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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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阿离这次病愈后，精神尚好！对一路的旅程也兴致勃勃，看山是极美的，看树是极绿的，看水也是极清澈的。在中间那辆马车里，和虎幼崽整日腻歪一起。林軻也不得不认可，这个叫阿离的小公子，虽然娇贵，但只在圣王跟前娇纵任性，但其他人面前是极有礼的，对伺候他的几人，更是亲近，对其安排都是乖巧柔顺，从不叫下人为难，更是不自主的护着他们。
阿离确是自带神奇力量，让人靠近他，接纳他，并且心生欢喜。
这日正午，众人停下歇息。几日的车马劳累，天公也不作美，众人已经淋了几场雨了！使得众人略微有点疲态。
“王上，过了这望城坡，就到皇都了！”
林軻跟随在拓拔野身后，骑在马上，打量着眼前的山峰，舒了口气。都预感此行定不平静，内忧外患，敌方时隐时现，摸不清底细。具是小心谨慎着。
望城坡，其实是一座山，地势高，约有七八百丈，坡道陡，横向也就十多里，是一座独峰，站在山巅，可俯视整个皇都，山上树木丛生，参杂着怪石嶙峋，寻常人翻越望城坡，也要至少三四个时辰。望城坡对出行并不方便，朝会上对此也商讨争议多次，最后因考虑到这也是一条军事要道，真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理条件，所以被历代国主力保下来。
“众人先歇息整顿。先锋官前去探路查看，莫要疏忽了！”
众人皆各自忙乎。
一会有先锋官来报，尚无异常。
“传令，半个时辰后启程，提速前进，翻过望城坡，天黑前进城。”
圣王望着皇都方向，久久不语！
本王终于回来了。
……
“小咪？小咪？回来！”
“咪，小咪，快回来，我们要出发了！“
大猫并没有出来，寻常时候，一听到呼唤，虎幼崽都会回到阿离身边来。
阿离大声的唤着幼虎。
“禀主上，小公子身边的幼虎不见了！”
小伍传人过来报，自己已经跟着阿离到处找了。
小伍和蔓娘又急又惧，真是太失职，居然没看住一只畜生。跟了阿离几日，忘记了主上的手段了么？
启程在即，阿离的幼虎不见，阿离急的到处找。
阿离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拓拔野，泫泪欲滴。额头上头发汗湿了，月白衣衫也被树枝刮破了几道，衣角下摆粘了几缕枯草。
“拓拔野，我的大猫跑不见了！”
阿离颤着声音说，已经快稳不住了。
小伍和蔓娘伏在地上颤颤巍巍，抖的说不出话来。
拓拔野看着这样的阿离，怔怔不语:阿离出现时就是这个模样！一样的惊慌失措……
拓拔野又心里暗暗愉悦着:他初时惊慌失措，没有唤我，如今，他慌乱时，唤我拓拔野……
阿离看拓拔野不语，以为责怪他耽搁了行程。
“拓拔野！”
声音颤抖的打了几个转儿，泪珠儿拘在眶里，就要滚出来。
“嗯！”
拓拔野牵过阿离的手，大巴掌盖住眼睑。
“无碍，来人，去找。”
“嗯！”
阿离脱了拓拔野的手，走过去要拉小伍和蔓娘。
“还不快去找。”威严的声音传来，二人赶紧起身而去。
“拓拔野，我的大猫不会不见吧！”
“会找到！”
阿离担心极了，他醒来时，只有一只幼虎在怀里。
拓拔野知道，他遇到阿离时，他的阿离只有一只虎崽儿。
又小半时辰过去，寻找的人一拨一拨回来，都没有小老虎的踪迹。阿离终于憋不住，哭了起来，自己一个人站起身来，往路边的草丛里看。
他其实害怕的是，大猫可以瞬息不见，那他呢？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他知道他原本不属于这里，他是不是在拓拔野一个转身，也就不见了？拓拔野也就再找不到他？他听见拓拔野说:我终于找到你了！那，拓拔野定会难过的……
阿离哭着在草丛里，石头缝里找，用袖子抹着眼睛。唤着:“小咪……大猫……小咪……咪……”
走的越来越偏僻。
“呜呜……”
停下脚步，抑制住哭打嗝的声音：“小咪——”
一听又没了。
“呜呜……呜呜呜呜”
听着又像风吹过
再走几步，一个陡坡前。
“咪，猫咪——”
“呜呜……嗷呜哇……”
听见了，就是小老虎的声音。
“蔓娘，蔓娘，在这里，小伍”
阿离边唤人边往陡坡去。
“拓拔野，在这里。”
看到走过来的玄衣男人，阿离拎着眼泪笑着说。
看着快步走来的拓拔野，又看看夹在树桩里的大猫，好像受伤了？阿离再往外一步，疏松的泥石带着他一起滑下了陡坡，突生变故。
……
阿离搂着大猫，被拓拔野抱坐在腿上，袖子和裤腿都掀开老高，都有擦伤，两只手肘擦去了两大块皮，细细的白肉上渗出点点血红，腿上也擦花了几块，更严重的，右小腿有骨折现象。
阿离是疼得死去活来，脸上汗水泪水一起，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拓拔野浑身寒气，冷若冰霜，压抑不住狂暴的情绪，控制不住的想杀人，想沐浴在鲜血里，杀吧，杀光所有人……
为什么你老生病？
为什么你老是受伤？
我看不见你时你生病！
在我面前时你受伤！
我是杀人的修罗，为什么你需的却是救人的佛陀？
……
阿离感到一阵心悸，使出力气用手攀着拓拔野，虚弱地一声一声地呼唤:“拓拔野，我疼啊！拓拔野，你抱着我！疼啊，难受吶拓拔野，你抱抱我……”
好呢，我抱着你！抱着你！
拓拔野右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左眼恢复幽深。
蔓娘一碰小腿，阿离就疼得尖叫发抖。
蔓娘跪伏在地冷汗淋淋:“主上，奴才学的都是刮骨割肉的伎俩，这强胫正骨，还是皇宫大内的太医们稳妥。”
……
“王上，即到皇城，也不急这一刻，下官建议，就歇一晚吧！”林軻硬着头皮出言，缓和气氛。
“……”
“王上，小公子身娇体弱，也不必遭此病痛折磨，就歇一晚，明日启程吧！”林軻也看出了圣王对阿离的珍重。
“……”
“主上，让属下去接太医过来，最晚四个时辰属下必定返回。”
“王上，下官觉得此意甚好！”
……
稍过片刻后，戴罪立功的小伍带着圣王口谕和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翻望城坡去皇都接太医前来。走时，拓拔野想到十一年未回的圣王府，也不知如何能够接待受伤的阿离，就又让蔓娘安排了部分仆奴婢与小伍先行回王府准备。
整装待发，也是浩浩荡荡几十口人。
看着队伍慢慢远去，留下的安寨扎营，生火做饭，忙碌起来。
阿离躺在拓跋野怀里，因疼痛而冷汗淋淋，似睡似醒。
……
酉时了，太阳已经落尽，只留下一点余晖散发着最后的光芒。小伍出发后两个时辰，现在应在山巅位置，过了山巅，再是下坡，就快多了！
“轰隆隆”
大地震动，山河摇摆，嚓嚓声响，树木晃动，近处的水塘里水波荡漾，湖水都跳起七八尺高的水花。前方一片白茫茫尘土，什么也看不见。
林軻惊起，大声传令，护卫，紧急集合，保护圣王。
因阿离疼得厉害，极不稳定，嚷嚷着疼啊要抱着。
拓拔野抱着阿离，任你地动山摇，我亦巍然不动，眼神定定的盯着前方。
如山的气势让林軻平静下来:“来人，去查，余下人待命不动！”
阿离被地动山摇惊醒，圆睁着眼惊惧的看着拓拔野。
拓拔野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睑:“无事，睡吧！”
地动山摇了小半时辰才平息下来。
……
天黑尽了！只有扎营的一片燃着火把，燃烧的火柴偶尔传来“噼啪”声响。
先锋官呼啸的马匹带回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是卫伍。
护卫呼啦啦一片将人抬进了主帐。
“主上，塌了，山塌了，山被炸塌了！”
浑身欲血，头发上的血迹和尘土混淆一起，连成一饼一饼的，脸上被血和泥糊弄得只剩下转动的眼睛，衣衫不整已经辨不出颜色。
“来人，快，备水。卫将军，慢慢说，什么塌了？”林軻俯首上前。
“山塌了，望城坡塌了，被炸塌了，火药。”
小伍虚弱的说。
“小伍”
蔓娘眼角含泪，扑到小伍跟前。
“主上，大猫不见了，不见的好啊！啊！阿离受伤，伤的好啊！”小伍伤重，激动，咳嗽起来
“小伍，小伍，你慢点说”蔓娘扶着他，给他喂水。
喝了一盏茶，又歇了口气。
“主上，属下带着马车和仆人，一刻未歇的赶路，未发现异常。到了山顶，属下本一直随在车旁，这时看见一颗树上有只雀鸟儿，可漂亮了，颜色好看极了，尾巴上的毛又鲜又亮，想着阿离肯定喜欢，阿离受伤了疼得紧，属下抓只漂亮雀鸟儿送他，他该高兴了！于是属下让他们先走，说我随后赶来。属下就去逮雀鸟了，那鸟向着来时的路飞，属下越追越远，都要到山底了，才逮到。刚逮到，就听火药声爆炸，属下听着声音极近，就寻着去了，主上，那山挖空了，里面全是炸药，把属下直接炸飞出来了，我带的那些人，应该都死了！那山已经炸平炸塌了！”
林軻听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
“小伍”不知什么时候，阿离已经醒来，怔怔的看着血糊铃铛的小伍。
“阿离，我给你抓了只漂亮雀鸟儿！”
小伍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团色泽艳丽的鸟儿，巴掌般大小，只是卧在掌心，一动不动了！
小伍手掌动了动:“啊！它死了，可漂亮了，小伍再去给你抓一只。”
“小伍”阿离哭着接过小伍掌心的小鸟，眼泪都滴在了鸟儿身上。
“小伍，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痛不痛啊？”
“不痛呢，不痛，阿离别哭，要不是去抓鸟儿，我就回不来了！”
“小伍，你痛得厉害吧——”
“阿离别哭，要不是我回去给你请太医，我们都被炸死了！”
……
“我们都被炸死了”
“我们都被炸死了”
“我们都被炸死了”
这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炸醒了全部的人。
就是有人要炸死他们。
炸死谁？
圣王？
林軻？
安南使团？
大仇单子彦？
一座山都挖空了，什么时候开始的阴谋？
……
……
众人还在沉思，阿离手中的雀鸟儿动了动？
“这雀鸟没死，还活着，阿离！”
蔓娘最先发现。
……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