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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免费的绝对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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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陆仁嘉还是选了王梅,旅游还是同性更方便,更容易住在一起,买些私人的东西也不尴尬。
旅游这玩意儿很辛苦,从打包行李就很辛苦了,尤其是准备要带的东西和拿出乱入的东西。
“不带猫,猫过不了安检的,会被退回来。”“不带人头,我过不了安检的,会被抓回来。”你这么胖的狗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啊?”陆仁嘉临走前把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挑了出来。
从小巴车坐到飞机再坐到大巴车,到云南已经是大半夜了,王梅还好,陆仁嘉却累得没什么精神了,而车上还有着一个过分热情的导游,喋喋不休地说着。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导游,姓章,可以叫我小章,章导游,或者直接叫导游。今天大家刚刚下飞机,都没什么精神想睡觉了,但是现在离晚上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车程,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好了,明天也玩不好,不如玩个小游戏提提神,路上忍一忍瞌睡,到了旅馆再好好休息。”
陆仁嘉默默地举起了手,淡定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怕自己晕车,一下飞机就吃了药,现在昏昏欲睡,实在玩不了,能排除我吗?”
“没关系,没关系,想玩的玩嘛,边上的那位美女怎么样?”章导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王梅。
“她要照顾我。”陆仁嘉的口气凉凉的,并不愿意放过王梅,“也不能玩呢。”
王梅白得的旅游机会,自然是要任劳任怨地迁就她的,这可是她们出门前说好的,不过付钱还是各付各的。
“那就有点遗憾了,毕竟一下子就少了两位美女嘛。”章导游调侃着,继续活跃气氛,“不过好在总数量够多,一车都是帅哥美女,勉强还能算上我小章……”
滔滔不绝,络绎不休,不过陆仁嘉已经没有去听了,她头靠在椅子背上,半闭着眼睛,要睡不睡的。
“还好吧?要不要躺我腿上?”王梅并拢双腿,想让陆仁嘉把头放上来。
“没事,但是别和我说话。我怕一开口忍不住了,会吐出来的。”陆仁嘉不怎么好,她觉得飞机餐在胃里翻腾,好像要升到喉咙口了,一不小心就可能决堤。
这种情况下,她不敢随意变换姿势,特别是弯腰低头,就怕黄河泛滥了。
老娘明明从不晕车的啊,这是闹哪样啊?!总觉得这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还不是开窗通风能解决的,真是要了命了。
那味道不臭,反而带着香甜,有些像水果店垃圾桶的味道,但是又有微妙的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荤的烂水果味儿。
这很奇怪,水果不可能是荤的,而荤的东西烂掉应该是腐臭味的,可陆仁嘉偏偏觉得就是烂掉的荤水果的味道。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外面的景色似乎变化着,又好像没有变化,可能是天太黑看不清,又或许是陆仁嘉没有心情观察,总之完全不知道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好不容易下了车,到了住宿的地方,导游说那不是旅馆,而是民宿,陆仁嘉并不在乎这些,只想早点进去,然后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天黑得厉害,只能依稀看见建筑物的轮廓,王梅却隐隐有一种不安,好像被房子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你傻乎乎地提着行李干嘛?下面有轮子,推啊!”陆仁嘉的语气很不友好,她实在难受得紧。
“哦。”王梅回过了神,她看着陆仁嘉的脸,从晕车绿到无力白再到被气红,变化得挺有意思的,便放下心来。
房间出人意料的豪华,堪比大酒店,还有一个独立的大按摩浴缸,双人床中间还放着章鱼哥玩偶,应该是盗版货,总有一点说不出的怪异。
“好像哪里不对?”王梅喃喃自语,盗版章鱼哥死死盯着前方,床单虽然是浅蓝色,可带着螺旋状暗纹,房间里还点着香料,弥漫着海洋的气息。
“废话,就一张大床明显是情侣房间啊,晚上怎么睡?事先声明啊,我不习惯和别人有身体接触,而且我要睡床上!”陆仁嘉拿出了海绵宝宝的睡衣,连内裤都是这个图案的,准备去洗澡了。
无数只傻乎乎地大板牙黄色海绵躺着床上,把那诡异的气氛都去掉了,王梅脑袋里甚至出现了“你好,章鱼哥~”“我们去抓水母吧,章鱼哥~”的声音。
“不用按摩浴缸吗?还有送的精油呢?”
“不要,谁知道多少人用过,而且冲一把更快!”陆仁嘉拿着自己准备好的旅游便携式洗漱组合,冲进了浴室。
王梅开始收拾行李,这是闹哪样啊?纸巾、湿纸巾还有毛巾什么的就不说了,为什么会带水壶、电吹风、三台以上的游戏机啊?还有一堆塑料袋搞什么啊?难怪那么重啊,提着的时候差点喘不过气来。
在她纠结的时候,陆仁嘉已经搞定一切,开始吹头发了。
等她洗漱完毕后,陆仁嘉已经睡下了,不过是侧躺的,还好心眼地给她留了三分之二的床,章鱼哥被放在了两人中间。
王梅会心一笑,这姑娘和萧队说得一样,其实性子不坏,还温柔得很。
可这个晚上王梅睡得实在不安稳,她一直在做梦,她好像是掉进海里溺水了,不知勉强可以呼吸,但是在不断下沉,海水越来越深,也就越来越黑,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可她还在下沉,而且底下似乎有了光,黄色的诡异的光线,她莫名不敢低头,那是不能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拼命地挣扎着向上游,可是完全没用,只有海水不断灌进喉咙里。
然后她就醒了,是被摇醒的,一个脑袋出现她的上方,黑色的长发垂到她脸上,塞进她鼻子里嘴巴里。
可王梅偏偏安心下来了,那头发上有着蜂花洗发水的气味,那是陆仁嘉的今晚用过的,而且仔细闻闻还混着六神花露水的味道。这种老派又家常的味道让人莫名放心。
“怎么啦?”王梅定下心来,梦中的恐慌已经烟消云散。
“你打呼啊。”陆仁嘉一脸奔溃,“怎么有人打呼不是呼噜呼噜呼噜,而是呼噜呼噜呼—就没了的!这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呃,不会吧?”王梅从不知道自己打呼,新人和她住一块,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呀。
“不会你个头啊!哪有人打呼打到一半突然断气的!而且像被人掐了脖子的大鹅临死前发出的声儿!”陆仁嘉痛苦不已,这怎么睡。
普通震天响的呼噜,习惯了掌握了频率也就那样,王梅的就与众不同,打着打着就突然没气了,陆仁嘉忍不住就要翻身起来,看看她还喘不喘气,万一窒息了好急救一下,这就睡不了了。
“耳塞?”
“你以为我没用?”陆仁嘉从耳朵里掏出了两个白色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扔在枕头旁边。
“那我睡外面?”
“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早就准备好了,试试。”陆仁嘉又摸黑从耳塞盒里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防打呼神器,插鼻孔里就行!”
你都带了些什么啊?哪里买的啊?这玩意儿插进去还能呼吸吗?王梅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陆仁嘉强制执行了。
她唯一的感想是:啊,居然还可以通气啊!
现在大家终于都能好好睡觉了,都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只有盗版章鱼哥一脸苦逼相。
早晨,王梅很早就起床了,她洗漱完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了,而陆仁嘉还在熟睡,侧着身子一脸幸福,就像天使一样。
不说话不动的时候,陆仁嘉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而且被子和大枕头又遮掩了她凌乱的头发和傻气的睡衣,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像睡美人一般。
如果是樊帕,这个时候大概会想去献吻,管家就会默默欣赏主人的睡姿,而王梅则是把对方直接摇醒了。
“醒醒,差不多要去吃早饭了。”王梅发誓她并没有打算报复对方,虽然对方半夜摇醒了自己。
陆仁嘉倔强地缩进被子,并不打算起床,从温度可以感知,外面那么冷,一定还没到起床时间。
然而她的力气没有王梅大,心也没有王梅狠,被拉走所有被子的陆仁嘉瑟瑟发抖,她不得不醒过来了。
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有男有女,但是年龄看起来都差不多,二十出头三十不到。餐厅中间的大桌子上摆满了食物,有粥有馒头有面包有三明治等等,就像中西早餐大杂烩。
陆仁嘉顶着黑眼圈,有气无力地坐下,打量着桌上的食物。
“随便吃好了,不用担心份量不够。”章导游正好坐在对面,啃着肉包子,“我的老婆的手艺很不错的。”
“厨师是老婆?这里是你开的?”
“哎,对。我呢原本是个画家,手受伤了不能画画了,就只好封笔咯,在原本给我带来灵感的地方隐居。住得久了吧就琢磨出个事来,这么好的风景,我不能画了可是能让别人来啊,所以就开了这个民宿。”章导游看着自己的手,神色很是黯然。
“那你就免费招待不赚钱啦?”
“也不是,我这地儿啊偏僻,又不靠近热门景点,我突然干这行也不熟练,所以头几年先花钱赚吆喝,招待些懂文艺的大学生,一方面练手,另一方面提升知名度,也算是前期投入了。”
“那可投得挺多,不怕回不了本啊?”
“本来也没指望靠它发家致富,不亏就行了。而且成本不高,也就来回机票贵,住的吃的都是自家的,费不了几个钱,就当招待客人了。”
“哦。”陆仁嘉听过就算了,她把视线移向了粥,“不是白粥啊,好像有肉的。”
“鱼肉粥。这儿附近有个挺大的湖,生态好得很,里面的鱼可是特产,鲜得不得了。”
“的确不错。”王梅早就喝了一碗,那粥又鲜又香,还有大块的鱼肉,诚意十足。
“谢谢,我就算了吧。”陆仁嘉失去了兴趣,“万一被刺卡了就惨了,医院挺远的吧?”
“放心,刺都挑干净了的,我老婆细心得很。”章导游不断劝说着。
“对哦,我都没有吃到刺。”王梅又喝了一碗,她觉得不喝亏了。
“呵呵,我不相信自己的运气。”陆仁嘉的眼神满是沧桑,她曾经被送过医院,结果去太晚了刺又太深,医生实在看不见,可内窥镜那哥们又下班了,没办法只忍着一晚上的疼,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我在鱼糕、鱼丸、鱼滑里都吃出过鱼刺,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不要冒险。”
“那吃个肉馒头?我这里都是用黑猪肉做的,比普通的肉香!”
陆仁嘉的眼神更悲伤了,她爱吃大块的猪肉,但是最讨厌吃剁碎的肉馅,除了鸡汤小馄饨,其他的打小就不吃,甚至闻都不闻。连当地最有名的鲜肉月饼,她都从来没有吃过一口。
“因为宗教信仰,我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吃猪肉。”陆仁嘉拿出了挑食最好的借口,只要这样一说,对方就偃旗息鼓了。
她决定暂时信仰飞天面条教,并把一切推给我煮,反正它也不在乎。万岁,超方便的飞天面条教,万岁,看上去很好吃的我煮。
如果直接说不喜欢吃,就会被对方问这问那,还会以没吃过好的名义各种劝说,半强迫她吃,或者以不能挑食的名义混在别的食物里,骗她吃下去,这真的很讨厌。
“我煮的好多条腿告诉我今天早饭要吃水煮蛋!”陆仁嘉最后这样总结,面包也是肉馅的,三明治有夹火腿,早餐里或多或少都带肉,能勉强算半素的只有鸡蛋了。
章导游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但是很快又变了回来,他借着收拾盘子去厨房换洗的名义,匆匆离开了餐厅。
厨房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围裙带着口罩站在锅前,锅子里应该煮着什么,但是盖子盖上了,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只有一股海水的腥味。
女人的声音很模糊,可能是因为口罩的关系,呼噜呼噜的听不清楚,大概是问章导游怎么了。
“……眷属……气息……”章导游的话也说得含含糊糊,而且锅子沸腾的声音很大,只能听见几个字。
女厨师做了奇怪的手势,好像又说了什么,章导游听完就点头离开了。她又把注意力放回锅子上,这个时候锅子里原本的腥味却消失了,反而发出来萝卜排骨汤的香味。
“哎,你看好哦。”陆仁嘉拿起一个水煮蛋,又端起了一杯普洱茶,开始疯狂乱舞,“this is an egg,this is a tea,哦,茶叶蛋!”
好冷,而且好老,过气网红梗啊,王梅颤抖着拿住粥碗,你怎么有脸说出口,还是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还有不要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啊,一点都不好笑啊。
“噗,超好笑,对不对!”陆仁嘉自己忍不住了,放下了食物,拍着桌子大笑不止。
现在的确有点好笑了,你的行为超好笑,不要这样啊,其他人都看过来了啊,王梅不知不觉变成吐槽役了,还是在内心吐槽的那种。
“说到茶叶蛋,不同茶叶做的话,味道会不会不一样啊?”陆仁嘉终于停下来了,她又想起了一个无聊的问题,“普通的茶叶蛋一块钱一个,十大名茶做的茶叶蛋,贵到你吃不起?”
“食不言,寝不语。吃鸡蛋就别说话了,小心噎着。”王梅给她添了茶水,以老母亲般的眼神注视着她。
“好吧。”陆仁嘉乖乖剥着鸡蛋,安静下来了。她去蛋壳的手艺又快又好,几下子就能完整地剥出一个光滑的鸡蛋,一点损伤都没有。
这其实是有技巧的,只要先对着光看一下鸡蛋的空头,基本都是在圆的大的那头,不过也有小部分不是。敲开那里,蛋壳和鸡蛋之间会有一层白色的薄膜,顺着那层膜一拉就行,越新鲜的鸡蛋越容易。刚煮好滚烫的那种可以放凉水中浸一下,也能瞬间轻松很多。
“好想吃混蛋啊。”陆仁嘉嚼着没什么味道的蛋,又喝着不怎么搭的普洱茶,觉得嘴里没味。
“混蛋也能吃?”王梅倒是有些好奇了。
“活珠子听过吗?”
王梅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哎哟的表情,她可吃不下里面有小鸡的蛋。
“我们哪儿是叫喜蛋的,分几种,有整只小鸡的叫全喜,混着一部分小鸡的叫半喜,里面还是鸡蛋的叫混蛋,我喜欢最后一种。”陆仁嘉只敢吃最后一种,不过的确好吃,而且有季度性,平时买不到。
“那你哪里孩子满月的鸡蛋叫什么?”王梅细思恐极。
“红皮鸡蛋!”陆仁嘉又拍了一个鸡蛋,“不过好吃,以前壳是染色的,里面就是普通鸡蛋,因为条件限制味道还不新鲜,现在改红纸包的了,不过还是普通鸡蛋,没有混蛋好吃。”
“请问,你饿疯了会不会吃了我?”王梅突然想起来那只自投罗网的食梦貘,它坚称遇到了可怕的食妖人,为了不被吃掉情愿坐牢。
萧队后来解释说是误会,可它死活不信,而且拒不离开有关部门的监狱。王梅还以为是大题小做,现在看来没准儿是真的。
陆仁嘉连这种奇怪的玩意儿都吃,还分那么仔细,真是让人有些毛毛的。
“嗯?应该不会吧,你年纪比我大,肉一定很老。”陆仁嘉说了句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话。
“不是应该直接说不会吗?同类相食,你没有心理负担吗?”王梅看她的眼神越发惊恐,妈呀,难怪食梦貘那么害怕。
“可你不是说饿疯了吗?那还有什么理智啊?而且我对吃人有过一点研究,不用担心。”陆仁嘉的回答很平淡,她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是研究怎么吃,而是为什么。恨会吃人,食其肉而寝其皮,爱也会吃人,吞入腹中永不分离,穷会吃人,因为没其他食物不吃就会死,富也会吃人,因为吃腻了其他食物,这可真是有趣极了。
母亲会吃掉自己的孩子,让对方重新回到自己腹中,然后再次孕育以求重续亲缘。生者会吃下死者的,让死者的优点随着血肉进入自己的身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可是相反的也有,吃下仇人的身体,以痛换痛,或者缓解己痛,甚至期望其永生永世肢体不全。
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在有违人性的地方,食人者的理由看上去各不相同,但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陆仁嘉是这样认为的,被吃掉的并不会有感觉,爱也好恨也好所有感情都只属于活人,而食人者只是找了各种理由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他们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内心有愧,所以才需要找理由开脱。
真货可是不会愧疚的,食人者也是不需要解释的,你会和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吃鸡肉吗?那是理所当然的,鸡肉也可以换成牛肉、羊肉、猪肉等其他肉,甚至是蔬菜水果,其实都是一样的。饿了想吃了正好有就吃了,很简单。
王梅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她被陆仁嘉吓到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是按照十年自然灾害的情况来考虑你的问题的,怎么了?”陆仁嘉满脸沉痛,“那年头连观音土都没了,我就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住,不过八成在动手之前先饿死了。”
“那倒是。”王梅看了看陆仁嘉的细胳膊细腿,又想起了上次的交手,准确说是她差点折了对方的胳膊,觉得陆仁嘉完全是个弱鸡,还是弱鸡中的战斗机。
就这个三夹板身材,她一个能打两个,还是只用一只手的那种,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自己吓自己,最近自己怎么老是多想,真是要命,脑洞太大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