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贱》六斤二两

7、寝室（二） 今个儿

　　今个儿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一对师生正在走廊上“积极交流”。校园内书声琅琅，还有少数迟到者随风追逐。
　　余眠看着窗外敖祁的身影，他俩已经谈了五分钟了。
　　周洋不时地往那边望，和438那些人眉来眼去，打一些机密暗号。

　　周洋对唐尧挑挑右边眉毛，挤挤左边眼睛，眼珠子瞎转。
　　唐尧：？？？
　　刘铭豪直接来一口型还手舞足蹈：沃特耳又杜影？!煞笔!（What are you doing？shabi!）
　　周洋：“你们这群猪，这都听不懂!”
　　周洋想说的是，谁能到窗边听下他们的谈话内容。
　　余眠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周洋：“你们怎么了？寝室里有事？”
　　“哦哈，小眠哥，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周洋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余眠了，特别是敖祁打牌连炸的时候，寝管逮到他的样子，添油加醋地描述特别清楚。
　　“我现在都记得敖帅说的‘老子有诈，包子翻倍’……”周洋又想笑了，毕竟是敖帅，出一次丑不容易。
　　“那傻逼从开学到现在一直这个样子。”余眠说完后又浅浅一笑。
　　见余眠笑了，周洋又问：“诶诶，小眠哥，你没记敖帅迟到吧？他可是为了我们寝室的人才迟到的。”
　　“当然记了，就算是为了你们……有本事你们去迟到。”余眠这招不吃。

　　窗外师生还在谈论，他俩还笑了起来。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操作，还笑起来了!敖帅被吓傻了？”周洋对眼前的画面展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遇事不要慌，逮到就要装。”孙逸突然开口了，“他肯定装的很好，不然怎么会若无其事地笑？”
　　“啊，说的也是。”周洋听了孙逸的话表示赞同。
　　谈话终于结束，敖祁被高威威放回来了。高威威在教室里来回圈动：“读书的声音不大! !都给我放开嗓子!”
　　敖祁双手插着裤兜回到座位上。
　　周洋拿书挡着，迫不及待地将身子往后靠，小声唏嘘：“敖帅，敖帅，怎么样怎么样？!”
　　见敖祁邪魅一笑，露出几颗牙：“搞定!”
　　“可以啊!敖帅真有你的!”周洋欣喜，把敖祁夸了一遍，“敖帅你怎么做到的，你和魏妈说了什么，又和威威讲了什么，我刚还看见你俩在笑呢!”
　　敖祁目送高威威的离去，才放开嗓音说：“我啊，救了438!”
　　听见“死三八”这三个字，正在喝水的余眠差点没把水喷出来，还呛着了。
　　“咳，咳……”
　　“怎怎么了？”敖祁慌忙给余眠拍拍背，“脸都红了。”之后又给他撕纸。
　　“呼，咳，我没事。那什么……死三八？”余眠接过纸巾擦擦嘴。
　　“啊，我们的寝室……，小眠哥还不知道哇。”周洋插嘴说，“小眠哥，我和你说啊，那个我和孙逸还有壮壮，黑妹，唐尧，最重要的敖帅!……”
　　“什么。”余眠见周洋停顿了一下。
　　“——全——都是死三八!”周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逸敖祁还来个“爆头”。
　　“哈？”余眠没听明白。
　　“疼啊，干嘛打我，我又没说错。”周洋摸摸自个儿脑袋，幸好没到到天灵盖，否则就废了。
　　“你把话讲完整点。”孙逸教训周洋说。“我们都是438寝室的人。”孙逸补充说明。
　　“对啊，438只是我们的寝室牌号。”敖祁拿起根笔在转。
　　“噢……”余眠这下清楚了，“我还以为你救了哪个大妈。”
　　敖祁“咯吱”一下笑了。环顾四周，438的团队都一个两个看向这边，黑妹脖子伸的老长，他比了个“OK”的手势，大家都会心一笑，表示明白。敖祁之后又换了个话题：“我呢，去和魏妈交谈了一下，我说只要魏妈您不告诉咱班主任，任何事情我们都做，任何惩罚我们都接受。不过一开始魏妈那暴脾气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还好，我软磨硬泡了很久。”比如说，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尔康手：不存在的。】
　　周洋听得十分认真，看到敖祁不继续说下去了，并且敖祁一直用和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然，然后呢。”周洋不敢与敖祁对视。
　　“然后……我们寝室要倒两个星期的垃圾，诶，这可不是我们寝室的小垃圾桶，是寝室走廊上的大垃圾桶。”敖祁难得一本正经。
　　“那个红色大垃圾桶？”孙逸问。
　　“对，就是这个。所以……”敖祁又不讲完，对周洋似笑非笑。
　　“所以……？”周洋想转移视线，不明觉厉。
　　“就你了，大周你还拉一个人。”敖祁指着周洋。
　　“啊？为为什么啊。”周洋就知道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做不做？不做昨天晚上和我说玩狼人杀的算了。”敖祁把手中转的笔停下。
　　“诶!做做做。孙逸和我一起!”周洋拉着孙逸的胳膊。
　　“滚，不要。”
　　“孙逸～!”周洋：早晚把你拉进来。

　　“那敖帅，你和班主任又说了什么。”孙逸推开周洋的脸，一脸嫌弃。
　　“喔，我和威威说我给寝管汇报一下寝室里的情况，还有寝室里提提意见什么的，这都是班长该做的。哈哈。”敖祁脸皮又厚了。
　　“这么厉害。”周洋说，“果然逮到不要慌啊。”
　　“那当然，之后班主任就说我应该这样做，和我说了很多学习方面的事。要我努力加油。就笑了呗。”敖祁把手枕在头后，得意的笑。
　　“行了，你俩把身子转回去吧，我旁边这位管早自习的人还在这里。”敖祁看了看余眠。这个班早自习归学习委员管。
　　“噢好，小眠哥你可不能记我们小名啊。”周洋听话转过去又和孙逸嚼耳根子。
　　“知道我在，还讲小话。”余眠无奈摇摇头。

　　“余崽。”敖祁凑近了身子。
　　“嗯？你离我远点。”余眠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靠。
　　“迟到……没记我吧？”敖祁寐笑。
　　“别以为你是班长就可以不记。”余眠说。
　　“你记我了？”敖祁一脸不相信。
　　又见余眠点点头。
　　“你真记我了？!”敖祁感到失去信任。
　　“我可是你同桌!”
　　“不行，走开。”余眠不近人情。
　　“喂，我之前又喊你祖宗，又给你买奶的，我和你的曾经的曾经你都忘了!？”敖祁开始死皮赖脸。身子不但没离远一点，反而更近。
　　“忘了，有这回事吗？”余眠想推开敖祁，这姿势像要被壁咚一样。
　　“苍天啊!没眼啦!”敖祁就这么赖着。
　　声音有点大，搞得班上有些正读书的人转过头来。冯霜正好观望到这一幕，传说中的BL之眼立马开启：我去去去去! ! !
　　冯霜激动一会儿后，平复心情在手帐本上镇定地写：某年某月某日，余眠被敖祁壁咚。余眠十分害羞，敖祁也极为霸道，让余眠禁锢在自己怀中，不得逃脱。于是敖祁单手挑起余眠下巴，头慢慢往下低……
　　写到这冯霜心里如翻腾的大海，草原上一群草泥马一呼而过，万丈深渊突然崩塌，火山爆发，兴奋值爆表! !果然班长和学委是绝配，嘿嘿嘿……
　　后桌何婷小声提醒：“冯霜怎么了一个人傻笑什么，外边年级主任傅绒在巡视呢。”由于她们坐在靠走廊边窗户的位子，做什么都容易被发现。那年级主任外称中年女子最矮，每次要穿十厘米高跟鞋，最怕她连走路都走不稳。傅绒也是少有女人中最正气的一个，同样气场强大。
　　“知道了。”冯霜说，“这读书声大了连她脚步声都听不见。”
　　……

　　“敖帅你怎么了？”周洋也闻声看。
　　“关你什么事，去去去，我搞正事呢。”敖祁一只手撑在余眠椅子上，“还看，再看我要余崽记你名字了啊。你没看到傅绒在外面吗？!快转过去。”
　　“是是是。”周洋：这两人搞什么飞机。
　　还好傅绒只是经过，好像有什么急事走的特别快。
　　“你再这样我也记你名字。”余眠已经翻开本子了。
　　“不是，崽儿，威威和我说了，我这不算迟到。”敖祁想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威威拿出来当挡箭牌了。“威威说我这次就不当做迟到了，身为班长也是在尽义务。”
　　“哦？”余眠质疑。
　　其实高威威什么都没说。
　　“真的，不信你下早自习了去问。”敖祁换了个姿势，右手胳膊撑着桌子，手托着脸。表情认真。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余眠盯着他，听说撒谎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可敖祁除了心在跳，脸的确不红。
　　敖祁：哪有人心不跳的!喂!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好吧。”余眠也是很好说话的人，最经不住的就是被别人骗。换句话说，比起某人他要单纯的多。
　　敖祁看见余眠在本子上划去了他的大名，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才乖嘛。”敖祁夸得很自然。
　　余眠翻了个白眼，敖祁才让开。

　　上午利用下课之余，周洋兴奋地把昨天晚上与敖祁说的玩法给438的人讲了一遍。
　　他们现在正聚在敖祁这里。
　　“这行啊，带宵夜是个好主意，我晚上是真的饿。”周瑞祥期待地说。
　　“我也是，每次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刘铭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哈哈哈哈，就你还前胸贴后背，我看你是有屎拉不出……”周洋嘲讽长得虎背熊腰的刘铭豪。
　　唐尧完全get不到笑点：“有什么关联么。”
　　“当然有了，你饿的话还能把屎拉出来？啊哈哈哈哈。”周洋继续说。
　　“你恶不恶心。”孙逸给周洋一拳，“小眠哥还在喝东西呢。”
　　“嘶，小眠哥对对不起。”周洋揉揉头。
　　“没事，不用管我。”余眠刚刚又在发呆了。根本没听他们讲话，也没注意到敖祁看着他。余眠接着吸了一口奶。这才留言他们讲话。
　　余眠知道他们要玩什么游戏，带什么夜宵。他们谈话果然很自在很好笑，男孩子的快乐真的这么简单吗？
　　余眠心里一直是缠缠绕绕，像无数渐枯的藤，纠结着迎向西风，还是独自生长；又如那些疏朗的枝，挥手告别曾经相依相伴的叶。他想沉沦于凝固的光阴里，任风起云涌再也不能触碰心事，表面永远波澜不惊。
　　上课了，铃声拨动少年心中的涟漪，把思绪代入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