台灯总共多少钱啊？现金不够我可以给你转账。\"

　　老板想了几秒钟，却对他说道：\"抱歉，具体价格我也记不清楚了，算了，不用付钱了，就当我送给你的好了。\"

　　许嘉年一时给呆住了，这年轻人也太......内啥了吧，记不清商品的标价也就算了，还说让他别付钱，真是奇怪！他们两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平白无故地干嘛要送台风给他？再说了，那台灯看样子想必价格也不菲吧！于是他当下即严词拒绝：\"这可不行！买东西哪有不付钱的道理，既然我拿了你的台灯，就应该付钱给你。我今天是专程来结账的，老板你还是赶快说个价吧！\"

　　\"呃......\"老板支吾了半天，最后摊摊手对他说。\"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标价了，要不......要不你就看着给吧！\"

　　\"啊？\"许嘉年瞬间无语。\"你......还是说个价吧！你不说我怎么付钱啊？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具体的价格，那说个大概的数字也行。钱不是问题，我专门带了银行卡，现金不够的话刷卡或转账都可以。\"

　　\"你上班忙吗？\"老板却转移开了话题。

　　许嘉年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好吧，不是很忙。\"

　　\"那你平时有空来我这儿帮帮忙可以吗？\"老板请求他。

　　\"啊？\"许嘉年愣住了。\"你......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你店里做兼职吗？\"

　　老板忙摇头道：\"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坚持要付钱嘛！可我真是记不清台灯的价格了，总不能向你乱收费吧？既然这样，不如你来我这儿帮几天忙，就当是结台灯的账，你不用忙着拒绝我，不妨先考虑考虑！\"

　　许嘉年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大的店，一直没有雇人吗？\"

　　\"之前开业时雇过两个人，不过她们干了没几天就走了，后来就一直没有再雇过人。\"老板答道。

　　\"我怕我来了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反而会给你添麻烦。\"许嘉年推脱道。

　　\"没关系啊！你来了哪怕坐着什么都不干也行，只要陪我说说话就足够了。\"老板说道。

　　\"啊？\"许嘉年简直快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年轻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居然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他刚准备开口拒绝，却听到那老板这样问他：\"那天......给我开门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你胡说什么啊？\"许嘉年忍住怒火，他讨厌窥探自己隐私的人。\"那天......那天送货到我家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