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蕙质兰心》吃黑米的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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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要去正院坐着闲聊的，但聂欢双想着聂秀怡，便和母亲说了声，去了二房那头。

　　“小姐，咱们府中若是有枫树那也挺好看的。”

　　国公府种的大多是香樟、梧桐等大木种，聂欢双看了一眼说道：“是啊，全部红透时真的美极了。”

　　红枣笑说：“常看小姐捧着本书瞧，还当小姐不爱看花花草草呢，原来小姐也是爱的，不如咱们在院子里种些？”

　　聂欢双说：“你这会儿这样说，回头可别叫旁人帮你。”

　　红枣跺脚拖着长音喊，“小姐！红枣哪会这些，您可别笑话奴婢。”

　　主仆俩说笑着，半道上遇见了聂欢颜的丫环。

　　阿荷看着有些紧张，见到聂欢双急急下跪，“大小姐。”

　　聂欢双和红枣停下说笑，红枣在看到阿荷的那刻便附耳轻声说：“小姐，那是二小姐的贴身婢女阿荷。”

　　聂欢双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淡声道：“起来吧。”

　　说完便带着红枣绕过她继续走。

　　阿荷跪在原地，听着聂欢双和红枣说着要给聂秀怡枫叶的事情，抬起头，神色莫辨，下一瞬起身拍拍膝上的灰尘，低下头匆匆走了。

　　听着红枣清脆的声音，聂欢双似有所感，往阿荷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姐？”

　　“嗯。”聂欢双回神，说道：“你方才说她是欢颜的丫环。”

　　红枣答道：“是呀。”

　　聂欢双又看了一眼，“可是她刚才过来的方向是雨芃苑。”

　　海棠苑和雨芃苑可谓是一东一西，根本不可能顺路，她一个丫环，无事跑到这来做什么。

　　红枣也懵了，下意识唤了声小姐。

　　聂欢双微笑，“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咱们走吧。”

　　她不多想这事，红枣却小声嘀咕，“她可是二小姐的人，可别做什么对不起二小姐的事吧。”

　　聂欢双听到了，心中也在感慨，改日还是提点欢颜一番吧，这丫头怕不是个好的。

　　隔了两日，再踏进二房的时候仍有种压抑感，不过好在大家面上都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婶婶。”

　　“双儿可是来找秀秀的？”

　　见聂欢双微笑点头，程婧也很是欣慰，侄女身边的丫环还带着个锦盒，定是带给秀秀的，这孩子有心了。

　　想到这，程婧的笑容更真心了些，说道：“秀秀在屋子里呢，双儿去吧。”

　　说完有吩咐楼嬷嬷带聂欢双过去。

　　聂秀怡的闺房粉嫩嫩的，一瞧便知道这是个娇宠的姑娘闺房。花卉镂空拔步床上挂着粉色帷幔，内室与外间隔间处挂了道水晶帘，缀满了水晶珠子，此时阳光投进，屋里五彩斑斓，漂亮极了。一旁的梳妆台上，随意摆放着或粉或蓝的头花。

　　聂秀怡正伏趴在外间桌子上揪叶子，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

　　聂欢双进门时特意弄出了些动静，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秀秀？”

　　聂秀怡仍像是被惊到，迅速抬起身，动静大得把桌上的茶杯都弄倒了，水淅淅沥沥地沿着圆桌往下流。

　　她又抿着嘴拿手里的帕子去擦，聂欢双快步上前拉过她，支了个眼神给红枣，红枣和楼嬷嬷手脚麻利地收拾了。

　　聂欢双拉着她坐下，拿了手帕给她把手上蹭到的水渍擦掉，“秀秀在干什么呢？”

　　聂秀怡小小地抿了抿唇，把方才揪过的叶子举到她眼前。

　　这根小枝已经被她揪得只剩顶上一个叶子，这会儿伸出来，那根叶子摇摇晃晃，配着底下光秃秃的杆子，莫名有种可怜兮兮的喜感。

　　聂欢双嘴角笑意更甚，轻轻接过，“秀秀是有什么烦心事么，竟在揪叶子。”

　　她细眉蹙了蹙，鼓起腮帮子，似是在纠结要不要说，最后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没有。”

　　聂欢双也没有勉强她，把那根光秃的杆子小心放在圆桌上，拿过叫红枣带的锦盒送到聂秀怡怀里。

　　“送你的。”

　　聂秀怡一双鹿眼圆溜溜地盯着聂欢双和她手里的锦盒，聂欢双手往前伸了伸，说道：“姐姐答应给你带的礼物。”

　　她伸手抱过锦盒，拨开锦盒的弯扣打开，入目一片微红，聂秀怡眼睛睁的更圆了些，檀口微张，目不转睛地看。

　　锦盒里装着的是聂欢双从徐家采下的枫叶，这会儿枫叶正是由绿转红的时候，并未完全染红也没有褪去那层翠绿，两种不一样的颜色交织在一起，便形成了如今这种炫目的颜色。

　　聂秀怡拾起一片枫叶，它顶端透着红黄，对准透进来的阳光，叶脉纤细柔韧，聂秀怡抿出个秀气的笑容，认真道：“谢谢姐姐。”

　　随后又补充了句，“我喜欢，很喜欢。”

　　为了体现话里的真实度，她还用力点了点头。

　　聂欢双揉她的脑袋，“秀秀喜欢就好，姐姐下次再送你旁的。”

　　聂秀怡又笑，这回兴奋地小脸上都透出一团红晕。

　　和欢颜与她的同岁不同，秀秀本就比聂欢双小个几岁，是她喜欢的妹妹。前些日子她心里装着事，这会儿笑开了倒是有了几分原先那个害羞活泼的秀秀的影子，看着这样的妹妹，聂欢双心中更是柔软万分。

　　出了妹妹的闺房，聂欢双去了程婧那头向她告辞，这才回了熙梁苑，虽不至于风尘仆仆，但换件外衫还是需要的。

　　一进自己的院子，留守在家的红豆就迎上来，弯了弯身子，说道：“小姐，您昨儿去老宅后陈曦小姐来找过您，奴婢说您去了老宅，陈小姐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句您回来了差人告诉她一声便回去了。”

　　“小曦？”聂欢双疑惑，叫红枣去拿那件月牙白的外衫，看了看外头的天，说道：“我知道了，眼下快用午膳了，用完午膳再差个人去给小曦传话。”

　　“是，小姐。”红豆上前和红枣一起服侍聂欢双更衣整理。

　　今天恰巧聂黎休沐在家，因此午膳是四人一起用的，比平日多了个人，菜色也比平时多了许多，聂黎喜辣，而聂欢双三人则是吃的清淡。

　　往日一起吃的时候也是这样吃的，今日聂霖屿不知是不是刚出过门回来，那股子兴奋的劲儿还没下去，见着桌上那几道满是红油的菜，生出了好奇心。

　　“爹，你吃的那道菜好吃吗？”

　　聂霖屿看着聂黎大口大口吃着，有时龇牙咧嘴，有时舒爽喟叹，初秋的季节，额上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着看着，聂霖屿口中生津，咽了口唾沫。

　　聂黎咽下口中的肉片，听到儿子的问话，剑眉一挑，朗声道：“你要尝尝？”

　　“想。”

　　聂黎哈哈大笑，“儿子，你忘了你前年也是这样好奇，最后哭着骂爹吗。”

　　聂霖屿小脸涨红，喊道：“不可能！我是男子汉，怎么会哭！”

　　“你不信？那给你试试。”

　　聂黎夹了块鸡肉到聂霖屿碗里，聂黎突然变得这么爽快，聂霖屿都有些迟疑了，按照常规套路来说不是应该劝说他不要吃吗？

　　原本涌上的好奇心稍稍褪去，聂霖屿抬头看姐姐和母亲，想征求她们的意见，谁知她们都含笑看着他。

　　小小少年心里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端起碗就要把鸡肉扒拉到嘴里。

　　下一秒，聂霖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口鸡肉早已被喷到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地上也溅了一条红油的痕迹。

　　聂霖屿满脸通红，张着嘴呼气，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连呼吸都沾满了滚烫的感觉，那股子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舌尖，令他的口腔不住地分泌着口水，时不时吸溜一下，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水！快！”下人在聂黎的示意下递上一杯凉水，聂霖屿咕噜咕噜喝下，大喘着气，“怎的这样痛。”

　　聂黎哈哈大笑，说道：“傻儿子，那不是痛，那是辣。还要不要？”

　　聂霖屿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了不要了。”

　　“那行，等会你想吃自己夹。”

　　聂霖屿缓和下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闻言心里不屑道：我才不会想吃呢。

　　如此明显的想法聂黎自然看得出，他没说话，只在心里想着这小子什么时候会食言。

　　可很快，重新拾起筷子吃清炒时蔬、糖醋丸子的聂霖屿觉得嘴里淡淡的，无聊的紧。他的视线开始不由自主的往那几道红通通的菜上看，又迅速收回，在心里唾骂着自己意志不坚定。

　　可是，真的好香，好刺激。

　　现在流连在他舌尖的那种鲜香麻辣，回味无穷，叫他吃平时吃惯了的菜都没胃口了。

　　算了，就吃一口。

　　聂霖屿把筷子伸向另一道红油肉片，夹了一片出来，这回他没有毛手毛脚地，反倒是吃得缓慢仔细。

　　他眼睛一亮，发现了关键。

　　慢慢吃不呛人，也没有那么辣！

　　聂霖屿一口接着一口，从清淡转战红汤。
　　聂黎瞧见了，咧嘴一笑，就说这小子不可能不吃。

　　聂霖屿不仅自己吃，还向母亲和姐姐推荐，“很好吃的，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原先错过了什么样的美味。娘亲和阿姐要尝尝吗？”

　　徐涵莹笑，“你吃吧，娘亲吃不得这辛辣的味道，你也少用些，免得伤了肠胃。”

　　聂欢双摇摇头，说道：“我不喜重口味，你自己吃便好，慢些，小心又呛了。”

　　辣菜本就只有几道，聂黎一人吃还好，如今加了个聂霖屿便有了些许危机感，聂霖屿手下也不停歇，闻言胡乱点头，一并收下了两人的关怀，一心二用地与聂黎抢菜。

　　一顿午膳便在聂黎父子俩你争我夺中度过，用完膳，聂欢双悠悠踱步回熙梁苑。路上吩咐红枣差人给陈曦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