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王妃宠如命》北安梦

23、第二十三章

　　一整个夜里，虞青琬做了许多许多的梦，一会儿梦到太子殿下的那张脸，一会儿又变成一张模糊的看不清容貌的脸，只是那轮廓依然能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琬琬，琬琬…”
　　“青青，青青…”

　　一整个夜里，虞青琬的脑海里仿佛就被这两个声音给支配了，一会儿是这个声音在耳边，一会儿又是那个声音在耳边，又或者是两个声音重叠着都在一声一声的唤着她。

　　虞青琬双手捂住耳朵，她不想听，不想听…

　　仿佛是置身在一处云雾里，虞青琬只能看到四周白茫茫的，想要往前，无法往前，那两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可她却是没办法靠近他们。

　　怎么伸手都没办法触及到他们…

　　“别喊了，你们别喊了…”虞青琬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可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那声音还是一如之前一样，一声又一声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别喊了…别喊了…”虞青琬使劲儿的摇着头，她蹲在地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她不想看，不想听…

　　她什么也不想…

　　“啊啊啊…”

　　尽管她埋着头捂住耳朵，可她仍然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那两个声音的主人在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朝她靠近，越来越近…

　　慌乱之余，虞青琬惊叫一声，紧跟着 她整个人也从床上一下弹坐了起来，而后她睁着双眼茫然的看向四周。

　　昏暗的房间里有暖暖的烛光在发着光亮，虞青琬看向窗外，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她摇了摇头，又往后躺了下去。

　　她知道此时天还没有亮，可她已经没有了困意了。

　　刚才那都是梦，只是梦，可尽管只是梦，尽管它不是一个恐怖又害怕的梦，可虞青琬想想还是觉得有些难受，那种难受的感觉都让她没了半分睡意。

　　之后的后半夜里，虞青琬九这样睁着双眼，看着那摇曳的烛光一点一点的变暗，直至熄灭，而后窗外也变得亮了起来，她便又换了姿势就这样看着窗外发呆。

　　梦见太子殿下，虞青琬还能想的通，毕竟她白天才在他的寝宫里，被他支配了恐惧，只是另外那个声音，和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是母亲吗？

　　虞青琬也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了，她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那个时候她都还不知道何千阳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青青青青…”

　　此刻，虞青琬无比清醒，一晃神，好像梦里的那个声音又在耳边浮现。

　　她愣了愣，想起那日父亲对她说过的话，他告诉她，她的母亲是因为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难产啊…

　　虞青琬忽然就有些难过，她也曾看到过太多新闻，知道一个母亲生下一个孩子是多么的辛苦，从怀孕到出生，十个月的时间，每一天似乎都是那么的辛苦。

　　只是她的母亲似乎比太多人更辛苦了些，甚至还未此付出了她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虞青琬便起身下了床，她忽然就想，就想去看看她。

　　王府里的佣人并不多，平日里只有卉云跟在自己身边，只是似乎今天还有些早，她出门时还并未看到卉云。

　　虞青琬也没有太过在意，自己顺着小路在院子里慢慢悠悠的走着。

　　已经来了王府这么多天了，可虞青琬还并不知道祁容之的房间是在哪里，不过书房的位置她到是知道的。

　　只是这么早，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在书房吧，于是虞青琬又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朝着祁容之的书房走了过去。

　　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虞青琬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甚至都已经站到了门口时，她都还站在那里徘徊了有几分钟，然后才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却是并未有人回应。

　　不在吗？
　　虞青琬自言自语的轻声念叨着，然后转过身正欲离开，恰好就看到了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祁顺。

　　“王妃，您这是？”虞青琬看到祁顺的同时，祁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并且立即朝着她跑了过来。

　　“没事儿，我就是随便走走，刚好走到这里，就想看看王爷在不在。”虞青琬扭头指了指身后的门，对祁顺说道。

　　“这样啊？那王妃您找王爷是有什么事吗？王爷他一早就进宫去了，您看是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府里的下人或者吩咐我就行。”

　　“没事儿没事儿，”虞青琬摆了摆手，说完她又看向祁顺，“那你知道王爷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王爷他没说，兴许就跟平时一样，天黑之前就会回来吧。”祁顺想了想说道，看着虞青琬的模样，他又再一次说道，“王妃是有什么事情吗？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不是不是，”虞青琬摇了摇头，“是这样的，那就麻烦你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帮我跟他说一声吧，就告诉他我回家去了，应该会在明后天的时候才会回来。”

　　“您是要回虞府啊？那没事儿，等王爷回来我会告诉他的，那我给您备车？”

　　“好，谢谢你。”虞青琬知道祁顺是祁容之身边的人，所以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也有种跟祁容之说话时的感觉。

　　很客气。

　　“王妃您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好。”

　　“嗯。”虞青琬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间去收拾一下，你让马车在院子里等我就好。”

　　“是。”祁顺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忽的又想到了什么，“王妃，需不需要让人跟着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虞青琬不过就是回房间去找到了那个她精心放起来的手镯。

　　拿在手上细细的摩擦着，看了有一会儿之后，虞青琬才将它给带在了手上，又把盒子内层的那个平安扣也拿了出来，同样的动作看了看之后，虞青琬便也把那个平安扣放在了身上，而后她才出了房门。

　　虞青琬去往院子的时候，祁顺已经站在马车前等待着她了。

　　“王妃，您慢些。”祁顺微微欠身，看着虞青琬坐进了马车里，他又说道，“王妃，您第一次离家，舍不得家也乃人之常情，您要想在家里多住些时日便放心住下，王爷这里我会帮您转告的。”

　　虞青琬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家呀，以前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都是那般待她，而现在她都已经知道了，想必他们也就不用再伪装对她的不喜欢了吧。

　　所以啊，她哪里会想要在那里长待呢？她不过就是想要回去问一问，问一问她亲生母亲的墓穴在哪里，她想去看看她。

　　如此就好。

　　见虞青琬并未再开口，祁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让车夫可以驾车了。

　　马车都已经驶出了院子，祁顺却还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收回了视线，伸手招了招角落里的那人。

　　“总护。”来人低声唤着他。

　　“你去跟着王妃，机灵点，可别让她发现了。”祁顺对他说道。

　　“是。”那人点头应声之后，便要循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对了，这件事别让王爷知道，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祁顺又喊住他。

　　“是。”

　　*

　　在回去的路上，虞青琬想过母亲的墓穴可能会在的无数个地方，还想着在去看母亲的途中或许还会经过之前的那片山，也许她还可以有一丝的希望，能够寻到一些关于那日在山上救下她的那个人的信息。

　　却没想到，当她到了虞府，此刻站在虞昼的书房里，却是听他叹息着摇了摇头，“青琬啊，你母亲她…”

　　“她怎么了吗？”虞青琬见他那样，顿时有些紧张的望着他，追问着。

　　“你母亲她生前曾多次告诉过我，说她喜爱大海，也曾多次表示过，希望以后离开的时候，也能是在海里…”

　　听着虞昼絮絮叨叨的话，虞青琬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她的母亲竟连一块墓穴也没有，而是被放在了一席竹筏上，顺着海飘去了不知何方。

　　“那她飘去了哪里？您也不知道吗？”尽管已然能够猜到结果，可虞青琬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虞昼轻叹一声，又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那她的灵位牌可以给我吗？”虞青琬又问。

　　“这…”虞昼的面上有些为难，他看着虞青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不过还不用他开口，光看他的那表情，虞青琬或许也已经猜到了一些，她望着他，“没有吗？”

　　“青琬，你听爹爹给你说，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再说了，千阳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她也是尽心尽力的扶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你可不能寒了她的心啊。”

　　“青琬…”

　　虞昼的话还在耳边飘荡着，可虞青琬的思绪早已飘向了不知何处，只听得一阵聒噪，并没听清虞昼都说了些什么。

　　“父亲，我还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好半晌之后，虞青琬才回过了神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一脸疲惫的男人看着。

　　“你问，青琬，你问。”虞昼说着。

　　“父亲，您爱我的母亲吗？或者说，您爱过她吗？”虞青琬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开了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漾起了一丝笑容。

　　笑着笑着，还有一滴泪痕顺着脸颊躺了下来。
　　咸咸的，落入了她的嘴角。

　　虞青琬终究是没有等来虞昼的回答，他终究是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没有回答她的爱或者不爱，亦或者是爱过。

　　*

　　从书房出去的时候，虞青琬看到了在门外的何千阳，她看了她一眼，对方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虞青琬只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然后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走过。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家，这个家里似乎也没有人喜欢她，如果可以，虞青琬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再也不要来这里。

　　“怎么回事儿，她前两天不是才来过吗？今天又回来这是来做什么了？”看着虞青琬的背影离开，何千阳骂骂咧咧的进了书房，就看到虞昼正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何千阳只瞥了他一眼，便朝着他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听到声音，虞昼抬起眼来看了看，却很快又垂下了眼睑，什么也没说。

　　“虞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回事儿啊你？”见虞昼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何千阳的面色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沉下了脸，瞪着虞昼。

　　“青琬她，她说想看看她的母亲。”像是因为虞青琬的到来，而让虞昼陷入了某些回忆里，他头也没抬，低声开了口。

　　“看什么？一个死人不知道多久的人她想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怎么？她难道也想跟着她的母亲去？那你最好让她死远一些，可别把晦气都给带到我们家里来。”

　　何千阳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虞昼面色有些为难和纠结。

　　“千阳，再怎么说青琬她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怎么就…”

　　“我怎么了？虞昼，你是想说我恶毒是吧？对，我就是恶毒怎么了？她一个破坏家庭的下贱女人生出来的，骨子里也有股下贱的味道，你还说我看着她长大，怎么的，我为什么要接受，为什么只能被迫接受着把她养大，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何千阳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的时候，更是越发的激动，就好像如果此刻虞青琬在眼前，她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她撕碎。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千阳，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担心那个谎言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拆穿，发现当时的那些真相并不是这样。”

　　“怎么？你害怕了？”何千阳的情绪来得很快，收得也很快，“你可别忘了，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她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就永远都会是一个秘密，谁也不会知道的秘密。”

　　虞昼没再说话，他当然记得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一幕，就如同刚才的虞青琬一样，虞昼清楚的记得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她冷冰冰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她问他，“虞昼，你爱过我吗？”

　　当时的虞昼这就跟现在面对着虞青琬的时候一样，一言不发。

　　爱又如何，不爱又怎样？他终究是负了她，倒不如就让她相信他从来没有爱过。

　　“虞昼，你可别忘了，那个你口口声声说着爱的女人，最后还不是被你亲手扔进了放弃了，她在火海里，尸骨无存，都是你，是你亲手杀了她。”

　　见虞昼不说话，何千阳又在一旁提及了一些往事，刻意加重着音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尖一样，落在她的身上。

　　“你别再说了。”虞昼终于有了些反应，他受不了何千阳一直在耳边的提醒，他以为他刻意逃避就能够不去想起的那些事，偏偏还是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让他回忆起那些所有。

　　一点一滴，所有的曾经。

　　忽然的激动和咆哮，在何千阳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他又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了，青琬知道了这个答案，也许也不会再提起了，我不会告诉她的，你最好也管好你的嘴。”

　　“只要她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那恶心人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何千阳说完，也不等虞昼再说什么，她先一步便转身离开了。

　　何千阳讨厌虞青琬，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林雁九的女儿，还因为她的脸，跟当时的林雁九几乎一模一样，每每看到她，她都会觉得仿佛就是那个女人在眼前。

　　脑海里火光漫天，虞昼沉默着，沉默着，许久之后，他才微微张开了嘴，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

　　另一边。

　　祁容之在清早的时候便带着卉云一起去到了宫里。

　　此时太阳刚刚初升，他便出现在了太子殿下的宫门外。

　　“王爷，您怎么来了？您快请进，殿下这会儿还没起来，您看…”

　　“无碍，让他睡，你不用管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在这儿等他就好。”祁容之站在院里，四下瞥了一眼，随意的说着。

　　祁容之在院里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还是没见祁锦安从房间里出来，这期间有好几个宫女给他端来过茶水，端来过糕点。

　　祁容之却都没有去动，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祁锦安，到是卉云先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何？”祁容之看向来人。

　　卉云站在一旁，微微垂下头，轻轻的摇了摇。

　　“无妨，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待会儿再去看看。”祁容之的话音刚落，远远的便有脚步声由远到进的传了过来。

　　祁容之抬起眼，卉云也扭过了头，两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不远处正有一名宫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王爷，殿下已经醒了，您再稍等十分钟，殿下他很快就过来了。”

　　小姑娘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她径直的跑到了祁容之的面前，说话的时候都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只是这个声音？

　　卉云下意识的看向来人，小姑娘背对着她，卉云盯着这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又绕到了前面去，恰巧这个时候小姑娘也抬起了头，目光刚好就与卉云的目光对上。

　　忽的看到卉云，小姑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立即低下了头去，两手放在底下一直扣着扣着，不敢再说话了，想要离开，却也不敢再开口了。

　　两人的眼神和动作正好这都被祁容之给看在了眼里，不用卉云再多说，他瞬间便明白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你们殿下快点过来。”祁容之摆了摆手。

　　“时，奴婢这就去。”小姑娘不光眼神慌乱，说话时也是特别的紧张，她低着头。应了声之后便飞快的跑开了，似乎是怕晚了一秒他就会改变主意。

　　“王爷…”看着那小姑娘得身影离开，卉云急忙开了口，想要告诉王爷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知道了。”祁容之端起一旁已经放凉了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非常淡定的开了口。

　　“您知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还？”卉云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放她走是吗？”祁容之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嗯。”卉云点了点头。

　　“她不过就只是一个传话的人，留下她做什么？再说了，她这么莽撞不经事，想必她的主人也很头痛吧？”

　　祁容之修长的手指搭在眼前的白玉桌上，轻轻的扣响着桌面，一下又一下的，发出当当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