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春花秋月何时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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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我都想着明日要如何体面地见花玖鸳的爹，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天亮了也没睡着。
我起身披着衣服，推开窗，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的云彩轻薄透亮，窗边的树叶微微浮动，今日注定是个好天气。
我的脑袋，被清晨的风一吹，更清醒了。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南星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将我自己收拾妥当。
“小姐，今天这么早？”
“是啊，我都在园子里跑一圈了。”
“那我去准备早饭。”
“嗯。”
这时，园子外的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南星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先去开门。
南星门才开了一条缝，便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惊喜。
我连忙伸长了脖子看过去，不知道南星看见了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花玖鸳带着一堆人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托盘，很快，我房间里的桌子便被摆满了，还叠了一层。
这是什么情况？
下人放下盘子有条不紊退下去了，留着我和南星花玖鸳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花玖鸳通红着脸，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乐道：“安安，你快来尝尝，这些都是都城有名的早点，这个是前街的豆腐酥，这个是荷花巷的百花羹，还有这个，城北张家的糯米滋……”
这么多，太过浪费，我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不过，看他兴奋的样子，我不想扫他的兴。
每一样，我都努力尝了一口，不适应的口味，我也笑着咽下去了。
“如何如何？安安，你喜欢哪些？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送来。”
“别光说我啊，你也尝尝，南星，你也一起啊，玖鸳忙乎了一早呢。”
南星捏着筷子，犹豫着伸向其中一盘，筷子还没沾到，又转向另一盘，又没沾到，便索性搁下了，只端起一碗洁白的豆腐花。
花玖鸳跟着也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早点发愣。
“玖鸳，你不是说今日你会跟你爹一起来吗？”
“我爹去早朝，我又不用去，反正闲着无事，正好跟你一起吃早点。”
我的肚子已经饱了，再吃下去就要撑了，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对了，你爹有什么忌讳话之类的，或者不喜欢什么动作之类的？”
花玖鸳笑道：“你放心，我爹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既然这么说了，但是我还是放不下心来，到了今天，我的心反而跳得更快了。
花老爷下朝回府后，大约快接近午时。
而花玖鸳早被他的兄弟叫去摆宴。
下人来告知我入席之时，我和南星整理好衣裳，昂首挺胸，踏入了宴席。
宴席坐了一堆人，而我却能从一堆人中，一眼便找到花玖鸳，宴席东位，坐着一个长须的中年男子，笑眯眯抚着长须，招呼众人饮酒，想必就是花老爷。
嗳，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花老爷的左侧是四个座位，坐着四位公子，花玖鸳坐在第二位，应排行家中第二。
花老爷的右侧只两个座位，靠他的座位坐着一位姑娘，但与花玖鸳一点也不像，看着应该是同父异母的胞妹。
离的稍远的座位空着，想必是留给我的。
我拱手弯腰，恭恭敬敬道：“小女子司既安，见过花老爷。”
“司姑娘不必客气，请入座。”
“多谢花老爷。”
我刚坐稳，花老爷又道：“不知司姑娘是哪里人士？”
“我与我爹长在草原。”
“原来司姑娘是草原人。”花老爷的声音已没有了亲和。
花玖鸳忽然站起来，急道：“爹，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老爷复尔笑眯眯举杯，“鸳儿呀，今日皇上特地问起你，还说你有外交之才，恰好淮阳郡主正好过了及笄，与你甚是般配，怕是不日，我们花府就要有喜事了。”
宴席中人个个喜笑颜开，我却能感受到，他们个个，都带着虚伪的面具。
邻桌的花小姐朝我举杯，笑着啜饮一口。
那笑容带着讽刺与高傲，深深扎痛了我的心。
花玖鸳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地，他陡然离座，跪在席位边，坚定道：“爹，孩儿只想娶司既安。”
花老爷抚着长须，翻了他一眼，嘴角却保持着笑容，“你不是要考状元吗？娶了淮阳郡主，何需去考状元？”
花玖鸳愤然抬头，“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去考状元，是因为司既安，若是没有她，我何需去考状元？”
花老爷面色如常，依旧是笑眯眯的，“这亲事，是皇上金口玉言做的媒，你若是要抗旨，掂量一下你和司姑娘的脑袋，经不经得起这一刀。”
花玖鸳怔住，僵硬地回头看向我。
我的思绪早已被花老爷的一番话打乱，这种意外，不，不是意外，这种局面，我不是早就有过猜测吗？
我不知道我此刻是什么表情，我明明与花玖鸳相隔不过十米，可在这觥筹交错之间，我仿佛与他，隔着千山万水。
他的眼神，悲伤而无助。
那我呢？我的眼神，可泄漏了我的失望？
我猛然起身，压抑住我所有的情绪，淡然道：“花老爷，小女子忽感身体不适，先行回房。”
“嗯，司姑娘你好好休息。”
我起身告退，脚步虚浮杂乱，南星跟在我后面，不时扶我一把。
我走得不快，背后的交谈依然清晰入耳。
“鸳儿，明日早朝同我去谢恩。”
“爹！孩儿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我闻言拉着南星飞快地越过圆门，我害怕，害怕下一刻，花玖鸳他，要同我说对不起。
“安安！”
我提起内力，又快了几步。
南星不会武功，被我拉着，脚步一时没跟上，摔了一跤。
而花玖鸳，追上来了。
他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安安，我明日就同皇上说，我的心里已经有个姑娘，那就是你，我会让皇上收回成命，你要相信我。”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好，我相信你。”
也真心地希望，你真的可以做到。
花玖鸳将我搂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拥着我，南星在一旁也笑中带泪。
希望，我的相信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