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演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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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杨周末依然照例在猫咖工作，因为猫咖的老板长时间都不在店里，所以店一直是交给店主的父亲在管。
店主的父亲是个普通中年大叔，每天和狐朋狗友喝酒吹牛，也几乎很少出现在店里，孟怀杨在猫咖店工作了一段时间，大叔就放心的把猫咖的店的钥匙交给孟怀杨了。
孟怀杨平时要上课，没办法来工作，每次一到周末，店里照顾猫和客人的活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来干，虽然店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服务员，但是他的工作还是很累，每次周一全天满课都是最死亡的时候。
幸好每次周一前两节课是英语课，班主任知道他的一些情况，每次他趁着英语课补觉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照惯例早上补了两觉起来之后他依然觉得自己在梦游，醒了之后晕乎乎地只能跟着人流往教室外面走。
每个周一都要升旗，还有国旗下讲话，学校在这方面管的比较严，每个月还要评比优秀班级，升旗的出席率也被算在里面。
一中各位学霸争分夺秒的学习，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只有二十分钟的课间，所以每次国旗下一片学生拿着书在埋头苦背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今天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点烫手，虽然是夏末，早上的太阳还是有点毒，孟怀杨把厚厚的一本书顶在头上，眯着眼睛难捱地数着下课时间，只想赶紧回到有空调的教室里。
本来就困，太阳更是晒得人晕乎乎的，就在孟怀杨琢磨着要不要趁老师点完名之后不注意偷偷溜回教室里，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把晒到他另半边脸的太阳也遮住了。
孟怀杨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这个把他视线遮挡的明明白白的人，再次感慨青春期的男孩子长个子就是快。
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他的前桌在班主任多次调位换桌的强压政策下坚守不动的在他前面坐了三年，高一的时候他还像个刚成精的土豆呢。
前桌不愧是在实验班也名列前茅的霸霸，空荡荡的手抱臂站着，在一群埋头背书的同学中鹤立鸡群，颇有种世外高人的气质。
他侧了侧身子，眼睛还专注的看着升旗台，压低声音问，“睡醒了？”
孟怀杨放下一直举着五三的手臂，揉了揉眼睛，“不行，还是有点儿困，还得再睡一节课才能醒。”
前桌冷着脸推了推眼镜，提醒道，“下节数学课。”
孟怀杨，“.……..”
不敢睡，不敢睡，他数学本来就不好，别说睡一节课了，就算只走神了一分钟，等他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跟不上数学老师的步伐了。
前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低声咳了一声，语气有点含糊，“实在太困了就睡吧，醒了之后我可以教你。”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道，“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教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坐在孟怀杨的前面，虽然看不见他上英语课的时候睡觉的样子，但是可以听见他睡觉的时候额头在课桌上磕出来的“砰”的一声，听着就替他疼。
本来就因为不想引起班主任的注意而压低声音，此时他的语气听起来更加暧昧，换个女生在这完全就是哄小情侣的语气。
孟怀杨完全没有听出来。
他就是觉得他的前桌是个如此品德高尚的人，竟然这么体贴，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来帮助同学，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督促他学习的十好同窗吗！
什么是圣人！这…….这简直就是孔子再世啊。
他一脸感激的看着前桌，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像一个自家村子受慈善家资助的老村长，真诚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前桌，“.…….”
看着站在他的后面，一脸傻白甜，仰着头眼睛闪闪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前桌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都暗示到这种程度了他还听不明白，到底是真的迟钝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难道他是想白嫖他数学课？
要是故意的……..
前桌盯着孟怀杨，三秒后他转开脸，收回这个想法。
是他的错，他不该这么高估这个傻白甜的智商的，一个连极坐标方程都解不出来的人能聪明到哪去。
升完国旗之后还有一个五分钟的国旗下讲话的环节，孟怀杨已经快顶不住了，整个人都要在太阳的关爱下晒成一摊猫饼。
操场上本来人就多，这个时候人群更是焦躁不安，早就有人开始偷偷地往教室里溜。
这个时候，通过学校广播的喇叭，一个清朗的像玉石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像一汪清泉缓解了人群的躁动。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少年。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宋航之，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国旗下讲话，今天我要演讲的主题是……..”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少年的面容，但是从他的笔直的身姿就可以看出他卓然的气质，沉稳清朗的声音被广播无限放大，好像就在耳边一般。
几秒后，台下几声窸窸窣窣地讨论声，人群中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本来死气沉沉的背书大队此时也不背书了，有不少女生脸颊红着一边捂着嘴一边抬头看着台上的人，小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显然，比起少年演讲的内容，他本人更加引人注目。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孟怀杨这才算全醒了，他抬起头，被刺眼的太阳逼着眯起眼看着台上那个演讲的人，小声嘟囔着，“我就说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前桌听到身后小声的自言自语，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孟怀杨伸出手指了指台上正在演讲的少年，“去年我们高二的时候，高一的新生代表，是他不？”
说实话，他不是听少年的声音认出来的，而是下面这种演唱会既视感让他又回想起高二那次新生代表讲话的时候被支配的恐惧。
前桌真的败给他的迷糊了，无奈且毫无灵魂的夸奖，“哇，你记得好清楚，记性好好啊。”
孟怀杨讪讪地收回手。
听了一会，旁边的女生依然热情不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孟怀杨还没听清少年说了什么，下面就莫名其妙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这待遇，得校长来才勉强比得上吧。
孟怀杨无聊的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才发现激动的不只是女生，就连男生也好像被这种气氛感染了，笑着互相调侃感叹，显得格外冷静的孟怀杨和他们有点格格不入。
孟怀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抱着臂一脸冷漠、无动于衷的前桌，再次获得了一点点的安慰。
没想到前桌看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往后靠了靠，锐利的眼神从孟怀杨的身上划过，“对了，那回来猫咖店找你的是他吧，你们关系很好吗？”
孟怀杨，“.……”
你怎么还记着这茬子啊！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还行……..不是很熟。”
前桌盯了他一会，勉强相信他，收回视线，继续沉默不语。
反倒是孟怀杨，被他这么一问，好奇的问，“你们都认识他吗？我现在就有个错觉，好像全校就我不知道一样。”
前桌的语气很冷淡，还带着一点嘲讽，“这不是错觉。”
孟怀杨，“.…….”
前桌倒没有再继续嘲讽他与世隔绝孤陋寡闻，反而大发慈悲解释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因为去年的中国高数IMP大师赛。”
这个孟怀杨知道，他的前桌为了去参加那个比赛还特地请了一个星期假，班主任本来还抱怨他因为一个成人数学比赛耽误了一个星期课，可是他还拿了一个铜牌回来，班主任就没话说了。
前桌抱着臂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演讲的少年，“我在去比赛的车上碰到了他，他是个人赛金牌，个人积分最高，去年的全国冠军。”
孟怀杨，“.……..”
孟怀杨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这个比赛他也不过是有所耳闻，听说是聚集了全国的数学顶尖人才解题，考的都是新题型，虽然没有年龄限制，但是大部分参赛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很少有高中生参加。
这么重量级的奖项，居然没有贴一个最大的红榜拉横幅全校通报循环表扬三天三夜，他们学校平时一个小奖都要在学校门口贴告示，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
他拉了拉前桌的衣角，“手机借我用下。”
前桌挑了挑眉毛看着他，“干嘛？”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主席台演讲的人，一脸严肃，“我拍张照片，以后每次考数学之前都拜一拜，沾沾大佬的智商。”
说不定比转什么杨x越什么转世锦鲤都管用！
他眨了眨眼睛，“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呆在这里啊。”
这样的成绩，放哪个高中都是妥妥的报送，干嘛要委屈自己天天和一群凡人一起学习，难道不会觉得孤独求败吗？
“谁知道呢。”前桌轻声道。
孟怀杨看着表情有点落寞的前桌，知道他一向争强好胜，输给别人肯定很不甘心，但是确实又不是一个档次的，只能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你已经很棒了，你想想我，有的时候数学还不及格呢，连极坐标方程都不会，你已经很棒了。”
前桌，“.…….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
他冷冷地扫了孟怀杨一眼，仿佛在说和你比有什么出息吗？
孟怀杨，“……”他好像又被嘲讽了。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
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孟怀杨再次抬起头，觉得本来就遥远的主席台此时变得更加遥远起来。
有的人，年纪轻轻已经全国冠军了，而有的人，还在为高考数学苦苦挣扎。
今天也是极其卑微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演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