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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 他们的过去(3) ...

  •   房间里的烟雾已经散去,两瓶酒都已经空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挂钟嗒嗒响着。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难以言说的缘分,他们早就存在于彼此的世界,只是如今才遇着。
      祝东炎忽然站起身,低着嗓音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丁昔酒靠在沙发上,十分平静,“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难以启齿,以至于拼命掩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现在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
      漫长的岁月中,她仿佛都背着个重重的乌龟壳,以防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快速钻进去。那么重的壳,好像有了笃定的安全感,但是长期背在身上,其实很累。而今卸下,如释重担。
      祝东炎说着当年和丁婉瑜类似的话,道:“你是受害者,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感到自卑。”
      “我知道,我都明白,其实很早就想说出来的,只是没有勇气。”丁昔酒道,“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同情。”
      “丁昔酒,你这么勇敢的人,不需要任何同情。”祝东炎温和地看着她,“对于过去的你,我感到心疼,而对于如今的你,我充满尊重。”
      “没有怀疑了?”
      “丝毫没有。”
      他们在对方眼中逐渐变得透明,彼此坦诚,没有秘密。
      她那不愿说出口的名字,不愿去面对的过往,他全都包容。
      他那从来不妥协的隐忍,从来不宣扬的正直,她全都理解。
      “阿纳托利·卡尔洛维奇·库尔布斯基。”这是丁昔酒第一次叫他的本名,念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取这么长的名字也有好处,就是别人念起来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地,长时间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
      “新年快乐,很高兴遇见你。”
      祝东炎走上前,给了丁昔酒一个厚厚的拥抱。她身上带着蜂蜜酒的味道,香甜又清澈。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伊万带头起哄道:“这么长时间,阿纳托利,你的战斗力很强啊!”
      丁昔酒面颊通红,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祝东炎却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边上,然后对伊万道:“喝吗?”
      “当然!”伊万说完,开了一排酒。
      祝东炎喝酒很稳,定定地坐在那里,把伊万灌吐了三次,直到安妮把他运回房间。海豚基地每年过年的习惯是,喝到最后的那个人,有权利让其他人在新的一年为他做一件事,任何事。
      快到天亮的时候,除了祝东炎和丁昔酒,其他人都趴下了。丁昔酒喝得不多,而祝东炎已经有些犯迷糊,他站起身往房间走,丁昔酒走过去扶他。
      两人挨得很近的时候,祝东炎的下巴几乎要碰到丁昔酒的额头,他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低声道:“男人就是喜欢在喝醉酒的时候,有漂亮的姑娘送他回房间。”
      丁昔酒立马放开了他,道:“我回去了。”
      祝东炎闷声笑笑,搂着她不肯放,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里,道:“去我那儿吧。”
      丁昔酒道:“我想休息了。”
      祝东炎亲了她一下,没有勉强。走了两步,忽然后转过头,道:“记得告诉别人,我是比你先喝倒的。”
      “好。”
      祝东炎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再次回过头,问:“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想去逛街吗?去商场,给你买……买副手套?”他还记着她上次戴他的手套,长出了一大截。
      “好。”
      祝东炎扶着墙回房间,丁昔酒在后面看着,微微傻笑。

      到了下午,醉倒的人陆陆续续爬起来,继续新一轮的狂欢,不过地点已经不在海豚基地,大家都出去和各自的朋友们聚会。
      丁昔酒闲来无事,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差不多结束的时候,祝东炎正好出来。他已经收拾妥当,直接问丁昔酒:“我们现在出发?”
      丁昔酒放下围裙,抬手理了理头发,拿上外衣就说:“走吧。”
      室外依然是凛冽的深冬气息,光秃秃的白桦树,彰显着这个城市的寒冷和萧索,可它们又一棵棵昂然挺拔,蕴含勃勃生机。
      祝东炎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棉外套,配浅黄色的马丁靴,看上去很精神,但丁昔酒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你确定酒醒了吗?”
      祝东炎作势要把车钥匙给她,道:“你开?”
      丁昔酒接过钥匙,这一路,开得惊心动魄。
      商场在二十多公里以外的一个繁华区域,内外都是一片欢乐的气氛,几乎所有的店都在打折,满眼望去,挤满了人。
      他们直奔服装区挑手套,丁昔酒买东西不墨迹,看上款式就定下来,只是在选择颜色的时候,问了一下祝东炎的意见。
      祝东炎道:“红色。”
      丁昔酒问:“因为喜气?”
      “不是。”祝东炎道,“红色显眼,你远远朝我一招手,我就能看见。”
      丁昔酒心中一动,溢出了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鼻尖竟然微微有些酸意,她对店员说:“要红色。”
      买完手套,他们坐在离扶梯不远的一家甜品店吃冰激凌。从丁昔酒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透过扶梯的玻璃栏杆,看到下一层。她忽然有些惊喜地发现,安妮正站上扶梯,慢慢往这一层上来。
      丁昔酒道:“快看,是安妮!怎么伊万没和她在一起?”
      祝东炎转头的瞬间,毫无预兆地,整栋大楼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地面都跟着有了晃动。商场的一面墙是整块的落地玻璃,被完全震碎,碎玻璃渣子如骤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酒酒!”祝东炎豁然跃起,速度敏捷地像一头豹子,把丁昔酒扑倒,压在他的身下。
      整座大厦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丁昔酒缩紧脑袋,待那一阵玻璃雨过去,才缓缓抬起头。祝东炎把她完全护在怀里,挡着她头部的胳膊上血迹斑斑。
      “我没事。”不等丁昔酒说话,祝东炎快速说了一句,“你在这儿别动,我去找安妮。”他说完,快速往扶梯跑去。
      丁昔酒清理了身边的玻璃碎片,好在她衣服穿得多,没有受伤。
      商场里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去,嘴里大喊大叫着,丁昔酒也听不懂,但想到祝东炎的嘱咐,就留在原地没有动。
      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通知,丁昔酒依旧听不懂,但看周围的人群似乎不再那么恐慌,她也就安心下来。
      广播还没结束,祝东炎就回来了,微微喘着气道:“没找到安妮,可能是已经走了。我们先从楼梯下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安全通道里的人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祝东炎边走边跟丁昔酒解释:“刚才广播通知,说是地下室因为电路老化,发生了爆炸,保安已经切断了所有电源,不会再有什么故障。”
      “还以为遇到恐怖分子了……”丁昔酒心有余悸地说着。
      快到出口的时候,祝东炎忽然停了下来,道:“你先出去。”
      丁昔酒一愣,问:“你还要做什么?”
      祝东炎蹙着眉道:“有些不太对劲,我下去看看。”
      楼梯往右,就是出口,往左,可以通向地下一层。因为整个大楼已经断电,往下看去,黑洞洞的。
      丁昔酒道:“我跟你一起去。”
      “别跟着我,只会增加麻烦。”祝东炎推了她一把,“快走。”
      “好。”丁昔酒没有再坚持,拉开门,走了出去。
      祝东炎快步下楼。
      才隔了几秒钟的时间,安全通道的门又被拉开,丁昔酒从外面进来,确定自己没被发现后,站在了楼梯口。
      不惹麻烦,望风总可以吧?丁昔酒仔细地低下头看地上,果然发现了一截短短的电线绝缘体。刚才祝东炎也就是看见了这个,才觉得事有蹊跷。她往楼梯下看去,漆黑一片,内心越发开始不安。
      突然,地下一层转来“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又爆炸了,随即,有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
      丁昔酒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对着墙壁上的报警装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然后,扶着楼梯进入地下一层。
      楼层中有火光,这两层原本是停车场,刚才的爆炸烧着了几辆车,也照亮了丁昔酒的视线范围。她循着火光望去,看见在整个楼层的东北角,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祝东炎!”丁昔酒慢慢往哪个窟窿走去,“你在这里吗?祝东炎,能听到我说话吗?”
      火势虽然不大,但燃烧着的汽车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越往前走,丁昔酒心跳越快。她很想拔腿就跑,但是,万一祝东炎受伤了呢……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的出口,他不可能已经逃出去了,但现在却没有回应!
      “祝东炎!”丁昔酒走到那个窟窿边上的时候,发现这一块的地面已经完全被炸毁,就连墙面都被毁坏地坑坑洼洼的,往下一看,就是地下二层。
      在地下二层散落着的一堆木架子中,丁昔酒看到了一只手,手指上的海豚戒指,发出一道反光。
      “祝东炎!”丁昔酒飞快地冲向楼梯,到了地下二层的木架子堆,确定祝东炎就是被埋在里面了,大概是以斜四十五度的角度,被卡在那堆木头和铁块中间。
      丁昔酒判断了祝东炎头部的位置,却发现那里被一块厚重的木板压住了,她力气不够,搬不开。祝东炎原本已经昏迷,丁昔酒在撬动木板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发出一声低若的呻吟。
      丁昔酒大喜道:“祝东炎,你能说话吗?”
      祝东炎听不见她的声音,耳中只有尖锐的耳鸣。他动了动伸在外面的那只手,便立刻被丁昔酒握住。
      模模糊糊的,听到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里没有别人,但是我们要快点出去,保不准还会有爆炸。”
      “这块。”祝东炎声音很轻,他松开丁昔酒的手,握住了大木板下的一块小木板。
      丁昔酒立即反应过来,将那块木板抽了出来。上面的大木板开始松动,丁昔酒双手抓着,也不顾上面的木刺刺破了她的手心,奋力将它抬了起来。
      祝东炎的头露了出来,脸上灰黑一片,眼角也撕开了条缝,半张脸上都流淌着血迹。
      丁昔酒立即帮他清理掉头部周围的木屑,急道:“接下来该抽哪块?你还有力气吗?轻伤还是重伤?”
      祝东炎就说了两个字:“你走。”
      “我要是肯走,刚才就不会下来!”丁昔酒发起狠来,怒道,“别说废话!快告诉我接下来拿走哪块!”
      祝东炎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抬起手,将她拉近。丁昔酒以为是要指给她看,便把头凑了过去,还安慰道:“你别自暴自弃,我刚才按了警报器,应该会有人……”
      她的话语,淹没在祝东炎的唇齿中。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豁然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疯狂地亲吻。
      丁昔酒完全懵了,却又不敢没贸然去推他,压着他的这堆木板纵横交错,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推死了。
      等到这个吻结束,祝东炎食髓知味地看着丁昔酒,道:“这下活过来了。”
      他说完就失去了知觉。

      丁昔酒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救援。她等来的却不是俄罗斯警方,而是海豚组织的成员。祝东炎的戒指有定位功能,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就启动了紧急呼叫。
      亚历山大还是开着那辆分外招摇的大卡车,一把祝东炎抬上去,拉□□亚就开始给他测心率。检查下来没什么大碍,就是多处皮外伤,加轻微脑震荡。
      一个小时后,祝东炎醒过来,已经躺在海豚基地自己的床上。为了不影响他休息,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触碰灯。昏黄的灯光里,丁昔酒趴在床边,歪着脑袋研究他的戒指。
      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戒指,在反面却有一个触碰按钮。这个按钮按下之后,海豚基地的操作室就会传出警报声,随即大屏幕上自动跳出定位信息,精确到五米之内。
      丁昔酒正想着伸手去碰那个按钮的时候,祝东炎抓住了她的手,戏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调皮。”
      丁昔酒马上收回手,尴尬地说道:“我也没想真按下去。”这点轻重,她还是知道的。
      祝东炎才一起身,就觉得头晕得厉害,起到一半又躺了下去,抬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丁昔酒道:“你被震出了脑震荡,不过没事,一两天就好。”
      “难怪……”祝东炎缓缓放下手,眼神迷惘地看着丁昔酒,“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你后来是下到地下一层来找我了?”
      丁昔酒点了点头,道:“那你还记得,为什么要下去吗?”
      “这个完全记得。”祝东炎道,“我在地上看到了一根被剪断的电线绝缘体,觉得这场爆炸可能有蹊跷,就想下去看看。下去之后,也的确找到了那个人为破坏之后碰线短路的地方。但诡异的是,第一次爆炸的地方竟然不是一层也不是二层,而是介于两层之间的一个空间。”
      丁昔酒道:“也就是说,在那栋商场的地下一层和二层之间,多了一个夹层。”
      “对,我走过去,想一看究竟的时候,第二次爆炸就发生了。”祝东炎说道这里,神情越发严肃起来,“这次我能百分百确认,就是人为。”
      丁昔酒问:“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祝东炎道:“我听到他用消音枪打穿了汽车的油桶。他一定觉得我必死无疑,或许还想留个替死鬼,所以开完枪就走了,还把枪仍在地上。好在我反应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大柜子后面,不过后来那柜子也被炸碎了,我跟着它一起摔到了地下二层,就是你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堆木头。”
      “你知道我看到了那些木头……”丁昔酒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你记起来我下去了?”
      “呃……”祝东炎捂着脑袋做失忆状,“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你把头凑得离我很近,也不知道是昏迷的时候做梦……还是……”
      “就是做梦吧!”丁昔酒笑眯眯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养好脑袋,就不会做奇奇怪怪的梦了。”
      丁昔酒刚要转身,就被祝东炎拉住了手,重新又把她拉回身边,道:“你可别糊弄病人,我明明觉得印象很清晰,你一定是来找我了,但是后来的事情……哎怎么就是想不起来,要不你现在再重复一下,或许可以召唤出我的记忆……” 他的眼角缝合之后,包了块砂布,看着有些莫名的喜感。
      “你说谎的样子,特别明显。”他这般装模作样的,丁昔酒明明已经揭穿了,却还是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祝东炎受宠若惊地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意乱情迷间,身上那些伤口,好像全都不存在了。
      祝东炎双手一提,把丁昔酒抱到了他的身上,又转身用一条腿把她固定住。他的吻沿着丁昔酒的脖子慢慢往下,却感觉到她在用力把自己推开。
      “不可以吗?”祝东炎停止了进犯,依旧搂着她,亲吻她的头发,说话的时候,热气就喷在她的耳边,“上次我们尝试过,很难忘。”
      丁昔酒:“情况不一样。你知道的,我有阴影。”
      祝东炎:“那之后你从来没有恋爱过?”
      丁昔酒:“有。”
      祝东炎:“没有上床?”
      丁昔酒:“有。”
      祝东炎:“那还有阴影?”
      丁昔酒:“是,更严重了。”
      丁昔酒简单交代了一下她和方怀盛的过往,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说来也很奇怪,当初爱着方怀盛的时候,再平凡的他,在人群中都是发着光的,而现在短短时日过去,他已经和这世上的芸芸众生,没有什么区别了。
      祝东炎听完,骂了一句脏话,道:“上帝保佑他别遇到我。”
      丁昔酒玩笑道:“那我要尽量介绍你们认识。”
      祝东炎板着脸,真的很生气。
      “没事的,我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习以为常。”丁昔酒反过来安慰他,“所以自带一个乌龟壳,受了伤就躲进去,伤好了就钻出来。”
      祝东炎问:“一直背着壳,不累吗?”
      丁昔酒难过地笑笑,诚实回答道:“累啊。”
      祝东炎默默看了她许久,没说话,就是一只手不停地摆弄着她的头发,一会儿中分,一会儿三七分,像摆弄个洋娃娃。
      丁昔酒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思考,要对你多好,才能弥补,过去那些年,我不在你身边的遗憾。”祝东炎看着丁昔酒的眼睛,他的眼神和话语不见得温和,反而还有些严肃,的确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我保证不欺骗你、不伤害你,你会同意与我交往吗?”
      丁昔酒没有想到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我以为你会介意……起码不会这么快,你是不是应该多了解我,万一我……”
      “你不要有所误会,酒酒。我并不是因你所遭受的苦难而同情你,而是爱上了从那些苦难中勇敢站了起来的你,站起来并且走到了我面前的这个你。”祝东炎看着她的眼睛,“有什么理由介意?我脚下又何尝不是一片废墟呢?”
      丁昔酒真的顺着他的话,低下头去看。
      地上只有灯影,把房间里的物品都投射得虚虚实实的,真的像是置身于一片废墟。
      祝东炎捧着丁昔酒的脸,认真地看着她,道:“现在,我想和你一起,从这片废墟里走出去。”
      丁昔酒的眼中泛起泪光。其实她所认为的爱情很简单,就是两个自由且独立的人,想要在一起,无关其他的一切。
      丁昔酒:“你想清楚了吗?我可不见得是什么良家妇女。”
      祝东炎:“你杀过人、还是放过火?”
      丁昔酒:“都没有。”
      祝东炎:“好得很。”
      丁昔酒:“……”
      祝东炎:“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配你合适。”
      丁昔酒:“你杀过人、还是放过火?”
      祝东炎:“杀过坏人。”
      丁昔酒:“那也……好得很。”
      祝东炎:“那就这么说好了?”
      丁昔酒:“好。”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丁昔酒善意地提醒他:“你的脑震荡……”
      祝东炎道:“已经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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