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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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关皱着眉摇头，钱老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这卦象这么凶吗？”
唐关煞有介事地说：“实不相瞒，这几日找我算财运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是像您今天这卦象……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这就是吹牛了，他开张到今天，满打满算才四天，第一天还是白送的，所以严格说起来，真正找他算卦的也就七个人，还得算上钱老爷。
但钱老爷不知道啊。
他是听说了，这个新来的唐神算有点小脾气，一天只算三卦。
要是他细心点算算，就知道唐关是在夸大了，但这不是被唐关摇头那一下给唬住了嘛，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卦象，哪还有心思算唐关有过多少顾客。
所以他还真信了。
乖乖，将近十个问财运的人里头，只有他占到了这个卦象，这得多倒霉啊！
钱老爷一下子就郁闷了，两撇小胡子都没了精神。
“恭喜您了啊钱老爷，艮上乾下，是山田大畜卦，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吉卦。”唐关拱手恭喜。
什么？钱老爷眨了眨眼睛。
“吉卦？”
钱老爷被唐关搞糊涂了：“你刚才不是说，十个人里头只有我得了这个卦象吗？”
这怎么能是吉卦呢？
“是啊！要不说您财运旺呢，这十个人里头，只有您这一卦是大吉啊！”
唐关竖起大拇指。
“您看啊，这第一个阳爻，初九，有厉，利已，就是说有危险但是能逢凶化吉，上九呢，何天之衢，亨，就是说会得到上天的保佑，大吉大利。”
这可真是大吉，解卦的卦辞都一句比一句吉利，听到唐关说他会得到上天保佑，大吉大利时，钱老爷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大吉大利？真的啊！”
惊喜来得太突然，钱老爷甚至都忘了刚才唐关故意摇头叹气误导他的事儿了，一个劲儿地问唐关。
“还有呢？还有呢？这卦上还说了什么？唐神算啊，不瞒你说，我最近要出趟远门，去凉州，这一路上又是山又是河的，少说也得去几个月，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钱老爷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了，按理来说还不至于怕赶路，但问题是山上有山匪，水边还有水匪，有这些人盘踞，山水一下子就变得更险恶了。
“若只是吃点苦头，老哥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这万一冲撞了哪个山头，人就得交代在外边了。”
钱老爷发愁：“哎，可怜我那一家老小，还不知道该托付给谁呢。”
唐关安慰他：“放心吧，你这次一点儿事都没有，这卦象上可写着呢，利涉大川，正适合出行，跋山涉水都不是问题。”
“这，真的啊！”
唐关再三肯定，看来此言非虚，钱老爷肉眼可见就安心了不少，面上还带了点喜色。
他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又跟唐关确认了一遍。
“财运旺盛是吧？”
“财运亨通。”
“太好了！”
钱老爷激动地一拍手。
唐关慢悠悠道：“不过这是有前提的。”
钱老爷脸上的喜意滞了滞：“什么前提？”
唐关郑重提醒他：“这个财运啊，必须是做正当生意才有的，要保持本心，如果赚的是一些不正当的黑心钱，那……你一定不想知道后果的。”
唐关后半句语调凉凉的，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钱老爷感觉两人身边温度骤降，凉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这让钱老爷意识到，唐关是认真的，如果自己不坚守正道，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唐关可是神算。
神算的话就是吉凶。
钱老爷直接举起手发誓：“您放心，绝对是正当生意，要是赚了一文黑心钱，就让我在护城河里淹死！”
对古人来说，被淹死可是个不体面的死法，这是被水鬼找了替身，死后自己也要当水鬼，一辈子被困在水里。
唐关震惊了：“这么毒？”
钱老爷嘿嘿笑了：“我这不是怕万一唐神算您觉得我心不诚，把财运收回去了嘛。”
唐关赶紧后退，靠在椅子上，摆手说：“哎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没这个本事！”
这家伙，商业互吹也不能这么吹。
钱老爷嘿嘿笑着，唐关解完了卦，收起卦金说：“总之，只要能坚持正道，遇事别冒进就行了。”
钱老爷连连应是，很快就带着下人告辞了。
钱老爷走后，早就在一边旁观了半天的孙墨探身过来，挤眉弄眼道：“又赚了一贯钱，小唐不得请咱们喝酒啊。”
孙墨穿着一身灰突突的道士服，头发花白还有点凌乱，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他跟唐关一样，也是摆摊算命的。
他这个扮相，一看就是跑江湖算命的，深得顾客信赖，所以生意也还不错。
一开始，摊子被安排在这儿，唐关还担心俩人生意一样，在一块摆摊会起冲突，没想到孙墨却是个心宽的，完全不介意。
还跟唐关说：“嗐，你一天就算三卦，能抢多少生意？反倒是有了你这个神算的名头之后，来算卦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在你那儿没算成的，都跑到我这儿来了，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况且孙墨的业务范围里不止有算卦。
没生意上门的时候，他还会代写家信，给新生儿取名，偶尔还要去看看风水，赚钱的路子可广着呢，所以他还真不在乎少那一单两单的。
而且，这几天孙墨也观察过了，这小唐别看人年轻，倒是真有两把刷子。
就唐关接待的那些人，算的那些卦，换成孙墨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别看大家会尊称他们一声大师、神算子，好像多恭敬一样，事实上，干了这行就知道，有些人难缠得要命。
钱老爷走了，唐关就把摊子规整了一下，省得乱糟糟的影响观感，万一下一个顾客觉得太邋遢了，不愿意坐下怎么办。
他规整好了，斜眼瞥一眼孙墨。
“还喝？昨儿不是送了你一坛了吗？那可是东街孙家的女儿红，还不过瘾啊？”
东街孙家，从一百多年前就是做酒水生意的，虽然他家卖的酒，城里大户瞧不上，但对孙墨他们这些小人物来说，也是逢年过节才能买点回去品尝的佳酿。
尤其那个女儿红，口感绵软，醇美回甘，平时孙墨自己可舍不得买，还是唐关感谢他不跟自己计较，买了一坛送给他。
孙墨舔舔嘴，表情回味：“就一坛子哪够啊，我还……”
“嘭！”
一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突然出现，一拳敲在唐关的卦摊上，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孙墨止住话题抬头去看，发现来找茬的这位长得实在高大，个头跟唐关差不多，但他看上去可比唐关结实多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不过，只是人长得结实，穿的衣服短打上叠补丁，还有点不合身，袖口裤腿都短了一截。
一看就知道是个普通人家，没什么不能得罪的。
因此孙墨只打量了一眼，就不耐烦地问：“你谁啊？敢砸我们摊子，活腻了吧你！”
作为会写信会算卦还会看风水的‘大师’，孙墨在这一片还是很受尊敬的，至少在普通人的层面里，大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所以别看壮汉长得壮，孙墨却跟个上了年纪的瘦猴似的，也敢直接发脾气。
但显然今天他失算了，因为壮汉家里不是一般的穷，他家根本没有闲钱去算命，也没有什么需要写信的亲戚，所以他根本不认识孙墨。
孙墨脾气差，他比孙墨脾气还差，直接给孙墨的卦摊也来了一拳，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怒声问：“你就是那个狗屁神算是吧？就差你害得我妹子被退了婚！”
无辜被捶，孙墨刚想站起来跟他理论理论，一听这话愣了下。
“退婚？”
不是，最近也没有找他算姻缘和问婚期的啊。
“这从何说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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