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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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皇亲国戚都在灵堂之下，然后是文武百官。唐毅带着他的亲卫守护着四周，神色紧张。
接连几天的“夜间活动”已经快让九曲语和九曲熙都陷入疯狂的地步，眼角红的都能滴血，当两人的目光相遇，更是几乎电闪雷鸣。
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九曲昭到来，几乎第一时间，九曲语和九曲熙都如临大敌。
“十弟，你伤势如何？”九曲熙走上去，很是忧心的皱起了眉头。
九曲昭先看了靡音一眼，然后才说：“无碍。”
九曲语说：“相比来说，还是咱们大皇兄厉害，居然真的一点音讯都没有。”
九曲熙知道，这是借机发难，也不答话。时机未到，怎能应承了她的挑衅？他和九曲昭一同迈步前行。
可在路过靡音身边的时候，九曲昭停了下来：“绝音皇兄才是许久不见，看来是已无大碍？”语气中透露着一点复杂。
九曲语和九曲熙就跟约定好了似的，一起看向靡音。
被太医联军包围着好几天，靡音的脸色似乎依然不好。其实不是太医对他这个没实权的侯爷有多上心，而是玉龙宫里危机四伏，比起莫名中招，还是留在谁都不管的清泉宫比较安全。所以太医们就定时来清泉宫报道了。
“多谢十弟挂心。我的毒已经解了，太医说只需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九曲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抿起嘴，往里面走去。
靡音觉得这次看他，和之前有了不同的感受。九曲昭之前一直藏在九曲熙的身后，下面又有一个九曲暄出尽风头，所以这个十皇子十分低调。如今九曲熙自顾不暇，九曲暄又莫名被杀，才让他忽然出现，或许会成为九曲语那边最大的变数。
靡音想着，便看向九曲语。那女人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袖子下的拳头恐怕握得很紧吧？
面前的门槛隔开了皇子皇女与其他大臣的距离，而靡音，站在门槛之外，却距离这房间最近。说到底，一个侯爷就算被赐了皇姓，终究不是正统的皇子，这倒是合了靡音心意。他可以只跪上那么一会，就假装晕倒，然后就会被人送回清泉宫，不参与那扇门里面的呢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何况这一场早就定下结局的戏，实在没法让人有兴趣。
靡音的头压得很低，却依然能感受到唐毅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千百万根细针，刺在自己身上。靡音缓缓的闭上眼，往前倒去。
“来人！快！”身后的人大叫起来，却又在下一句放轻了声音。
其实睡过去也不错，因为昨晚又是一夜无眠。
等被人抬回清泉宫，靡音确定太医已经诊了脉，全都散去了，才缓缓睁眼。
“啧，这病装得不错，炉火纯青。”化装成春宝的人咧开了嘴角。
靡音坐起身：“怎么是你来了？”
那人坐在床边，撇了撇嘴：“你就那么想见梅易初？就没有一点点想我？”
靡音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笑了笑：“不，挺想你的。”话音未落，就一脚踢过去，力求又准又狠。
“哎呀，招数都不变一下，也就我好心，让你踢踢出气。”他扯掉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靡音很仔细的看了看，依然没办法找出更大的区别。如果不是他和无觞的神色有差异，单凭五官真的很难分辨出谁是谁吧。
舞流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说：“我只是顺路进宫看看你，毕竟梅易初那么担心，把拜堂成亲这么大的事都放下了。”
靡音也干脆起身去桌旁倒了一杯茶：“也好，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也可以顺便去参观参观。”
舞流云说：“只怕到时候无觞一死，你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靡音眯起眼，静静地笑了。
舞流云夸张的抖了抖，说：“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我还真怀念你小时候。”
靡音喝了一口茶，说：“真可惜，我已经长大了。”
舞流云抢过他的杯子，也喝了一口，说：“要不要，干脆住在梅宫？”
靡音露出了更温和的笑容，说：“你和梅易初说了一样的话。而我的答案吗……”
舞流云看着他的嘴唇继续动着，却没有了声音，忽然眼前一黑。
哐当——
“侯爷！”外面传来声音，却没有推门而入。
靡音说：“无事，让春宝在这就行了。”
蹲下身，看着舞流云昏迷的样子，靡音不知为何，有那么点兴奋。大概是那种，恶作剧好像成功了的小孩心理吧。
等舞流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五花大绑，还被寒铁锁链拴着，身上的武功都散了，内力也空空荡荡，四肢软得跟棉花一样，说话都有点吃力。舞流云一阵阵的苦笑：“至于这么对我吗？”
靡音说：“我只是畏惧你，怕你跑了而已。”
舞流云脑袋里已经转了一圈，终于想起之前的事情，然后才说：“都说你不可爱了，居然已经坏成这个样子？看来无觞没把你教好。”
“哦？那谁能教好那？”自暗处传来的声音让舞流云一惊。
“无觞，你的味道都消失了？”
乾达婆族男人身上都会有特有的味道，情动之时最浓，垂危之时最淡。舞流云居然没有注意到无觞的存在，这一点让他有些吃惊。
无觞一哼：“只是麻药让你的鼻子失灵了而已。”
靡音不说话，可其实，这次见面，靡音也感受到那种香气有减弱的趋势，所以更是担心。
舞流云说：“不过你要找我，只要说一声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力气？还绑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靡音说：“只是多留你几天，免得我赶不上你的婚宴而已。”
舞流云蔫了，说：“我还第一次听说因为成亲绑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梅易初余情未了那。”
靡音又一次深吸一口气。留着他这张嘴真是错了，纯粹给自己添堵。
无觞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可不就是梅易初舍不得靡音，才把你交了出来？你就好好在这多住几天吧。梅易初不会担心。”
舞流云眉毛都要横起来了。梅易初这个混蛋，难怪故意透露他要假扮春宝的事，原来就等着自己上钩啊！等这事过去，一定跟他算！总！账！
靡音有拿了颗药，塞进舞流云嘴里，然后才和无觞离开了偏殿。
“有同尘守着，不会有事。”无觞看靡音一脸担心。
靡音说：“不，我只是想，是不是他？”
无觞说：“这本来就是一场赌。”
靡音看了无觞一眼，有些无奈的说：“你快回去休息。明明不用亲自过来……”说着，就感觉到脸被触碰，有些微凉。
无觞的手缺少了正常的温度，在这样的日子竟如玉石一般。“很快，你再忍耐几天。相信我，不会太久。”
靡音觉得心忽悠了一下，那股凉意远去，无觞只给自己留了个背影，可却让靡音觉得喉咙都酸得发痛。吞咽了几下口水，才缓过神，慢慢的走回正殿。
回到床上继续假装病重，这一刻是真的虚弱，从里往外的虚弱。靡音想，这种遏制不住的感觉或许会让自己泣不成声。
“皇上驾到——”
清泉宫中无人不惊讶。
好像早上还在哀悼九曲傲天，怎么不到晚膳时候刚过就听到这么让人震惊的词？可还是该跪的跪了，直到金黄色的衣摆路过眼帘。
“都起来吧。”贤公公一如既往的嗓音让人恍如隔世。
“莫言侯可在？”
“回皇上，侯爷刚喝了药在殿内休息。”
“朕去看看。”
这玉龙宫的事真是新鲜，刚才还在棺木里躺着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清泉宫的宫女脸都吓白了，可好歹没有失了礼数，不然这会儿早就被拖出去斩了。
“父皇？”靡音一副懵懂哀伤的样子让九曲傲天有些心疼。他自然不知道靡音是因为什么才这么悲伤的，全都当做因为自己诈死。
“朕来看看你。”九曲傲天坐在床侧：“不必起了。好不容易才解了毒，需好好养着。朕回来了，你不用再害怕。”
“真的是您？您……没事？”
九曲傲天说：“只是略施小计罢了，倒是你，又瘦了几圈。”
“绝音无事。只要父皇无碍，绝音也就能安心了。”
九曲傲天又让太医进来诊脉，问了问食补药补的方子，多蹭了许多时间才离开。临走还留下一堆嘘寒问暖的话。
作为一个刚刚“起死回生”又肃清动乱的皇帝来说，他的精力还真是旺盛。
而对九曲傲天来说，能看到靡音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休息。
特别是在看到他眼角的红意时，更是心动。
事情自然是昔年，也就是九曲曜做的手脚。他在九曲傲天面前献计，又主动担任了内应，在各种势力之中浑水摸鱼。挑起九曲语和九曲熙的斗争，让两边拼杀暴露更多内幕，九曲傲天在暗处观察，直到今天，灵堂之上两边大打出手，实力完全暴露时，才借着九曲傲天的手解决。九曲语多年的野心，九曲熙几年的盘算都眨眼覆灭，而九曲曜却两手空空，好不轻松。
九曲语和九曲熙都被压进天牢，而唐毅，自然是标准的“保皇党”，继续负责玉龙宫内外所有事务。
九曲曜摊手：“父皇，如今可以放儿臣回去休息了吗？”
九曲傲天揉了揉额头。说不心痛是假的，到底是自己的子女，不是忤逆就是作乱，还培植自己的军队，要不是这次用计将他们都引了出来，恐怕再过个一两年真让他们得手了。
如今还可以信任的皇子……大王爷九曲凌虽然有些冤枉，可当初跟九曲朔走的也很近，让人难以保证他是否还有二心。七王爷九曲朗今天两眼死灰，面前打斗都无动于衷，也是废了。十皇子九曲昭虽然撇清了一切，可到底是九曲熙的帮手。唯一一个不参与的，就站在眼前，偏就让人放心不下！九曲曜那一脸“我很怕麻烦，千万别给我”的样子，让人说不出的来气。
“你把该整理的整理了，今晚就宿在宫里吧。至于你的封赏，朕再想想。”
“父皇，这……”九曲曜想反对，可看九曲傲天一瞪眼，立马转了话题：“儿臣一直想试试清泉宫的温泉。”
“混账！”
“儿臣也没什么封赏可要，恳请父皇成全。”
九曲傲天叹了口气：“罢了，朕是……去吧，别扰了你皇弟。”
“儿臣遵旨。”
所以，九曲曜就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来了清泉宫。
靡音正在偏殿吃夜宵。没错，就是在舞流云面前吃，还有滋有味的，摆了一桌子。让一天没饭吃连话都说不出的舞流云愤恨不已。
好不容易把舞流云逮着，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当年千岁宫的一笔，还有乌国那一遭，再加上早些年在夜国时候被他耍着玩的日子，靡音还真觉得自己跟舞流云也算是有些孽缘，这种好机会，不用白不用。
“公子，您这不是要把舞公子饿坏了吗？”
“可是给他吃喝，他就会要方便一下什么的，我觉得太危险，所以干脆省了那么麻烦。”靡音喝光莲子羹，开始吃云豆酥。
九曲曜也坐了下来，一脸同情的看着舞流云。
“要不要也吃吃看？虽然比不上千岁宫的。”靡音看了一眼他。昔年真是特别的人，有一种独特的让人亲近的气质，似乎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
九曲曜说：“属下可不敢，这是您的夜宵。我可不想明天就在浊沂河上面漂着……”
靡音说：“我看九曲傲天气色很好，他是不是……”后面的话心照不宣。
九曲曜点头：“我给他下的药与尊上的药混合了，的确会有这样的效果。我想不出十日就会暴毙。”
哦，还有十天。靡音看了一眼舞流云，然后露出很微妙的笑意。
“九曲熙虽然被关了起来，不过九曲昭还是有些危险。我想，尽快让他出点事才好。”
“您的意思是？”
靡音说：“反正你已经给九曲傲天下了药，也不差给九曲昭也下一点吧？”
九曲曜耸了耸肩：“您和尊上真是，总是使唤人，却不给点好处。”
靡音一笑，说：“此事一成，你自然会得偿所愿。”
九曲曜眼睛都放了光：“我忽然很有把握。公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要不要去温泉泡一泡？”
九曲曜连忙摇头：“属下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后夜，有蒙面的杀手潜入清泉宫，却再未离开。这事也被隐入黑暗之中。
靡音一丝睡意都没有，披着外衣坐在床边，看着殿中横死的杀手，目光中只有不耐。
“九曲昭真是连多一天都忍耐不了吗？”
尔玉检查了下面的每个尸体，然后才说：“无一活口。”
靡音点头，本来就是死士，完不成任务那当然是要死的。“丢回去落思宫。省得他还要找人。”
“是。”尔玉尔璧迅速的收拾了一下，然后说：“请公子早些安歇。”
靡音挥手，两人消失。
还有十天。靡音觉得自己一定会一秒一秒的算着。
第二天，凌王妃被释放，形容憔悴，言辞闪烁。九曲凌从城外赶回，带着自己的一双子女，却也被责罚闭门思过。
九曲语和九曲熙的全部势力都落在九曲曜手里，各种文书信件络绎不绝的送到九曲傲天手中。皇帝几次震怒，玉龙宫上上下下都被清洗得彻底。就连清泉宫的守卫都换过两三次人。
当天晚上，皇帝翻了梅君的牌子。
阮少梅虽然是四君之首，却宠爱不在。九曲傲天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去他宫里。今天忽然想起他来，大概是被一连串的背叛折腾得心寒了，才想起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来。
后宫眼巴巴的看着阮少梅彻底掌了凤印，又彻底清除了任何隐患的可能，愣是连一个反抗的都没有。这种草木皆兵的时候，皇帝只信任一个梅君，有异议的也得装哑巴。
三天后，九曲傲天下了圣旨，九曲语和九曲熙贬为平民，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吹龙。
第四天，九曲昭被唤入粹玉殿，却忽然癫狂起来，冲着九曲傲天的身后喊着九曲朔的名字，还不停地念着九曲寰，被侍卫压制的时候几乎挣脱束缚，险些伤到皇帝。九曲傲天命人看管他回府，再不许出府一步。
第七天，九曲傲天忽然病危。太医束手无策，梅君在御前服侍。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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