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关【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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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歌斐而言，利用可获取的环境信息推测自己的处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特别是刚到一个陌生的新地方，又差点被一群科学怪人解剖研究的情况下。
但在‘科学怪人’们看来，这似乎是一项罕见的大成就。
他们发出一阵赞叹，大意是“这个高等人工智能真的很聪明，明明连全息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在一分钟内迅速摸清楚新技术的工作原理”。
歌斐：“……”
他看起来很像人工智障吗？啊？？
事情很简单，真相很直白：既然人类不可能钻到智脑里去，那肯定是他到外面来了。那个摄像头为他提供视野，相当于他的‘眼睛’，所以才会跟着他的动作上下左右四处转动。
至于全息成像技术，指的大概是把他的模型从智脑里投影出来，让他在现实世界中也拥有可视化外形的功能。
真别说，投影质量还挺逼真，跟他在智脑里时能看到的虚拟形象一模一样，所以一开始他才会以为自己还在智脑里，只是周围换了个场景、多了些人。
正想着，歌斐看见属于诺亚的那个摄像头动了起来，它先转向左边，停顿一阵，又转向右边。
诺亚的声音跟摄像头的动作一样迷茫：“这是哪里？”
工程师们又开始指指点点了：“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不过这个人格反射弧有些长了，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才想起要提出质疑，八成智能程度有限。”
歌斐张了张嘴，又妥协地闭上了。
看在这帮人给了他们一台很好用的智脑的份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忍。
他扭过头，小声地跟诺亚解释了前因后果。
诺亚“哦”了一声，仍在伸着脑袋四处张望，难得地显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来。
看了一会，他向一名站在内圈的工程师靠近，然后伸出手——把手指头戳进了对方的胸口。
当然，这只是视觉效果，全息影像是虚的，会被实体挡住，因此才会显出‘穿模’的效果。
“没有碰撞判定。”诺亚说，“你的模型出BUG了，得修。”
工程师：“……？”
歌斐大跨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诺亚抓了回去。
跟工程师们聊了几句，又配合着做了几个小测试，一直独自坐在旁边发呆的一个人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出声催促道：“差不多得了吧，我老板在催我了。K区离B区又不远，大不了之后你们再去看他们俩么。”
歌斐记起现在用着的这台超棒智脑是实验室的实验机，倍感不舍。结果研究员们大手一挥，表示相逢即是有缘，反正这机子也没别的AI用得了，干脆就送给他好了。
他感动坏了，连连道谢，差点就要签卖身契献身科学了，技术员冒出来说：“别介，反正都是公司的公有财产，只是换了个地方放着而已。”
歌斐：“……噢。”
技术员喊了辆车来，把双核智脑和自己载回了K区分公司。
路上断了会电，但是一进公司大门，电就回来了——科技发达成现在这样，电力自然不需要拖着累赘的缆线才能传输，只要进入供电范围，机器就能够连上电网。
进门后，车子自动变形，化作一辆小板车，驮着沉重的智脑，跟在技术员后面往里走。
“秦工，下午好。”打扮精致的前台小姐姐礼貌地躬身向技术员问好，离开前台，小跑着跟上来，尽职尽责地播报，“现在是2071年12月20日，下午16时32分。天气晴朗，空气污染系数低，不戴防护装具即可出门——”
技术员打断她：“知道了。”
前台小姐姐又一鞠躬，身形一闪，直接从原地消失，重新出现在前台里端。
——很显然，她其实也是个人工智能。
技术员跨进电梯，回头一看，发现前台跟前多了两个身影。
少年们的个子比高挑的前台小姐姐矮上一个头，态度却很自如，一左一右地围在前台旁边，好奇地问这问那，跟初次进城的乡下小孩似的。
再一细看……那不正是他刚从B区带回来的俩系统么！
有同事从另一个电梯出来，看见前台的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仨人工智能，脚步一顿，又扭头朝技术员看了一眼，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技术员面无表情地选中楼层，坐电梯上楼了。
他可不怕把系统们弄丢了，毕竟本体在智脑里，外面的只是全息影像。全息成像有距离限制，超出距离后，自然会被拉回设备附近。
作为‘那位龙总’钦点的项目，初创的游戏项目组待遇极好，不仅有一整层采光最好的办公区域，还独占了整间公司里最好的网络资源。
技术员帮忙安置好智脑，把提前独立分装好的游戏数据导入，再连好了必要的接口。
歌斐没有忙着拆包，而是先适应了一下新设备和新的工作环境。
他预料得没错，没过一会，新领导和新同事们就慕名而来看他了。
因为龙裔这边原定让《方舟》的策划（当时他们还不知道策划并不是人）来当项目的主策划，相当于整个项目的主管，所以项目组之上的领导，就是K区分公司的一把手。
领导姓严，人如其姓，是个性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板着张脸，两条眉毛之间有深深的褶皱，似乎脾气很不好。
新同事中的策划组在传看技术员带回的游戏文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将目光投向歌斐和严总。
严总粗声粗气地问：“怎么？”
策划们相互使着眼色，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最终，一名最憨厚的策划被迫站了出来，说：“严总……这个游戏，从最初的设计框架上来看……它就是个三流的换皮RPG。”
“所有的初始功能系统，都是RPG游戏最常见的那一套，没有任何创新。”他大概是豁出去了，话说得越来越流畅，如连珠炮一般，把《方舟》批得一无是处，“RPG最注重的世界观和剧情设定得乱七八糟，感觉像是从五十年前的网络小说里复制黏贴拼出来的。数值平衡也做得很烂，有几个职业明显强得离谱，有几个职业烂得像折腾出来凑数的吉祥物。还有这个文案……四大国分别叫做海洋之国、平原之国、山区之国、森林之国，海洋之国的主城直接叫做海洋城，新手村直接叫做海洋村？以及西幻背景设定的NPC叫张三李四王五？这玩意怕不是拿脚写的吧？”
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其他人也敢开口了。有人附和道：“亮点只写了三行，氪金点倒是写了足足三页！这绝对是那种做出来骗钱的垃圾游戏啊！”
又有人问：“严总，这游戏多少钱买来的？应该不贵吧？是不是买能当策划的智能系统送的？”
——并不是。而且游戏的价格比系统贵得多，甚至算得上买游戏送系统了。
全程旁听了议价过程的歌斐在心里说。
同样知情的严总一言不发，一张脸板得像个棺材板。
花高价买来个垃圾游戏，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严总看了想打人。
这时，有紧跟时事、听说《方舟》爆火后就入坑实际体验过游戏的年轻策划提出了异议：“不对啊，我之前玩过这游戏，虽然建模简陋，很多功能都做得还不够完善，但内容确实很有趣。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命名和敷衍的世界观设定，几乎看不出最早策划案的影子了。”
人总是习惯性从众的，他这么一说，又有两三个人跳出来表示赞同：“没错。这游戏毕竟拿过排行榜第三名，如果只是个一无是处的骗氪游戏，肯定爬不到这么高的位置！”
一群人分成了两拨阵营。一边坚持《方舟》底子这么差，再怎么靠后天努力也补不上；另一边反驳说网游的精髓就是后期更新，有那么多开局暴死的游戏都在换了策划后被强行救回来了，难道缺《方舟》这一个奇迹吗？
两拨人正争得面红耳赤，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严总！龙总来了！朝我们这层来了！”
辩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整衣服的整衣服，耙头发的耙头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工位上，做出一副‘沉迷工作无心摸鱼’的姿态来。
电梯发出清脆的“叮”声，两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领头的人穿了一身商务正装，布料的每片褶皱都熨烫得服服帖帖，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段。相较于成熟的穿着，这位龙总的面相显得相当年轻，大概也就二十五六岁，五官轮廓略深，微眯的双眸带着超越年龄的凌厉与透彻。
严总走上去打招呼：“龙总。”
龙总点头回了招呼，一路大步生风地走到了歌斐面前，上下打量了歌斐一圈。
技术员很上道，立马递上整理好的资料。
龙总翻阅着资料，不时问上几个问题，技术员都一一答了。
不管是说话的语调还是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这位龙总一直让歌斐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他想起了游戏里的抓根宝，抓根宝就跟这位龙总一样，喜欢用无名指去滑动屏幕。
……
……等等！乱码君会叫抓根宝龙哥，还有几次叫过龙老总！那个龙是这个龙吗？
唯一的问题是，性别对不上号——没错，这位龙总是个英姿飒爽的女总裁。
有些时候的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亲生的兄弟姐妹，由于血缘关系和长时间共同生活，而拥有相似的气质和习惯。
歌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龙总，请问一下，你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龙总抬眼看他，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高兴他一见面就问个人隐私，但还是冷声答：“有个弟弟，不成器。”
歌斐心说何止是不成器啊？你弟在游戏里花着你挣来的钱，把自己氪成了金主爸爸！
……糟糕！万一龙总知道她弟在游戏里一掷千金，靠一己之力撑起了《方舟》的全年收益，气得要喂她弟吃竹笋炒肉条，那他该帮谁？
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金主爸爸，得罪哪个都不好办！
他好难，他不想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关【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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