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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宋近云拔智齿那天,程昱闻特别严肃,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他美名其曰是要陪宋近云,但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被看押的犯人,程昱闻时时刻刻守着她,就是为了防着她临阵脱逃。

      宋近云见他这么严肃,在心底尖叫,程昱闻这人的控制欲怎么这么强,连她的智齿也要管。宋近云没逃过,最终还是躺在治疗椅上,眼睁睁地看着医生拿着可怖的工具往她嘴里探。

      宋近云觉得度秒如年,过了近半小时,医生将线缝好,她立刻拿来镜子端详自己。果然,镜子里的她一边的脸颊已经隆起,她都能想象程昱闻待会看到她的表情会有多嘲讽。宋近云自己看了也想笑,跟医生道谢后,拿冰袋捂住脸走了出去。

      程昱闻一直在门外候着,宋近云出门见到她那张冷脸,牙根隐隐作痛,顿时怒火中烧,仿佛致使她现在这么痛苦的不是智齿,而是他。

      “怎么样?”
      程昱闻走上前,问她。

      还能怎么样,宋近云将冰袋移开,给他欣赏肿得不像样的脸颊:“痛死了。”
      因嗓子血肿的缘故,她的吐字含糊不清,脸肿得像一只含了橡果的花栗鼠。

      程昱闻十分不留情面地笑了一下,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心善一些,他轻轻地吻了吻她肿肿的脸颊,以示同情。宋近云早预料到他会嘲笑自己,她本就没处发泄她心里的火气,正巧程昱闻还敢往她枪口上撞。

      “你笑什么笑?”
      宋近云丧着一张脸质问他,只可惜她口齿不清,脸也肿得可爱,质问的杀伤力被化解一大半。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这滑稽模样没有威慑力可言,扭头把他抛到身后,自顾自地往楼下走。

      程昱闻迈腿跟上她,两人一起上车,程昱闻想伸手拦住她,被她轻巧地躲开。
      “不让碰?”
      程昱闻抬眉,屈起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别生气,脸更肿了。”

      宋近云气哼哼地拂开他的手,问他:“你的智齿拔了吗?”

      “我在它发作之前就处理了。”

      “人家辛辛苦苦长出来,没招你没惹你,你就把它拔了,你好狠的心。你自己心狠就算了,还逼着我拔。”宋近云牙再痛也要出这口气,学了这么多年的唱腔、念白,第一次觉得说话如此艰难。宋近云说完还白他一眼,不愧是程昱闻,连自己的智齿都安排得一丝不苟。

      程昱闻知道她这是把仇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笑着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她。

      “啊?”宋近云接过他的丝绒礼盒,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程昱闻眼神的鼓励下打开礼盒。里面躺着颗耀眼的圆钻,这颗钻石近乎无瑕,小小的一个礼盒被整个钻石撑得满满当当,她粗粗估算,少说也要十克拉。

      “让你少了一颗牙,我补偿你一颗。”
      程昱闻语气如常,就像顺手送了她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像给拔完牙的小孩的一颗糖果。很显然,这是程昱闻事先准备好的,在轿车的颠簸摇晃中,宋近云眼睛被这钻石的光芒刺了一下。

      魏星伶曾经见识过程昱闻的大方,她当时跑来神神秘秘地问:“云云,要是程老板每回都这样送,你能分到他多少身家?”

      宋近云不做这样的妄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可能他送我的礼物加起来的钱,他不到一周就能赚回来。”

      “那是你没野心,是我我就狮子大开口。”
      魏星伶听后这样怒其不争。

      宋近云想起那时的对话,盯着钻戒出神。她也只最近才发现,收到他的礼物并不是一件百分百会快乐的事情,她甚至不能准确地描述此刻的心情,有惶恐有自我厌弃,她脸上是带着笑的,或许是开心的。魏星伶说她没有野心,她是没有野心吗,是她的野心太大了,连她自己都在退缩。只是宋近云尚且还不清楚,这些刻意的疏远和淡然,究竟是她还在岸上观火,还是沦陷之后的挣扎。

      “怎么?一定要我赔一颗牙齿给你?”
      程昱闻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有,”宋近云顺势靠进他怀里。“牙疼。”

      “只疼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程昱闻连安慰人都在权衡利弊,只是语气更和缓些。

      宋近云默默喝下一口冰水,以前吃了那么多苦头,其实这点疼痛于她而言不算什么,只是人性就是这样,愈是有人依靠的时候,愈想展示脆弱。

      程昱闻将宋近云送回家后,原是打算回公司,但看着宋近云伶仃地躺在沙发上,他突然改了主意。

      原定在公司的会议变成线上会议,程昱闻就在宋近云旁边开会。不得不说他们冗长的会议是助眠良药,宋近云伴着会议的声音睡了过去。程昱闻的会议时间太长,甚至影响到宋近云的梦境,以至于宋近云睡了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程昱闻:“所以他们下个季度的规划是什么?”

      程昱闻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宋总请过目。”

      也不知程昱闻是安的什么心,一份核心机要文件就被这么随意地递到了她面前。宋近云刚睡醒,一时之间理智还没有回笼,接过他的文件,才勉勉强强清醒一点。她有边界感的,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宋近云推开文件,没骨头似地倒在他腿上,“你不怕我是间谍,来窃取你商业机密的啊?”

      程昱闻用指尖描摹她的轮廓,懒散地说:“为了这点儿东西,谁舍得拿你来当间谍。”

      宋近云:“那不一定,你舍不得,别人未必。不花点本钱,怎么骗得到你?”

      程昱闻仍旧是一副鬼迷心窍的态度:“那这比生意也是我赚得更多。”

      他的手指一直在宋近云脸上游走 ,若即若离,蹭得她有些痒。
      “好痒,你别再摸了。”
      有的话听听也就罢了,宋近云才不信,拂开他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摸到脸颊微微隆起的弧度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拔智齿,脸肿得像只松鼠,这更加重了她的疑心:“你现在对着我这张脸能说出这种话?”
      宋近云顿时觉得他刚刚说的话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本来拔牙后就有股无名火,这会儿火气又升腾起来。程昱闻不去当演员是娱乐圈的损失,他这双眼睛看块石头都深情。

      程昱闻反问:“为什么不能?”

      宋近云凑到他跟前,试图在他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你不是在讽刺我?”

      程昱闻:“讽刺你做什么。”
      为了让她更确信些,程昱闻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过几天就能消肿,别这么在意。”

      宋近云原本还想找他点麻烦,刚酝酿好就被魏星伶的电话打断。

      魏星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天还亮着,她就已经喝了一轮了,喝着喝着,才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宋近云人了,特意打电话过来。“你最近忙什么呢?不见人影儿。”

      “最近在休息。”

      宋近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恙,但魏星伶和她相识这么多年,对她这个人了若指掌,立刻察觉到她的反常:“怎么怪怪的,你是在吃东西吗?”
      魏星伶很快又否定掉这个想法,因为宋近云从小受她老师的严格调教,面对外人她的行为举止得体优雅得堪称教科书,不会失礼到边咀嚼边说话。

      “好吧。”宋近云伪装失败,承认道,“刚拔了智齿,有点肿。”

      魏星伶闻言立刻挂了电话,转而拨了通视频过来。宋近云哭笑不得,点了接听。魏星伶看到屏幕里宋近云的脸,大笑着点评说:“其实还好啦。”
      跟魏星伶的笑声对比起来,她这声“还好”像个善意但诚意不足的安慰,并非出自她本心。宋近云黑了脸,魏星伶刚发出爆笑声,宋近云就警惕地戴上耳机,问她:“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打扰到您雅兴了?”魏星伶翻了个白眼,“好久没见你人了,打电话问候您老人家。”

      魏星伶炸毛起来像个刺猬,宋近云解释:“没呢,前几天牙疼,现在我这不是刚拔牙不适合见人吗?”

      “诶!”魏星伶被她这一句话点醒。“你不适合见人,那岂不是你不用去剧院,程老板那里你也不方便去?不如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度假?”

      宋近云听后尴尬地笑了笑,将手机镜头拉远。魏星伶的手机屏幕显示出全景,赫然呈现宋近云此时正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啊——魏星伶惊声尖叫,声音几欲震破宋近云的耳膜。
      “你们的感情竟然到了拔完智齿能见面的地步了吗?四舍五入已经是结婚了。”

      “你别瞎说。”宋近云一阵心虚,抬眸瞄一眼程昱闻,正正好跟他目光相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收回视线。

      魏星伶持续攻讦:“我哪有?你俩特像电视里骄奢淫逸的反派你知道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下次休假陪你玩儿啊,我先挂了。”越说越离谱,宋近云感觉程昱闻一直在看她,草草地收尾。

      宋近云摘掉耳机,收起手机,程昱闻还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宋近云云淡风轻地说:“我朋友,你应该认识吧,魏星伶。”

      程昱闻:“在谈论我?”

      宋近云抵赖:“别自作多情啊。”

      程昱闻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谈论我?”

      宋近云答得理直气壮:“其他男人会跟他谈论你的,你别急。”
      她心虚的时候喜欢说大话壮胆。

      程昱闻的反应要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行啊,宋近云,我今晚本打算放过你,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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