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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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小姐分手的第226天。
如果不是同事提醒，宁筱都没有发现自己从池乔婚礼结束回来继续工作之后，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休息过了。
昨晚忙完之后就将近九点了，下班时大家半开玩笑地说着虽然你是负责人没错但大可不必这么拼，我们做主了给你调休一天，快自己上OA填个申请，限时操作过期不候啊。
想想周一应该不会有很多人，又没有什么特殊活动安排，宁筱便应下了他们的好意。
只是，难得地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起床胡乱吃了点昨晚路过便利店时顺便买的面包之后，她就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想再睡肯定是睡不着了，收拾房间想想就很累，出门采购没啥必要，想看个电影打开平板翻了翻又兴趣缺缺……
接下来的动作相当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打开工作群，查看定时汇总的数据情况，在得知观展人数比预计中要多上一些的时候，甚至有种想要跑过去上班的念头一闪而过。
所以这个情况……是不是应该问一句突然变成抖M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宁筱自己吐槽了一句，放下手机。
难得休息一天，去上班什么的，这样的想法必须要扼杀在摇篮里才好啊。
毕竟她又不是季小姐。
休息时间突然想起工作然后忙上大半天之类的事情，简直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基本操作。
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地和她说过，我现在可算是理解特殊职业人群家属的感觉了，比起工作日来说休息日可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电话过来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安排就都泡汤了……
她的思绪刚刚进行到这里，放在一边的手机就相当应景地响了起来。
不是叫自己回去上班的吧？
宁筱心说这是不是就叫现世报啊，拿起手机的动作却很轻松——能睡到八点半就是赚到了，反正没什么事，上班就上班，根本没在怕的好吗。
然而，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忽地就觉得手指有些僵硬起来，足足有五秒钟才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宝贝你在工作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宁筱被她那句亲昵的“宝贝”吓得一阵发寒，语气有些无奈起来，“没有，我今天休息。”
“诶？”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隐约还能听到一些电子广播的声音，“那太好了！我提前回来啦，现在刚下飞机宝贝要不要过来接我？
宁筱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又听见对方说，“不不，还是算了，等你折腾过来太晚了，我自己叫车吧。那我直接去你那边了，一会儿见啊宝贝。”
……请问我现在跑回去上班还来得及吗？
宁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半天，叹了口气。
冰箱里除了几瓶饮料和两盒牛奶之外什么都没有，再仔细一看牛奶还是过了期的。
宁筱不情不愿地换了衣服准备到超市买点食材，顺便把牛奶从冰箱里拎出来和其他垃圾一起带出门。
超市的距离不远，即便是慢悠悠地走，也只需要十几分钟。
过了早高峰的路上有几分清净，超市里人亦不多。
宁筱随意地推了个小推车，漫不经心地逛着。
以前啊……没错，她又有些突兀地想起了从前。
和季小姐还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周末没有其他安排，她们的日常活动之一就是一起逛超市。
两个人推一辆小车并肩慢慢走着，看到货架上有什么想要的就拿下来扔进去，然后其中的一半往往会被季小姐略带嫌弃地放回货架，她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放进车里……
果然很多事到最后都会应了那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习惯了那种说不上热闹的温馨，就更映衬出此刻身边空无一人的冷清似的。
就连超市里的空调，都好似比平时更凉了几分。
宁筱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加快脚步直奔果蔬区随便拿了些水果和绿叶菜，又到旁边称了些鸡肉和鸡蛋之类的，最后顺路挑了些牛奶和酸奶，结账回家。
回去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看了看手机，尚未收到那人的消息。
翻了一下通话记录算算时间，却也应该是马上就要到了。
宁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冰箱。之后环视了一下房间，发现确实有点儿乱，于是飞快地把沙发上、椅子上堆着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然后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书本杂志文件略略规整了一下放进书柜。
下一个动作没再来得及进行下去，手机响了起来，“宝贝，我到门口了哦。”
……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敲门呢？
宁筱默默吐槽了一句，跑去开门。
门刚刚拉开，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扑住了，“想我没有，宝贝？”
宁筱十分冷静地把人拉开，后退半步，到了嘴边的那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硬生生地变成了“我说你这个衣服……”
“哎呀进门说，哪有在门口说话的，”对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直接进了门，“对了还有个包，帮我拿一下。”
“……”宁筱无语了片刻，认命地把放在门口的那个看起来不小拎起来却沉得过分的包拿进屋。
“你刚说我的衣服怎么了？是不是很好看？我还买了类似风格的你挑两件？”
“……”宁筱看看眼前穿得花枝招展的人，忍住扶额的冲动，“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别客气，”对方说着就要翻行李箱，被宁筱强行按住之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宝贝你的意思是这衣服不好看吗？”
这怎么回答呢？衣服本身是无辜的，可是……
宁筱定定地看了她十秒钟，“你不觉得这完全不符合你的年龄，更不符合教授的气质吗，宁歆雅女士？”
她口中的宁歆雅女士——也就是她家母上大人——颇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再说了这在欧洲很平常的好吗，入乡随俗懂不懂啊？”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宁筱抱起手臂，“不过我说，你敢不敢就这么到学校走一圈，给你那些学生们看看？”
“有什么不敢的，”对方相当理直气壮，“现在暑假啊，他们又不在！”说着又好似有些惆怅起来，“哎，我这一走就是一年，也不知道崽子们还记不记得我。”
没错，这位宁歆雅女士，正是她母校的欧洲语言文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到欧洲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学术交流，今天刚刚回国。
宁筱有时候会疑惑，这种从专业方面来说毫无争议的学术大牛通常而言不应该都很高冷，哦不，端庄的吗？为什么到了自家母上大人这儿就变得和说好的不一样了呢？
“有没有吃的啊，在飞机上睡过去了，现在有点饿。”说话间人已经没什么形象地，哦不，就算是瘫倒在沙发上，居然也显得比别人优雅和有气质一些。
宁筱想，这可能就是所谓教授自带的buff吧，“……没有，先给你拿个酸奶？”
“好的，谢谢宝贝。”倒是完全不挑食。
宁筱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把刚放进去不久的酸奶拿出来，纠结了一下口味，想了想，又洗了点草莓和樱桃。
等她一手端着水果盘一手拿着两盒酸奶回到房间正想问“你要喝原味的还是黄桃的”时，宁歆雅女士已经就着方才的姿势在沙发上睡着了。
说好的在飞机上睡了呢？
宁筱轻轻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走到沙发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床上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非常配合，就着宁筱扶着自己的力气很快转移到旁边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再次进入梦乡。
空调的声响伴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声，让宁筱一时间有些失神。
算起来，她和宁歆雅女士真的很久没见了。
嗯对，一年的时间。
上次见面是在送她去机场的时候，转眼竟然就是整整一年过去了。
一如既往地，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说她还是少女的模样固然是夸张了，但就像她学生说的那样，“一点儿都看不出宁教授是年过半百的人啊”，又或者，还有宁筱更喜欢的另外一种说法，“希望我老了之后也能变成宁教授那样的人。”
宁歆雅女士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诚然，用几个词语或者几句话去评价一个人，本身就是件偏颇的事。
但如果一定要诉诸简单的语言，宁筱的答案是，她是自己见过最从容，最坚强，亦是最有智慧的女性——也是她这辈子最崇拜的女性——当然，这话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很小的时候，关于“父亲”的形象，在她眼里是非常模糊的。
他似乎总是很忙，偶尔出现时带来的快乐虽不是假的，但因为太多“偶尔”，便显得不那么真实起来。
有些讽刺的是，让这个像是影子一般的印象清晰起来的，是她6岁那年，妈妈认真地告诉她，筱筱，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太明白，所谓“分开”的真正含义。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除了有时候会听见有人悄悄地议论，宁歆雅也是个命苦的，还年轻着呢，一个人带孩子多难，但是啊，她孩子这么大了，想再嫁，难呐。
抑或是有那么零星的几次，有人悄悄地对妈妈说，我认识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他不介意你带着个孩子……
而妈妈的答案永远是，温和又坚定地笑着摇头，说，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和筱筱就这么过挺好的，没有其他打算。
再后来的很多年里，她才慢慢拼凑出当年那颇有些不堪的真相。
说出来不外乎是“两人世界变成了三个人的电影而第三个人偏要自己有姓名”的故事，就在男人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头是岸”的时候，才发现对于有的人而言，这样的步子一旦踏出了，哪怕他以为自己只走出了一米，再回头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不可逾越的鸿沟。
至于为什么说是慢慢拼凑呢？
因为这么多年来，宁歆雅女士真的就没对她提过那些事，亦没说过对方半句的不好。
她不限制甚至会鼓励自己和他、以及后来他新组成的家庭之间的交往，在她终于知晓当初的一切并对那男人表现出厌恶的时候还会用温柔但坚定的语气和她说，感情的事没有那么多对错可言，再说，这件事是爸爸妈妈之间的事，不应该涉及到你，筱筱只需要知道，不管还在不在一起，我们都是你的爸爸妈妈，都一样地爱你，这就足够了。
足足两个小时之后，睡得香甜的人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宁筱面露嫌弃地催促，“醒了就快起来吃饭去，等下菜都凉了。”
宁歆雅笑起来，“好。”
她和宁筱一起走出房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当时在机场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