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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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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云回家后,陆星来给她发消息通风报信,他说明天绝对是假借接风洗尘来给她相亲的。宋近云应对宋传芷已经是得心应手,现在陪在宋老师身边的时间本就有限,她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让宋老师不高兴。
上次宋老师已经给宋近云介绍过一个,奈何宋近云始终不接招,没过多久人家就相看上了别家的女孩,宋传芷听了更是着急,急忙又张罗起来。
第二天宋近云早早地去剧院排练,下午穿着一身浅色刺绣旗袍去赴宴。
晚宴设在一家由旧时王府改造而成的私人会所,宋近云穿过一大片花园走到回廊尽头方才见到包厢,地方藏得这样深,就跟今日晚宴的主题一样。
魏启良跟陆家关系匪浅,每年宋近云都会与他们见上一两面,但对他们的儿子魏枫却没什么印象。魏枫父母离异,从小随着母亲生活,最近打算回北京发展,两家人借着接风的由头,正好让他们两个小辈重新认识。
这顿接风宴乏善可陈,长辈聊完近况又聊起孩子小时候的调皮事迹。魏枫的确如宋老师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家境外表无可挑剔,长辈们谈话间表达的意思也是他们二人小时候玩得有多要好,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宋近云感觉整晚上都在灵魂出窍,席间她脸上笑着、嘴上附和着,话却很少。长辈之间相当热络,但几个小辈的场面就有些冷,魏枫母亲以为是没聊到宋近云感兴趣的话题,于是把话题引到宋近云身上:“看了近云这么多场表演,还没问过近云最喜欢哪部戏。”
宋近云心里想着恨不得现在能有一把火,把书上的宫阙楼台、痴男怨女烧个干净,但嘴上却打了个最为人熟知的《牡丹亭》。
提起《牡丹亭》,桌上的人又活络起来,魏启良年轻的时候也是票友,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在座的各位一展歌喉。正是酒酣耳热的时候,魏启良兀自唱起了《思凡》。
宋近云对戏像是有肌肉记忆,灵魂都归位来听魏启良唱戏。魏启良不愧是爱戏成痴,唱腔一板一眼,功底了得。唱罢魏启良还说以后要多请宋传芷赐教,宋传芷不仅自己成了一代名角儿,连弟子也培养得如此出类拔萃。
宋近云这样听话这样争气,宋传芷自然是引以为傲:“近云现在这么优秀,我可不敢说是我的功劳,是她自己有天赋还刻苦。”
宋传芷一向不吝对宋近云的赞赏。
桌上的人还在有来有回地聊天,一直沉默的魏枫也加入其中,宋近云难得展露一丝厌烦的神情。真是无聊透顶,她希望那把火烧得更旺些。
这时陆星来幸灾乐祸地附在耳旁说:“想走吧?昨天有机会拒绝你不中用,今天我可不会给你解围啊。”
宋近云翻他一个白眼,硬生生地熬着。直到最后,魏枫的母亲才说魏枫刚刚回国,需要他们同龄人带着一起多结交些朋友,于是拍板让魏枫和宋近云互换联系方式,让他们以后多来往。
魏枫加了宋近云的微信,宋近云想快点结束便立刻通过了申请,两家人宾主尽欢,一行人才慢慢地走出包厢,在门口相送。
程昱闻今天有场饭局,走进会所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很像宋近云。
其实宋近云身上的香味没有定式,她这个人思维跳脱,一瓶沐浴露用几次后就要换掉,香水也是时常更换,这让她身上时常有新的香味,程昱闻总被迫用她淘汰掉的洗发水、沐浴露,就算用着同样的洗护,就算她对香水喜新厌旧不停更换,程昱闻也时常觉得她的香气是独特的,他很轻松就能辨别出来。
程昱闻往会所门口一望,果然看到一个窈窕的剪影。
宋近云今天穿了身浅粉色旗袍,头发高高地绾成一个髻,粉色衬得她气色极好,脸上未着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尤为温婉乖顺。她跟着宋老师一起将魏家三人送上车,跟魏枫母亲有说有笑,体贴入微,尽显东道主之谊。
程昱闻遥遥望过去,无端地想笑,因为此刻只有他知道,她的那些听话乖巧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司机开着车门在会所门口候着,魏枫父母迟迟不上车,魏枫母亲留恋不舍地握着宋近云的手说话,亲昵得宛若母女。
程昱闻莫名地想要抽支烟,伸手去摸,想起来自己早把烟戒了,极偶尔才会抽一两支,身上也常带烟。
同行的人问程昱闻笑什么,他没作答,转身和几个生意伙伴穿进回廊,身影逐渐消失在曲折幽深的尽头。
两家人在一起,送客像诗里写的那样,你来我往的,十里尤相送,包厢到门口短短一截路,接风宴结束送客都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两家长辈都送上车,整个晚宴让宋近云精力被抽走一大半,晕乎乎地上了车。
这时陆星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紧跟在后面坐上副驾。宋近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回了魂,气得她骂了一句:“你有毛病啊陆星来!”
陆星来又跟个警犬似的,在车上嗅来嗅去,结束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在这里闻到了男人的味道,宋近云,你休要抵赖!”
接风宴的戏刚唱罢,陆星来这时候又来纠缠。宋近云头痛,耐心告罄:“你给我滚下去。”
陆星来威胁:“宋近云,我会逮住你的。你是不是跟宋宇澄之间有秘密没告诉我?”
宋近云有秘密可以不说,但宋宇澄不能比他先知道,这就是陆星来最后的执着。
宋近云:“我觉得你最近是太闲了,改天我让陆叔给你安排个实习吧。”
“别啊姐!”
陆朝辉本就主张男孩要穷养,陆星来零花钱对比起当年的宋近云本就不宽裕,宋近云这建议一提,那陆星来日子将更加拮据。
“你别说,”宋近云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你迟早也是要接班的,不如早些接手减轻陆叔的压力。”
“我的姐姐。”
陆星来双手拱拳,作出求饶的姿态。
宋近云:“滚不滚?”
“滚滚滚,”陆星来迅速打开车门,“我这就滚了姐。”
陆星来告饶,打开车门,谄媚地拿纸巾擦了擦车座和门把手,麻溜儿地滚蛋。
陆星来在外面也算是天之骄子,在宋近云这儿只能言听计从当个小跟班。魏星伶描述这个现象这是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说法并不尽然贴切,毕竟他们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宋近云开车快要到别墅的时候,恍然想起来,她这几天回去是带着目的去的,结果被各种打岔,忘了给宋传芷说她要出国的事。
宋近云在心里叹气,没办法,她只有再回去一趟。
宋近云盘点着后面的行程,恰好今天回来得早,索性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她挑了几身适合海边度假的衣服,驻足内衣柜子的时候,忽然犹豫了一下。
满柜子的性感漂亮衣裙,不挑走几件似乎有点辜负良辰美景,宋近云点开日历,看到手机预测未来经期刚好覆盖去意大利那几天,于是彻底掐断念想。
宋近云觉得今天一顿晚宴比她在练功房练习一整天还要累,泡澡的时候跟魏星伶聊了会儿微信,吹干头发后很快倒在床上陷入沉眠。
程昱闻回来时已是凌晨,他洗完澡上床,宋近云被他的动静吵醒,意识迷朦之间,她像抱住浮木一样抱住程昱闻。
无论心里是否承认,身体的喜欢撒不了谎。
“睡吧。”程昱闻见她睡意正浓,动作轻柔地把她的姿势调整过来。
宋近云在半梦半醒间,忽然莫名来一句:“出门记得带好东西。”
她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一句梦呓而已,她说完自己再从程昱闻身上撤离,翻了个身,“带好哦,别让我怀孕。”
程昱闻失笑,手上的动作一顿,在她耳旁轻声地说:“宋近云,你一天都在做什么梦?”
但宋近云的梦境却不如程昱闻所想的那么旖旎,宋近云梦见自己竟然怀孕了,她从梦里惊醒,吓得冷汗连连。
宋近云睁开眼,程昱闻已经躺在她身旁,她梦见自己大着肚子跟程昱闻争吵,虽然知道只是场梦,但梦醒了余响和阴影仍犹在。她见了程昱闻就心慌得难受,将自己的位置一挪再挪,最后缩到床沿边上过了许久才重新入睡。
次日清晨,程昱闻发现宋近云睡在床边的地毯上,无奈地将她抱上床。宋近云后半夜睡得不安稳,身体刚触及到柔软的床垫,人又惊醒过来。
刚一睁眼,她就面对程昱闻无情的嘲笑:“梦里我们有这么激烈?”
宋近云本就把噩梦的账算在他头上,这下他的冷嘲热讽更是彻底将她激怒,她踹了程昱闻一脚:“都怪你!”
“你睡觉掉下床,”76英寸宽的床,两人之间泾渭分明隔着很远的距离,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程昱闻很无辜:“这都能怪我?”
宋近云怒气冲冲:“说明我身体很排斥你,想离你越远越好。”
程昱闻甚至不需要一一列举证据,冷静地、肯定地反驳她:“你的身体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