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喜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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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夏，我目送这一届的毕业生离开校园，免不了生出几分惆怅。
“舍不得了？”身边隐藏身形的周先生见我一脸感慨，冷不丁开口。
“哪有那么容易舍得呢。”
我收回目光，却也没有看向他。
毕竟在外人眼里，我周围空无一人。
“好歹也教导了三年嘛。”我这么解释着，“虽然有不怎么听话的刺头，不过越是有挑战性的学生，教出来就越有成就感呢。”
周先生似乎笑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原本依依不舍的孩子，在看到你来后抱着毕业证就跑。”
闻言，我再也装不出刚刚的离别惆怅。
“哼，那群小兔崽子……不过，三年过得可真快啊。”
真要说的话，我惆怅的并非教导的学生出师，而是……
“亏我觉得他们比上一届学生好玩多了。”
对于我的发言，周先生见怪不怪。
虽然我说着将学生当做“戏弄对象”，但见过我教课的周先生知道，我有好好履行作为教师的责任。
不会扼杀他们的天性，也不会对某些差生产生偏见。
教师，不就是“指引者”这种存在吗？
相信这些学生在未来想起在我手里吃亏的黑历史，也会感慨地付之一笑吧。
“周先生会来，一定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吧？”
等到校园恢复安静，我才侧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人，“如果是让我当班主任、再带一届学生，即便是周先生，我也会拒绝哦？”
“不是。”周先生淡定地否定我的猜测，“和你刚送回日本的孩子有关。”
“阿敦？”我有些惊讶，“他去武装侦探社也不过一个月，能出什么事？”
提到中岛敦，我不免有种长辈心态，俗称操碎了心，“是不适应侦探社的工作、和同事无法好好相处？还是太宰仗着自己是‘前辈’就欺负他？总不会是想我了吧！”
周先生微微摇头，“校长先生收到福泽社长的回信，说中岛在侦探社适应得不错，就连异能也逐渐灵活掌握。”
我点了点头，心想他控制住异能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异能「人上人不造」，效果是抑制属下、即侦探社社员的异能，以方便社员更轻松的控制、调整自己的异能。
无疑，它非常适合无法掌握异能的中岛敦。
我当初决定带阿敦离开港口Mafia，除了不想他为了控制异能带上伤害自己的控制器，也是因为看到了福泽谕吉的异能。
“这不是很好吗？还能有什么问题，能让周先生你特意找我？”
“他被悬赏了。”
“……悬赏？”
我心里想着各种可能，却着实没料到周先生说的这句话。以至于在听到后，我傻傻地重复了一遍，甚至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多少？”
“七十亿。”
这个数字再度超乎我的预期，让我有一瞬间有种眼前一黑的错觉。
“七十亿……日元？”
“不，是美金。”
——嘶。
我顿时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精神被分成了两份。
左边在想“阿敦居然活出息了，值七十亿美金了，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右边在想“是哪个冤大头出价这么高，把阿敦卖了拿赏金再偷回来可不可行”。
但不等我说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周先生便补充道，“悬赏人分别隶属‘钟塔侍从’、‘死屋之鼠’以及‘组合’。”
——前两个名字酷炫到一听就是大反派，最后一个平平无奇到像路人甲。
我放空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在吐槽的路上一去不复回。
但知道周先生还在边上，我到底没有将这种煞风景的话说出来。
“我记得钟塔侍从……相当于欧洲的‘异能特务科’？”
回过神后，我总算品出周先生话中的深意，“阿敦在学校呆了三年有余，回到日本后更是直接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若说他能越过福泽社长和太宰的监督，招惹到欧洲的异能组织——我是不信的。”
周先生对此也颇为认同，“他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
“既然如此，这个悬赏的目的……”
“他们悬赏的，是‘人虎’。”
“这又没什么区——啊！”
我刚想说人虎就是阿敦，悬赏者用的称呼没什么差别。
但很快，我意识到其中的区别。
“悬赏的是‘人虎’，他们找的不是阿敦，而是他的异能？”
“从悬赏内容看，不错。”
“可是，为什么？”我依旧不能理解，“阿敦的异能很强，但比他厉害的也不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悬赏他？”
“钟塔侍从尚且算是‘官方组织’，但‘死屋之鼠’怎么听怎么像非法组织吧？至于‘组合’……我觉得有点耳熟。”
“等等！”
“是不是那个近几年建立的、用钱挖人差点挖到我国的异能组织？”
周先生颔首肯定。
面对我越发不解的目光，他似乎在思索什么，沉默了会才开口解答。
“他们的悬赏，是为了‘书’。”
我的表情有瞬间的茫然，随即眨了眨眼，显露出些许迟疑。
“‘书’……是校长先生曾经说要注意的那个？”
我所说的“书”，是某种类似魔法道具的存在。
这个世界自百年前开始，各种异能相继被“激活”。而几十年前，更是发生了一起涵盖全国的异能战争。
战争结束的原因众说纷纭。
大多数人接受的说法，是“石板定下的七王稳定了战争，并借由石板的力量影响全国异能者，从而维持了和平”。
——但这是不对的。
这种一听就是拿日本出来当挡箭牌、稳定人心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且不说石板是日方从德国偷渡的，哪里能让外国甘心被指挥。单提战争爆发时期石板的状态，它就不可能是结束战争的原因。
那时候恰好是石板再度暴走、直到后上任的黄金之王重新压制，才恢复正常的特殊时期。
不给战争添新的战力就算了，哪可能压制异能者带来和平呢？
真正结束战争的，是参与战争的七位异能者，也被称为“七个背叛者”。
他们的姓名没有被留下，但正是他们的不择手段，才让各国的领导人放弃战争、以及对异能者的实验，保持了维持到现在的和平。
我提到的“书”，正是那次战争遗留的两个“魔法道具”之一。
传闻只要将完整的故事写在那本书上，就能影响现实、改变现实。
总之，“书”是个一般人听到，只会当做都市传闻的物品。
“阿敦和‘书’又有什么关系？”我紧锁眉头，意识到如果阿敦和书扯上关系，不仅是这三个组织，未来可能会被卷入更糟糕的境地。
“如果是为了得到‘书’……这种道具，怎么可能流落到阿敦这个前孤儿手中。”
“组合的首领需要‘书’救回死去的女儿。”显然，周先生比我更清楚悬赏中未被透露的消息，“似乎有人告诉他，中岛是寻找‘书’的道（路）标。”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反驳道标的说法，但停顿了片刻又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他跟着我这么久，也没遇到‘书’啊。”
“或许有其它条件。”周先生对此不置可否，“总之，他的处境不妙。原本欧洲与日本的争执我们不必再添乱，但中岛于你而言不同，我便想着询问你的意见。”
“……校长先生有说什么吗？”
“他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权衡了一下利弊，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我也不希望上升到国家层面。”我呼出一口气，下了决定，“以我个人的名义去横滨，提醒阿敦注意这件事吧。至少官方记录中，我曾是港口Mafia的教师……‘故地重游，找曾经的学生叙旧’。以这个身份、目的，暗中观察悬赏事件的后续，想来也便利很多。”
“不需要‘我们’一起？”
“前辈们如果跟来，不就侧面告诉他们‘华国也要分这七十亿的羮’吗？”
我笑着否决英灵们跟去的提案。
但想到横滨的危险性，我决定要几枚异能水晶防身。
时间很快到了一周后。
悬赏的消息还未发酵，只有少数组织知道有人在悬赏“人虎”，甚至高达七十亿。
港口Mafia，自然是知道的那一方。
“这可真是麻烦啊。”嘴里说着这样的话，森鸥外的脸上却挂着饶有兴致的微笑，“‘人虎’……没想到敦君的身价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稍微有点后悔这么干脆放他离开了啊。”
“真是虚伪的大人呢~林太郎不都下达追捕‘人虎’的命令了嘛。”爱丽丝拿着蜡笔，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森鸥外微笑不语。
“就连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都是芥川。”爱丽丝涂涂改改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最终扔了笔直接撕下了这一页，“……明明林太郎收到了消息，知道桐所乘的飞机就是今天这班。”
她双手环胸，用骄纵的语气说着只有他们知道的事实，“林太郎一边让芥川去追捕‘人虎’，一边又让他在必经之路上遇到她——真是坏心眼。”
“桐酱会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森鸥外好脾气地笑了笑，“我们知道人虎就是中岛敦，但其它组织却不知道。这是我们的优势——不论桐酱想做什么，这七十亿我们都要拿到。”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以‘前港口Mafia教师’的身份参与进来……看来这次，她所代表的不是华国，而是自己。”
爱丽丝对这些不感兴趣，她会接话的原因，只是高兴玩伴的归来。
“梦野肯定会对你发脾气的。”她重新架上画纸，“将桐接回的任务居然派给芥川而不是他……哼哼，看来林太郎今晚会有个‘好梦’。”
“……啊呀，这也是个‘麻烦’呢。”
森鸥外配合着露出些许苦恼，但嘴边的笑意却未有分毫消减。
另一边。
被悬赏的“人虎”，中岛敦此刻对自己即将到来的险境一无所知。
“派送的信件……完成。”
“寻人的委托……乱步先生不在，太宰先生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果然还是优先告知国木田先生，再决定怎么做吧？”
“织田先生的稿子也成功转交给了出版社，那接下来就是……”
拿着记事本涂涂改改的白发少年，持续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碎碎念，凭直觉前进。
被众多前辈教导出的出色感知突然示警。
中岛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十分出色地后跃两步，优先躲避了危险的源头。
“诶？”中岛敦重新站稳后露出茫然的表情，但得益于这些年的训练，他快速地进入战斗状态，“怎、怎么了？”
中岛敦下意识看向他之前站的地方。
“……不会吧。”
他看到了十分眼熟的异能痕迹。
“咳、咳咳——太差劲了，中岛。”
视线的另一头，站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他单手握拳咳嗽了几声，随即用带着杀意的目光朝中岛敦看去，“施舍给你四年苟延残喘的时间，你却依旧如此弱小……这样也配当那个人的弟子吗？”
中岛敦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
但他惊讶的并非自己遇到芥川、甚至被袭击，而是……
“芥川，好好说话。”
“——老、老师？！”
而是他看到了站在芥川身边的我。
“……啧。”芥川一脸冷漠，却十分听话地收回了自己的异能。
他对中岛敦的杀意并未消减，只是碍于我的存在，不再主动攻击他。
红黑色的异能曾将中岛敦方才站着的地方切割出裂痕，而现在，它却听话地化为兽形，乖顺地悬在芥川的肩头。
因为芥川的“乖巧”，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原来做过的那样。
我满脸微笑，他倒是不自在地撇过头，但抿着嘴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说出拒绝的话。
安抚完他，我才重新看向中岛敦。
“呀，一个多月没见，阿敦你却有不小变化啊。”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在这里说话可不方便。”
我一身黑白的制服，远远看着和港口Mafia的穿衣风格像了七成。更不提此刻，我将手随意搭在了芥川的肩膀，更像前辈带着后辈了。
“不介意我们去侦探社坐坐吧？”
中岛敦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但看我态度坚决，他还是没能反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喜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