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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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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这本书里有各色各样的女子,但由于后面几十回是其他人续的,故而书里那些女子的结局,究竟是不是原来该有的结局,谁都不知道。
      
      这晴雯的结局,倒是难得由曹公亲笔撰写的。
      
      晴雯是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首。她原是贾宝玉的贴身大丫鬟,长得风流灵巧,鲜妍动人,用凤姐的话说,就是园里那些丫鬟加起来,都没她生的好。进府之前,她身上便有过人的绣技,加之性情烂漫天真,直率自爱,是个性情中人,故而贾宝玉十分喜爱她。
      
      可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好,性情太过直率得罪了人,被王夫人安了个勾引宝玉的罪名,在她生着病的时候赶她出了贾府。
      
      这小姑娘平白被人污蔑了清白,羞愤难当,加之她生着病,心头郁结,出来后没几天,便一命呜呼了。
      
      晴雯无父无母,只有个没什么感情的表兄和表嫂,她死了,她的表兄和表嫂便拿了她身上所有的钱,也不等停灵,直接要将她拉去城外的化人场。
      
      不过对明华来说,晴雯的孤苦无依,正好便宜她行事。若是她身边的人事关系太复杂,她恐怕真的会一头乱。
      
      那些人都跑了以后,至今还没回来。晴雯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多久没沾水米了,明华接收完记忆之后,觉得格外饥饿口渴。但她仍然处于病重状态,没办法自己起身找吃的,只能将最后的灵力逼到手指上,催生出两片肥厚的叶子,摘下那叶子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两片叶子下肚,身体好过了一些,房子外面终于也传来了声音。
      
      “晴雯,是你吗?我是表嫂,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
      
      明华硬撑着探起身朝外看,她只能看到挂在门上的帘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却没看到人影,就知道他们是不敢进来又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吃了树叶补充了水分后,她的喉咙也没那么嘶哑了。明华想了想,冷笑了一声,虚弱地说:“表嫂,进来吧,我醒过来了,阎王老爷觉得我实在是冤屈,让我返回阳间来报仇了。”
      
      那门帘又簌簌地抖了两下,想是门外的人被吓坏了。
      
      明华动了动身体靠在墙上,好以整暇地看着门帘,又出声吓唬他们:“表嫂,你若不进来,我便第一个找你们夫妻报仇,你的把柄,我全部都知道。”
      
      晴雯刚被赶出来时,王夫人只许她穿贴身衣物出来,别的什么都不许她带。后来贾宝玉让袭人收拾了晴雯的细软,他们自己又添了些银钱,凑了三四百金,让宋嬷嬷送了出来。这笔钱,如今可在晴雯的表兄多浑虫和表嫂多姑娘的手里。
      
      还有当初巧姐儿出水痘,王熙凤把贾琏赶了出来,不让他添乱。贾琏却摸上了多浑虫的床,和她这位表嫂来了个鱼水交融。
      
      她要吓唬他们,这就是现成的理由。
      
      门帘抖得更快更急了,好一会儿,门口才响起了多姑娘怕到想哭的声音:“我、我们进来了……”
      
      多姑娘听说晴雯手里有自己的把柄,晴雯又住在他们家院子里,她若是不把这个事情解决了,以后怕是家要没了,命也要没啦。
      
      门帘被拉开,多姑娘扯着多浑虫,两人推推搡搡,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门。明华透过门帘的缝儿往外一看,看到外面还有几个大汉似乎在凑着头往里面看。
      
      那对夫妻站在门帘边不肯再进一步,哭丧着脸说:“晴雯,好妹妹啊,说你勾引宝玉的是太太,将你从府里赶出来的,也是太太,这可和我们夫妻没关系啊。”
      
      明华扯了扯嘴角,料想着小院外的人,也听不到外间的声音,便冷淡地说:“你们先把我的银子还给我,不然我今儿就拖着你们一起去地府,找阎王老爷说道说道。”
      
      多浑虫虽然心里害怕,但一想到那三四百金,心里又舍不得,只在那里磨磨蹭蹭,不肯去拿。他平日里在贾府做个厨子,只顾自己吃饱了,喝醉了,别的什么都不管,日日都要被人踹几脚骂着,若是有了这三四百金,他怎么吃喝都行,想怎么醉生梦死都有人伺候着。要把这钱从他那里拿走,那真是和挖了他的心肝没什么差别了。
      
      多姑娘飞快地抬头看了眼明华,见她原本青白的脸红润了许多,额头上也多了一点嫣红的痣。这么一看,她便知道,这晴雯果然是有些大好了。
      
      她很确定,晴雯原先已经断了气。那时她还悄悄探了一下,晴雯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冷僵硬的。
      
      话本子里还阳、借尸还魂等神神鬼鬼的故事多了去了,她也不知道晴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其中肯定有许多古怪。
      
      多姑娘的身体很特殊,她一遇上男的贴近,便浑身酸软,恨不得靠在男人身上,很得荣宁二府小厮和仆从的喜欢。她亦喜欢和他们厮混在一起,看着他们讨好她,伺候她。原先她是不在意这些的,只顾自己痛快了就好,如今遇到晴雯这神神鬼鬼的事情,难免有些忌讳和心虚。
      
      多浑虫那死人被钱迷了心窍,她多姑娘可只是个□□凡胎,可受不住这样的古怪,要死,他自己去死好了。三四百金纵然让人不舍,但她也不是吃不着喝不上,贾府有那么多男人愿意伺候她睡觉,连那琏二爷也不例外,她可还要好好活着去享受生活。
      
      这么想着,多姑娘也不管多浑虫拼命阻拦,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心惊胆战地绕过明华,去里间拿钥匙打开了一个樟木箱子,把里面藏着的属于晴雯的包裹和金银都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明华躺着的那张炕的炕尾。
      
      她哆哆嗦嗦地对着明华拜了拜,说道:“好姑娘,你回来后,我虽怠懒照顾你,没及时送吃喝的给你,没耐心伺候你,可我也没有虐待你。那日宝二爷来看你,我还给你们打了掩护,只叫他下次再来,我必会帮你们的。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以后天天给你上香,你可千万要放过我啊。”
      
      多浑虫看着那包金银,眼睛都要直了,可他也只敢眼巴巴地看着。他素来胆小懦弱,只管自己死活,不然也不会让老婆多姑娘睡遍了荣宁二府的小厮汉子,头上顶着一片一望无际的大绿草原,也不敢吭一声。
      
      明华对这一对奇葩夫妻,也是无言。她冷着声音吓唬道:“你们从府里讨的丧葬银子,我也不问你们要了,就当是我借住在你们家付的钱。我不妨告诉你们,我这一遭走了鬼门关,可见识到了那里的十八层地狱和生死簿,你们在凡间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在生死簿上记着,不是假做个菩萨模样就能掩盖过去的。哥哥和嫂嫂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我既交了银子,这段时间你们便需好好照顾着我,不然,这便算你们偷窃虐待,判官手里的笔也是要记下的。”
      
      多浑虫和多姑娘这样的小人物,又不是真的是那坦坦荡荡之人,心里怎么都有几件不能对外言的私事,心里自然心虚。
      
      多姑娘也知道,晴雯一口一个假做菩萨模样,说的是那面佛蛇蝎心肠的王夫人,更加不敢接话。她只道:“好姑娘,我断不敢如之前那样苛待你了,家里有了好吃的好喝的,我定会先送来给你。”
      
      她又扯了扯她丈夫,那多浑虫忙哆哆嗦嗦地跟着应了。
      
      明华便又软了口气,说道:“我因性情直率,说话时尖锐了一些,便得罪了府里的许多老婆子,白白担了个尖酸刻薄的名声,但我是怎样的人,你们心里都清楚。好叫嫂子知道,我这一回从地府回来,也不是白白回来的,除了原先那手绣活,阎王爷还赏了我另外一个本事。嫂子若是愿意,便可和表兄一起跟着我干,别的不说,日后让兄嫂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于那什么琏二爷之类的,便轻轻放过吧,他与嫂子,终究不是一类人。”
      
      她现在的身体不好,可不能像之前的晴雯一样,要口吃喝都是桩难事,因而,她得制住这夫妻两个,调养好了身体以后,才能考虑后续种地赚功德之事。她看过几遍红楼梦,知道这夫妻二人,是多姑娘拿捏着多浑虫,她只要拿捏住了多姑娘,便拿捏住了多浑虫,故这恩威,都是朝多姑娘去的。
      
      多姑娘一听到明华提到贾琏,想到凤姐那狠辣的手段和鲍二家的下场,吓得魂都要飞了。她哆哆嗦嗦道:“我不敢,我再不敢的,好姑娘,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便是。”
      
      明华见状,便晓得这多姑娘暂时被稳住了,她可以安心休养一些时日。她眯着眼靠在床上,说道:“既如此,表兄和表嫂便先将外面那些人赶走吧,至于怎么说,你们二人应该心里有数。”
      
      多姑娘连连应声,便拉着多浑虫出门办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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