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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昆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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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城处于四季如春的南方,东方和北方有崇山峻岭作天然屏障,南方石林,西方是坦荡的高原,地势环境十分丰富,气候宜人,常年开放着姹紫嫣红的各色花种,馨香满城,因而又被称为花都。
太保三人一入昆城都不禁神清气爽。其实,还在城外都已经为沿途的鲜花和花香折服,而一入城,面对一城的鲜艳清香,三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真香~~
“柒,我不明白,奉天有如此美丽又温暖的都城,为何不迁都于此?要是我一直都生活在如斯美城,此生无憾!”七月享受地闭眼微仰,说。
“京都历史悠久,是六朝古都,有很好的地理和氏族基础。而且迁都乃是一项劳民伤财的举动,七阿哥怎可为了获得理想的生活环境而陷天下苍生于困苦之中。”太保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七月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七月敷衍一句,就冲进一群拥挤的人群里看热闹了。
太保对着七月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七月挤进街边一堆人中,才看到原来有人卖身葬父。那是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瘦小的身体裹在薄薄的麻布衣服里面,略微凌乱的发掩着脏脏的瘦脸,一双晶亮的眼睛望着周围指手画脚的众人。整个人好似落单的动物,畏缩又希冀地打量着自己的周围。
“各位好心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娘们,我叫弄袖,打小和爹爹相依为命,不想遇上瘟疫,为逃难千里迢迢好不容易到达昆城,谁知爹爹却不幸病倒。因为无钱医治,爹爹最终撒手而去。爹爹一生都坎坷,没过过好日子,做儿子的不忍老人家连走都如此凄惨,特地在此卖身葬父,只为爹爹能够安然入土。希望哪位好心的菩萨帮弄袖葬了父亲,弄袖定然为恩公做牛做马一辈子!”
叫弄袖的男孩子声声沙哑的哭诉让看热闹的不少人都不禁恻然,然而始终却不见有人上前买他。弄袖不断磕头,口里一直叫着求着。
“我买了你!”终于有人站出来。弄袖抬头,看到了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锦衣公子指着自己,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眼角渐渐蓄满清亮的泪水,弄袖对着面前的锦衣公子一连磕了好几个头:“谢谢!谢谢这位活菩萨!弄袖替爹爹谢谢这位活菩萨。您一定长命百岁多福多寿!弄袖此生愿意为公子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很好很好。“锦衣公子拉着身后素衣男子讨好地说:”柒,你看我刚一到昆城就做了好事呢!”
太保点头:“先找一家葬仪社把这位小哥的父亲安葬了的好。”
一行人到达西城葬仪社。这里是昆城以西人烟稀少的偏郊区地段,黄昏诡异的光线笼罩着四围。这家葬仪社外面漆着最深沉的颜色,门顶是鬼怪的木雕,从虚掩的门缝里看进去只有一片神秘的昏暗。整家葬仪社散发着让人战栗的森冷。
七月不由自主往太保怀里钻,抖抖地说:“柒,这里好吓人。”
太保对一边已经陷入草木皆兵状态的喵喵吩咐:“你去叩门。”
喵喵惊吓地惨白了脸:“啊,师傅,喵喵也害怕。”
好像有什么鸟从众人头顶飞过。
太保看着紧紧贴着自己的七月和也差不多粘着自己的喵喵无奈地摇头,正准备抽身亲自前去叩门,这时一边的弄袖却开口:“还是弄袖去吧。”
七月和喵喵惊讶地看着弄袖坦然地走到那扇虚掩的深色木门前伸手轻叩:咚咚咚!
七月仿佛看到一群魑魅挤在门口争先恐后就要涌出来了,抓着太保的手上的劲越来越大。
吱嘎一声,从漆黑的门后探出一颗好似悬空的白色脑袋。七月尖叫一声躲进太保的怀里:“鬼呀鬼呀!”
“请问,是要葬仪还是只要冥物?”年轻男人的粗糙声音响起,虽然带着些邪异,但是却十分清脆。却原来是一黑衣白发的年轻男人,黑衣融入身后的漆黑,所以看起来就好似没有身体只有一颗有着白发的头颅一般。
七月还在太保怀里颤抖,嘴里胡乱地问:“是鬼么?是鬼出来了么?”
“是人。”太保拍拍七月的脑袋说。
喵喵睁大眼睛看清楚后也拉拉七月的衣服说:“是人啊,是个年轻男人。”
七月这才敢缓缓抬头,待看清门口那人后才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我说,大白天哪来的鬼嘛!呵呵,呵呵。”
又一群鸟结伴而过,原来是乌鸦。
“请问,是要葬仪还是冥物?”白发男子看众人唱戏般一阵闹腾,再次询问。
“我们要葬仪。”太保回答。
葬仪社虽然门面狭小,里面内容倒是出奇的丰富。大厅空间很大,堆放着诸如香烛冥纸冥衣之类的冥物,散发出浓浓的纸香味道。除去大厅,里间还有三间房。透过轻轻翻飞的棉布门帘,几人看到一间里面都是棺材,从屋顶投下的光洒在那些厚实的棺材表面上,加上轻轻摆荡的门帘,看得众人心里不禁又凉上一截。至于另外两间,都紧紧关上了门,不知所为何用。
老板,也就是那白发男子,遣了店内唯一的小厮前去联系墓地,自己则马上给死者下葬做准备。太保挑了一桃木棺材,就将其他所有交给老板自己去安排。
七月和喵喵依偎着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板凳上看着忙进忙出的老板,弄袖则是帮着老板帮自己亡父穿上冥衣,安放进棺材。至于太保,则是慢慢地踱着步子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等到小厮回来的时候一切准备也都做好,老板说,明日?时是下葬的最佳时候,到时候你们再来吧。今天天色不早,请各位客人先去找家客栈休息吧。
弄袖说:“今晚我想陪父亲。”
七月指着弄袖惊讶地问:“今晚你想陪死人过夜?!”
弄袖急忙跪下:“求主子成全!父亲生前弄袖没有尽到孝心,所以弄袖希望能陪父亲直到入土为安。明日清早弄袖一个人送父亲就好了,不敢耽误主子们的休息。”
七月跺跺脚说:“随你!柒,我们快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待下去。”
太保向葬仪社老板歉然笑道:“请老板原谅我家少爷的无礼。我们明天再来吧。”
说完带着七月和喵喵走出葬仪社。此刻,已快接近午夜了。
睡足了一夜好觉,七月蹬开被子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去正好看到正在逗弄客栈的鸟儿的喵喵。“喵喵,柒呢?”
“师傅在楼下大厅喝茶。”
七月跑下楼迅速找到太保就走过去坐下,伸了一下懒腰。
“月昨日可有睡个好觉?”在外不方便称七月为阿哥,太保在七月的强烈要求下只好叫七月尾字月。
“很好很好。抱着柒的身体睡觉就是舒服啊。”七月幸福地感叹。周围几桌客人听到这暧昧的话都奇怪地回过头。
太保拉近七月压低声音说:“七阿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不宜被人群关注,请不要增加自己的回头率了。”
七月煞有其事地同样压低声音正色反问:“可是本阿哥天生丽质,挡不住风情怎么办?”
啪!太保忍无可忍地一掌拍倒拥有超级无敌厚脸皮的七月。
三人前来葬仪社,敲门半晌都不见回应。推开木门,愕然看到里面好似遭受一场浩劫,冥纸布满上上下下,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棺材房间也一片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