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宅斗的故事》鬼知道起什么名字好

5、尘埃落定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陈殊一身甲胄，站在大帐外仰视天空，等待着结果。
　　“将军不如先去帐中休息，我等着就行。”陈杨不认为此事能成，就算那文弱书生真能蛊惑人心，造成军队哗变，那他大可以顺势自立为王。
　　而且他忠心的是方严那个小白脸，而且肚子里坏水多的很，对南阳有怨想杀监军是真，投降反水可不一定，没准儿早就设下陷阱，等着将军自投罗网，好交换方严呢。
　　一道红光从夜空中划过，在黑色的天幕上留下重重的痕迹。
　　“袁恒的信号吗？”陈殊握住剑柄，嘴里喃喃自语，“啧，可以准备了。”
　　“将军！不如让我替你去，谨防有变啊！”陈杨越想越担心，可又不能否定将军已经定好的计划，只好提出以身代君。
　　万一真的有陷阱，他中了出事总比将军出事好，而且他相信将军有能力把他全须全尾的就回来。
　　陈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犹如牡丹初绽，但还没等她开口，天空中又飞过两道绿光，一前一后。
　　“成了，柳柳出发！”陈殊没时间解释，不过这也没关系，回来后她有大把的时间，不急。
　　“将军！”陈杨还想说什么，却被陈柳用眼神阻止了，只能咽回肚子里。
　　南阳主帅军帐中有三个男人几个舞姬，可奇怪的是三个男人一个死了的，一个昏着绑着，还有一个看着其他两人，全都有气无力的好似阶下囚，反倒是那几个舞姬手持刀剑，一脸喜气洋洋。
　　“陈将军原来不曾信我。”袁恒端坐在椅子上，但看他的样子，若没有这把椅子支撑住他，他随时会瘫到地上。
　　“我若是不信，现在也不会来，不是吗？”陈殊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椅子倒是不错，比我的还大还舒服。”
　　“可陈将军你早就插下了卧底，即使没有我也一样，不是吗？”袁恒并不甘心，他的确有想过将计就计，抓了陈殊交换方将军，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舞姬就迷昏了吴校尉，抓住了他。
　　“那不一样，起码现在不用死人了，不是吗？”陈殊笑得开心，这步棋她准备了很久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赵监军虽然好色，但是异常小心，从不留身份不明的女子。”袁恒很疑惑，他实在不明白，陈殊是怎么吧舞姬送到赵监军身边的。
　　“那就要问问南阳王了，我只是救下了被他不当成人的人，再让她们当回人罢了。”
　　袁恒心中一痛，但是又恨又悲，语气尖厉：“你们是南阳人，怎么可以—”
　　你们怎么可以叛国！他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
　　“为什么不能！男人还能参军有条出路，可我们呢？战场有去无回，十死九生，我们不也一样，原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结果被迫卖身，最后被欺辱被凌虐直到死，没有选择也没有出路。”
　　“你们男人上战场会被杀，可我们女人在后面就不会了吗？手段更毒更狠罢了，还要日日卖笑陪睡，那样的日子你有过吗？”
　　“我们每日等着家人来救，可只能等到他们死去的消息，既然没人救我们，我们就自救，还要为他们报仇。”
　　舞姬们红着眼眶，一人一句，说出了心底的怨恨。
　　袁恒沉默了，南阳国君奢侈好色，大部分官员上行下效，这些年来搜刮民脂民膏不说，还搜罗了各地女子，民心早就不在了。
　　“奶奶个腿儿！这王八蛋南阳国君，老子早他娘就该反了。”吴校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显然是听到了一切，心里不是滋味。
　　保家卫国，先家后国，没家哪来的国呢？现在这个国把家全都拆了，那还有家愿意卫它呢？
　　“大家都是南阳人，老子也不怪你们，要怪就怪那狗日的南阳国君！但是犯不着投靠别国啊，咱们自己干！”吴校尉扭动着身体，“先解开我，再抓了陈殊那娘们儿，等换回方将军，咱们一起打回去！”
　　舞姬们举着武器看向陈殊，不是想背叛，而是询问要不要宰了这饶舌的家伙。她们早就不相信男人了，说得好听做得少，好一点会可怜她们同情她们，可那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她们现在已经不要了。
　　陈殊给了她们希望，女人可以不依附于男人，可以自己拯救自己，告诉了她们选择，复仇从不必指望他人，自己就能成为最好的刀，至于未来，那该由她们自己决定。
　　陈殊脸色未变，饶有兴致地看向吴校尉，这倒也算是个人才，杀了可惜，留着麻烦。
　　“小娘皮！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有本事放了老子，光明正大打一场！”吴校尉骂骂咧咧地，结果被身后的舞姬踢了一脚，可是还不肯住嘴。
　　“你的方将军还在我手上，多骂一句就砍他一刀如何？”陈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虽然麻烦，可是要彻底收复南阳军，还得留着此人。
　　“你这个—”吴校尉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冷哼一声，“哼，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来就是女人，自然算不上英雄好汉。不过你嘴里那位英雄好汉可是败在我手里，连你自己也一样。”
　　“你使诈！”吴校尉不服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在舞姬手上。
　　“兵不厌诈嘛。”陈殊微微一笑，百花齐放，不过如是。
　　吴校尉一时看呆了，这小娘皮倒是一副好姿色，花容月貌，可惜又毒又狠，是一条花毒蛇，粉骷髅。当对手就够呛，要是娶了她只怕是当场没命。
　　“既然大家都对南阳国君不满，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北燕军，一起打回去呢？”陈殊摊开双手，提出了这个建议。
　　“放屁，你怎么不加入我们南阳军？”吴校尉尽量省去了脏字。
　　“大概因为你们将军在我手上？”陈殊敲击着剑柄，“失败者可没有资格谈条件。”
　　“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就不信，你一个人能吃得下一整个军队。”
　　“你会帮我，不是吗？毕竟方严还在我手上。”陈殊的表情天真无邪，可语气里却充满了威胁。
　　“你！”吴校尉哑口无言，他早就失去了筹码，“唉。”
　　一声长叹，他认命了，还能怎么样呢？方将军被俘，袁军师背叛，他也没有退路了。
　　“对不起。”袁恒沉默了，他不知道陈殊还有后手，也没想到女子能做到这地步。
　　他暗地里把全部计划告诉了吴校尉，包括后面算计陈殊的那段。他灌醉赵监军时，吴校尉也悄悄除掉了守卫，偷偷摸了进来。
　　他们杀了赵监军又发了信号，打算继续计划，设下陷阱的时候，那些陪酒的舞姬就一把药粉迷昏了他们，然后陈殊就来了。
　　谁会留意舞姬呢？都是一些弱女子，吴校尉向来看不起她们，自己也只是觉得她们可怜可悲，谁也没放在心上，可偏偏就栽了。
　　谁能想得到呢？刚刚还怕得瑟瑟发抖、扣地求饶的舞姬，居然是卧底呢？她们能舞自然也能武，而且隐忍已久，蓄势待发，这一发就能燎原。
　　大丈夫能屈能伸，女子也是如此，而且比丈夫更有韧性，更易隐藏，更加致命，女子更为柔弱，所以她们必须一击即中，舍命而搏。
　　这个道理袁恒现在才懂，他知道女子中也有巾帼不让须眉者，比如陈殊，可那毕竟是少数。可他现在才发现，其实每个女子都能变成陈殊，只是他们男人看不到也不愿意看到罢了。
　　这一句对不起是说给吴校尉听的，是他技不如人，也是说给陈殊听的，是他棋差一招，更是说给那些舞姬听的，是他有眼无珠。
　　“军师，老子也不怪你，这小娘—”吴校尉话到嘴边，急忙改口，“这女人一肚子花花肠子，比不过她不丢人。丢人的是咱们这些大老爷们，护不住国保不了家，尽护着那些拆家害国的王八蛋了！”
　　他泪水涟涟，他的兄弟们出生入死，可还是护不住身后的人，不然那些卖笑的丫头哪来的，连她们都活不下去反了，可自己还傻乎乎地给那群王八蛋卖命！早他娘的怎么不反！
　　吴校尉原以为后方的日子要好一点，起码不用把脑袋别裤子上，可是还不是一样。除了那群王八蛋他们自己，其他人的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他们是盾牌，她们是玩具，好不到哪里去，都没被当作活物。
　　他有愧啊，没保护好该保护的人，让她们失望了，投敌了。自己哪有资格看不起她们，没被她们看不起就不错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袁恒叹息着闭上了眼，“南阳早就亡了。”
　　在南阳国君纵情歌舞的时候，在高台楼阁平地起的时候，在山珍海味摆上盘的时候，在官员敲脂吸髓的时候，在分离骨肉的时候，在民心尽失的时候，南阳早就名存实亡了。
　　失民心者失天下，南阳的天下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