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春花秋月何时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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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已是戌时末。
宫里烛火通明，彷如白昼。
花老爷带着我直奔皇上的御书房，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公公拦住花老爷，只让我一个人进去，还嘱咐我，不可以抬头直视龙颜，而且一定要跪。
我压住忐忑不安的心，垂头进去，那公公在我进门后边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我只好一路看着地面，悄悄瞥一眼案桌的方位，找准距离便跪下磕头。
“民女司既安，参加皇上。”
“抬起头来。”
“是。”我直起上身，依然低头看着地面，既然我是来求情的，自然礼仪要做全。
“花卿家可有告诉你，花玖鸳醉酒后，非礼了朕派去伺候他的宫女？”
我听的眉头一皱，这明显不像是花玖鸳的作风，一来，花玖鸳从未在我面前喝醉过，但我见识过他的酒量，就算不是千杯不醉，也不会在殿前喝的意志不清，二来，花玖鸳虽然风流，但我从未见过他真正去调戏过别的女子。
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铿锵有力道：“回皇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你，抬头看朕。”
我犹豫着抬起头，看向那案桌之后的人。
黄袍加身，却掩盖不住他的风华，那双多情丹凤眼，正温柔如水地望着我。
是他！竟然是他！
钱留醉？
我连忙站起来，扑到桌前，喜道：“钱公子，是你啊，花玖鸳是冤枉的，你一定知道，你了解他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钱留醉稳坐如山，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神态，“我可以还他清白，但是，朕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喜出望外，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么花玖鸳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你是否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你什么意思？”
钱留醉慢条斯理拿出一张素笺，推到我面前，笑道：“如果你签了这个，那我自然会放了他，随时都可以。”
我拿起这张素笺，上面写的，是我自愿入宫，为后宫佳丽。
素笺从我手中滑落在地，我不可置信，钱留醉，他要我入宫？
“如果你不签，想必他会吃些苦头。”
“你为何要我入宫，你的后宫不差我一个。”
“你可还记得，那次你被绑架，你牢牢抓住的那个人，是朕。”
“可我对你无情也无意。”
“这个无妨，朕对你有便足够。”
“你开什么玩笑？我与你总共见面的次数两只手可以数的过来，而且你的身边已有佳人，慕乔，对，你的慕乔呢？你这么做，可对得起你那么爱的慕乔？”
“朕问过她，她不介意。”
我的心情，无语已不足以形容，“呵，既然你问过她，说明她在你心里最重要，那么为什么，要把一个不重要的我，强留在宫里。”
“你与她，一样重要。”
钱留醉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愣愣地看着，突然想通了。
“原来你早就预谋好了，我明白了，花玖鸳一事，是你做的，一切都是你在诬陷他！”
什么酒后非礼，若不是他授意，花玖鸳何必惹上这么一个麻烦。
“的确，朕若是想要他的命，很简单，只要你签了它，朕可以立马还他的清白。”
我瞪着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狡诈的人，南星果然恨的对，这种人，毫无原则。
“你不签也可以，若是那宫女出了意外，一命抵一命，想必你也觉得不错吧。”
“我签！”
我捡起地上的素笺，拿过他手边镶金的狼毫，大大地写上我的名字。
花玖鸳，无论如何，这真的成了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迷迷糊糊出了大殿，花老爷在我身侧询问了什么，我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是反反复复回想着钱留醉说的话。
“七日后，就是良辰吉日，这不但是你入宫的好日子，也是花玖鸳与淮阳郡主大喜之日，回去做好准备吧。”
七日后，七日。
我摇摇晃晃走到宫门口，花玖鸳正站在那里等我们，好不憔悴。
我冲过去抱住他，脸贴在他的怀里，哽咽道：“对不起。”
“傻瓜，有什么对不起的。”
若不是因为我，花玖鸳也不必走这一趟牢狱之灾。
花老爷在我背后故意咳嗽一声，我触电般松开了箍住他腰身的手，尴尬地站到一边。
“咳，咱们回府吧。”
崔云驾着一辆马车，朝我们赶来，道：“花大人，花公子，司姑娘，你们请上车，皇上让我送你们回去。”
花老爷第一个毫不犹豫上了马车，花玖鸳随后，我站在马车外，看着崔云，崔云朝我轻轻一笑，凑近我的耳边悄声道：“司姑娘，其实皇上是想让我把你平安送回去。”
我叹一口气，“多谢。”
我也上了马车，却见车厢里，花家父子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我悄悄坐在花玖鸳一侧，离他距离能远则远。
一路无言，崔云把我们送回花府，便回去了，我们三人一同进了大厅，花老爷忽然转身，就要朝我跪下，我慌忙扶起他，“花老爷，您这是何意？”
“今日多谢司姑娘搭救小儿，否则，我家鸳儿不知还要在大牢里待上几天。”
“花老爷言重了，我不过略尽绵力而已。”
“爹，你先回屋，我有话要同安安说。”
花老爷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花玖鸳看向我，面露不解，“你救的我？为何需要你去救我？”
我侧过脸，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花玖鸳掰过我的身子，焦急道：“安安，你看着我，你说啊，你是怎么救的我？钱留醉他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你要娶淮阳郡主。”
“你答应他了？”
“嗯。”这一声我回答的极没有底气，我不敢告诉他，我还答应了钱留醉别的。
花玖鸳抓住我胳膊的手开始用劲，“你答应了他，让我娶别人，那你呢？你要做我的妾？一个永远被正室压住的妾？”
一个妾字，刺痛了我的神经，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你醉了，回去洗洗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