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教教主转职中》新纪元先生

34、猪突猛进

　　重生之后，童磨第一次度过了一个没有“晚安”的夜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话，突然之间听不到了也会让人感觉到寂寞。

　　童磨倚靠在教主殿的蒲团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扇子，距离天明只有不少时间。

　　这样的漫漫长夜，他居然度过了百年。

　　欸？先前一百多年他都是怎么度过的？难道不会觉得寂寞吗？

　　童磨内心升起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是无聊吗？

　　可似乎又不止如此。

　　胸口有一处，闷闷的，像是紫藤花毒物将心脏麻痹了一样。

　　今晚的紫藤花毒摄入过多了吗？明明应该已经全部分解了才对……

　　思考着近乎没有意义的问题，童磨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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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童磨惊觉自己似乎真的睡着了。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睡眠了……

　　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但刚才某些瞬间，他真的陷入了沉睡。真稀奇啊。

　　思考间，门外的风铃摇晃，童磨下意识地勾起唇角：“工作工作~哦，先把这个带上。”从身后摸出一顶黑金莲帽，童磨脸上又是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破绽的笑容，“让他们稍等一下，我这就来~”

　　信徒的点化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又听完了几段悲苦的人生。

　　痛苦的人生似乎总是一样的，悲惨的童年、不负责的父母、叫人不满的生活、贫困、饥饿、贪婪……

　　不幸的人生无外乎那些东西，百年来从未有新意。

　　人生不过是一场一场又一场的悲剧不断堆砌罢了，人类无法开解自己，于是渴望有某种超然的存在能够将他们从痛苦中救赎出来……

　　可人类连改变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凭什么认为他们贫瘠的人生也能被神明选中呢？

　　如果神明存在的话，早该引渡他们逃离他这恶鬼的魔爪了。

　　童磨讥讽着神明的无能，脸上却仍然是悲天悯人的笑容。

　　无论是谁看到了这副近乎完美的面容，都绝不会猜想到这副皮囊下是噬人的恶鬼。

　　他明明比所有人都更接近神明的存在。

　　童磨的骨子里是有神性存在的，正如上天给予了他与常人迥然的彩色瞳孔和白橡色的头发一样，神子一样的外貌下，他接近于人类的情绪也几乎被抽离了。

　　承受过太多的痛苦，早慧的大脑很快将一切自行消解——人类的痛苦是源于他们的无能，因为人类是有极限的，但他们的欲望又没有极限，人与人之间是不断压迫的……即使没有人类之间的压迫，一点点天灾，也能将他们轻易摧折。

　　童磨过早知晓了人世间的所有痛苦，他在不断思索的过程中想通了——人类是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化解痛苦的，所以他们才需要依靠自己，才需要极乐教这样无聊的宗教。

　　多么可悲啊！

　　他几乎要产生爱怜，开始坚信死亡才是让所有人奔赴极乐的唯一方式。

　　可惜，童磨的一生被扭曲得太早，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与万世极乐教绑定了，因此他所能见到的所有案例，都是无法忍受痛苦脆弱地想要依赖他人的存在。

　　周而复始，不过是一遍遍让童磨确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童磨不知道的是，他的人生所能见到的所有场景都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极乐教，也正因此，他才无法看到——那些面对痛苦却又坚强地活下去的人，那些将痛苦转化成巨大力量的人。

　　他看不到那样的人存在，自顾自地以为他们只是不断地承受着痛苦，等待着他的解脱。

　　童磨感叹着人类的可悲，点化最后一名信徒，接受了他们毕恭毕敬送上来的金银财宝，童磨装模作样地抓住男人的手：“不要悲伤，神明没有放弃你我……我们最终都会共赴极乐。”

　　眼角适时地划了一行泪水，眼前的男人立刻一副受到鼓舞的模样。

　　童磨只觉得可笑，如果真的信仰神明的存在，为什么不将他从贫民身上剥夺的钱返还呢？宁愿将钱财供奉给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宗教，也绝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苦难吗？

　　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细田绘里推开门，引荐着点化的信徒离开。

　　——当然，基于他的虔诚供奉，他很快能获得一个玉莲挂坠，辟邪消灾。

　　等到细田绘里将最后一名信徒带走，童磨重新靠在蒲团上，唔，最近的信徒似乎都是男人呢？没有一点漂亮的女孩子吗？

　　好像有点饿了……

　　下弦四为童磨提供的力量还未消化，但他已经有些怀念猎食的快感。

　　小琴叶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唔，好像有点无聊。

　　漫不经心地□□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獠牙，童磨站起身。

　　去看看妓夫太郎阁下吧，希望他的血鬼术能有些进展。

　　童磨的宫殿四处环水，整个极乐教几乎建在水面上，无论是教内还是教外四处都能见到莲花。

　　他在扩大极乐教的时候，命工匠修建了很多高墙，即使是白天，行走在极乐教间他也几乎不会接触到太阳。

　　不过即便如此，仍然有些地方不可避免地空出，童磨的院子后是妓夫太郎兄妹居住的地方，再往后是一片花园，穿过花园则是教徒居住的地方。

　　童磨推开训练房的门，却意外没看到妓夫太郎兄妹。

　　虽然梅娇气了点，但妓夫太郎对修行还是很用功的。

　　而且，这里是白天？两人能去哪里？

　　童磨并不担心妓夫太郎和梅暴起吃人，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他的气息可以笼罩住整个极乐教，一旦有异动，他可以第一时间觉察。

　　而且，妓夫太郎阁下一向很有眼色，他很清楚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不可能冒着激怒童磨的风险满足一时的口欲。

　　微微站定，童磨试图捕捉妓夫太郎几人的动向。

　　寒气从他脚边蔓延，冰蔓伸出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枝条，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态势蔓延，穿过长廊，又潜入水底，在冰蔓遍布极乐教之前，童磨找到了妓夫太郎与梅的身影。

　　“唔？他们在那里做什么？”童磨有些疑惑。

　　妓夫太郎和梅距离他并不远，前往信徒宅邸的花园中，他捕捉到了两人的气息。

　　但是，花园是整个极乐教中为数不多有太阳的地方，这两人在那里不怕死吗？

　　怀揣着一点好奇，童磨穿过密林，通往花园的路上他没有修建建筑，但栽种了一片高达数十米，叶片充裕的树林。

　　即使厚厚的丛林遮挡出恼人的阳光，童磨还是感觉到不舒服。

　　光是意识到不远处有太阳光的存在，就让他浑身不适，偶尔从叶片中钻出来的一缕阳光，已经足够将他的皮肤灼烧。

　　再强大的鬼，到了白天也不过是弱小无比的存在，真可悲啊。

　　童磨始终注意着头顶的光线，从树林出来后又是一片长廊。

　　穿过长廊，童磨走到终于走到了感觉到妓夫太郎兄妹出现的地方。

　　远远地看见妓夫太郎和梅似乎在说些什么。走近一点，童磨发现琴叶也在。

　　琴叶认真地听着妓夫太郎和梅的言语，半点没有注意到童磨到来了。

　　童磨有些好奇这两人会对琴叶说什么，没有出声提醒。

　　可他没有出声，并不意味着不会被发现，童磨刚在两人身后，檐廊前的空地突然出现了一阵骚扰的声音，似乎是野兽的叫声。

　　童磨望去，手中摇晃的金莲扇微微顿住——伊之助正坐在野猪妈妈的后背上，小小的身体东倒西歪，只靠两条腿夹着野猪妈妈，一双手嚣张地大张着。

　　满脸写着“I'm the king of 极乐教”，童磨瞪大眼睛。

　　眼前的两鬼一人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紧接着，伊之助的喉咙中发出一声短而嘹亮的呼啸，随后野猪妈妈猛地一蹬——整只野猪如同疾驰的骏马一样飞跃，瞬间冲着童磨冲来。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不知为何，童磨的脑海中只闪过了一个粗粝的声音。

　　童磨下意识地要躲闪——虽然被撞了不会怎么样，但是很丢人。

　　可意识到身后是一堵结实的墙，伊之助连人带猪撞上去恐怕要出事。

　　叹了口气，童磨收起扇子，两手并用，一只手成功停住狂奔的野猪，另一只手顺势将伊之助捞起。

　　伊之助丝滑地抓住童磨的胳膊向上攀爬，瞬间爬到了童磨的头顶，他又把童磨的教主帽当成自己的襁褓，嚣张无比地坐进去。

　　如果童磨不是鬼的话，正常人根本无法戴着一顶一岁婴儿重量的帽子随意行走。

　　不过童磨表现得很平静，他甚至主动将教主帽的两条飘带送到伊之助手里，如果非要坐的话，至少坐得稳一点儿。

　　琴叶和小梅这会儿才注意到童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了。

　　小梅有点心虚，毕竟自己昨天喝了童磨太多血，又胡闹了一场。

　　今天本来应该和哥哥练习血鬼术的，却硬是要哥哥将她带出来玩。

　　童磨可坏了，平常说什么都可以，也给她买了很多漂亮衣服，但总是逼着她修行血鬼术，一看就是想要等他们学会了之后把他们抛弃了。

　　妓夫太郎直到伊之助狂奔飞跃起才感觉到童磨的存在。

　　童磨果然出现了！

　　昨晚之后，他意识到琴叶大概因为梅的原因在生童磨的气，原本每天早上琴叶都会抱着伊之助去见童磨，可今天早上他没有听到琴叶的脚步声。

　　虽然琴叶没对童磨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继续下去，很难不保证童磨不会迁怒他们。

　　所以妓夫太郎决定先下手为强。

　　命名为：童磨琴叶和好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