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此生（GL）》澜依·滟

12、12

　　和宁筱分手的第203天。
　　凌晨五点，季清槿从睡梦中醒来。
　　算起来，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昨天到了酒店之后就径直去找池乔，帮忙布置房间，一项一项地核对和熟悉婚礼流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陪新娘子聊天。
　　等到从她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回到就在斜对面的、池乔给自己定好的房间，季清槿洗了个澡，习惯性地用手机打开工作邮箱翻了一遍邮件，大约因为这一天折腾下来确实是有些累了，纵使是心绪纷乱，真的躺到床上之后还是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虽说如此，她的精神倒还算好，洗漱完毕简单上了个底妆，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在微信上交待了留守展会现场的同事一声自己今天可能不方便随时看信息，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直接打电话之后就出了门——目的地很近，就在斜对面。
　　时间太早了，酒店走廊里都是一片寂静。
　　季清槿路过自己旁边的房间——池乔提前为宁筱定好的房间时，不由自主地把脚步放慢了些——屋里并没有任何动静，想来那个人还在睡梦中吧。
　　三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果然，有些事是下意识的。
　　就比如，这种仿佛是本能一般的关注。

　　轻轻摇了摇头，挥去心中颇有些怪异的念头，季清槿很快走到了池乔房间门口，“乔乔？”
　　池乔几乎是在下一秒就飞奔过来开了门，“快进来，我刚叫了早餐。”
　　季清槿迅速地收拾了心情，笑容明媚起来，“新娘子果然不一样，容光焕发啊。”
　　“去去去，”池乔嗔了她一句，拉着她的手跑回房间，“一会儿化妆师摄影师就到，我就不能自由活动了，今天辛苦你啦。”
　　屋里还保持着她们昨天的布置，一旁的小桌上满满当当地放了明显不只两人份的吃的。
　　池乔笑着说等下午饭可不一定能吃上，咱们快努力多吃一点保持体力，正说着又听到了敲门声。

　　季清槿示意她先吃，自己跑出去开门，“遥遥？这么早。”
　　康遥笑着和她打了招呼，闪身进了门，“那可不，亲生的学姐的大日子，不上点儿心怎么行？”

　　池乔笑着招呼她一起过来吃东西，“看，我多叫点儿是对的吧！”
　　康遥不客气地坐到她旁边，“我无所谓啦，你们多吃点是真的。”话是这么说，却已经自动自发地伸手去拿筷子了。
　　池乔瞥她一眼，打趣道，“你少吃点，别抢小槿的。”
　　康遥依旧笑容满满的模样，“知道啦知道啦，今天小槿学姐可是主力！”说着往季清槿身侧靠了靠，“不过没关系，学姐是‘主力’，我来当你的‘助理’好啦！”

　　热热闹闹地吃完了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化妆师和摄影师就相继到位了。
　　池乔笑着招呼她一起过来吃东西，“看，我多叫点儿是对的吧！”
　　康遥不客气地坐到她旁边，“我无所谓啦，你们多吃点是真的。”话是这么说，却已经自动自发地伸手去拿筷子了。
　　池乔瞥她一眼，打趣道，“你少吃点，别抢小槿的。”
　　康遥依旧笑容满满的样子，“知道啦知道啦，今天小槿学姐可是主力！”说着往季清槿身侧靠了靠，“不过没关系，学姐是‘主力’，我来当你的‘助理’好啦！”

　　有说有笑地吃完了饭，还没来得及收拾，化妆师和摄影师就相继到位了。
　　季清槿和康遥很快收拾好桌子，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忙碌起来。
　　又过了不久，其他的朋友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于是气氛更加热闹起来，尤其池乔，一边被按在椅子上化妆不能随意移动，一边还是忍不住和她们打趣逗乐，越是被嗔“半点儿新娘子的矜持都没有”越说得起劲。

　　摄影师在房间里拍了一轮，想了想，叫住季清槿，“伴娘帮忙组织组织，拍一组姐妹照，没补妆的赶紧去补补，需要换衣服的也抓紧啊。”
　　刚被召唤去酒店楼下接人的康遥刚好在这个时候跑回来，“学姐，你要现在换衣服吗？”
　　她指的是之前池乔就为季清槿准备好的伴娘服。
　　季清槿摇摇头，“等会儿到场地再换吧，现在穿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康遥也没勉强她，“行，那衣服和鞋子我先收着了，到现场再拿给你。”

　　另一边摄影师在喊伴娘先过来和新娘子拍几张照片吧，季清槿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又被康遥拉住了，“等一下，学姐你头发乱了。”
　　季清槿示意另外一个朋友先过去和池乔拍照，顺手把松松垮垮地绑在头发上的头绳拉下来。
　　站在她旁边一步的康遥非常顺手地从她手里把头绳拿过来，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里的小梳子，“我帮你吧。”
　　季清槿左手还拿着一会儿要被当作拍照道具用的指甲油，索性稍稍侧过头，由着她帮自己把散下来的长发梳好。

　　宁筱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房间的。
　　眼前的画面和谐而又美好，她甚至看到摄影助理特意拿着另外一个相机过来拍她们了——然而这份美好的感知对象，并不包括宁筱。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康遥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季清槿梳好头发，后知后觉地移动了脚步，越过她们直接走到池乔面前，顾不上去想自己脸上的笑容到底有多么的僵硬，“乔乔。”
　　池乔伸手挥了挥，“好久不见呀。”
　　宁筱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可不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新娘子啦。”

　　“伴娘准备好了没有？”摄影师催了一句，“新娘子伸伸手啊，来，伴娘做个帮新娘涂指甲油的动作，咱们拍几张。”
　　季清槿非常配合地按他的指挥摆好姿势，一时间完全忽略了仅仅一步之遥的宁筱。
　　刚刚拍了两张，摄影师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谁有耳环或者小发卡之类的给伴娘找一个，侧脸有点修饰更好看。”
　　化妆师说了句我旁边的首饰盒里有很多，谁帮忙找找，距离最近的宁筱自动自发地正准备上手，就见康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季清槿身边，伸手把自己带着的耳夹摘下来，“学姐没有耳洞的，也别费劲找了，带我这个吧。”
　　季清槿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康遥轻轻地帮她带上耳夹，小心翼翼的动作显得非常温柔。

　　很快，她调整好了耳夹的位置，往后退了半步。
　　季清槿没有说谢谢，只是对她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似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而这份默契……
　　宁筱忽地转过头看向某个虚无的方向。
　　不得不说，这一切还真的是，很刺眼啊……

　　距离接亲的时间越来越近，酒店宽敞的套间里渐渐地聚满了亲朋好友。
　　终于从化妆师手下“解放”了的池乔转移到了里间的床上，“为难”新郎的小点子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一会儿你们尽管闹不要给我面子啊，”新娘子笑得颇为没心没肺，想了想，又招呼季清槿，“小槿你过来陪我坐坐。”
　　康遥轻轻推了推她，“学姐不爱热闹，就专心陪新娘子吧，放心，‘前线”就交给我吧，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季清槿从善如流地笑笑，走过去坐到池乔旁边。
　　池乔拉了拉她的手，目光却下意识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季清槿知道她在看什么。
　　或者更加确切地说，是知道她在看谁。
　　然而，她终究只是侧过头，往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好在，这样热热闹闹的场合下，什么静默什么尴尬都不会持续太久。
　　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新郎马上就到，大家做好准备啊。”
　　房间里一下子又吵吵嚷嚷起来，而这个时候，原本站在最靠近大门位置的康遥突然被细心的摄影助理点名，“门口那个小姑娘，你耳环呢？少了一边一会儿拍照可就不好看了。”
　　康遥这才想起来，“呀，稍等稍等。”说着跑到床边，“刚刚忘记找学姐要了。”
　　季清槿之前也是一直忙得完全忘记了这个事情，赶紧伸手摘下耳夹，递给她。
　　康遥往她身前凑了凑，“学姐帮我带上嘛。”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小尾音里隐约有些撒娇的味道。
　　季清槿笑笑，重新把那小小的耳夹拿回自己手里，“嗯。”

　　她帮康遥带上了耳夹，动作一如方才她帮自己时同样的轻柔。
　　然后，她看见那姑娘侧过头，对自己甜甜地笑了，“谢谢学姐。”
　　季清槿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康遥笑嘻嘻地应了，跑回门口。
　　季清槿看着她的身影，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片刻后，却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这条带子有点儿松了，我帮你重新系一下吧，学妹。”
　　她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的正常，但季清槿还是从那声稍稍加了重音的“学妹”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愫。
　　是宁筱。
　　话音刚落，宁筱已经自动自发地解开了自己长裙侧面用来装饰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飘带，然后慢慢地，重新系好。
　　她的神色非常专注，就好像……一时间周遭所有人都隐形了，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