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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太子殿下他有毒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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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上元佳节太子的失踪,顾明渊看顾无忧看得更紧了。
因为前些日子何韵的那张纸条,过去了四年,从系统发布的断断续续的任务里,顾无忧拿到的证据连一个鞋盒子都装不满。
不过说起来,最后还是他顾无忧十五岁时抄了将军府。那时候天下人都说将军造反,太子办事果断,不到半天,既除了逆贼,又得了美人而归。
抄了将军府以后,顾无忧也只是爽了几天,几日之后的朝堂上,他在空了许久的位子上,和一名眉目间阴郁暴戾的少年对视了
———也对,那位置本来就是护国将军的,只是现在换成了玄亦秋。
玄亦秋身形抽高了一大截,长得愈发好看,只是看着他的时候,眸子里没有了小时的清澈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感情,甚至刚开始,那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顾无忧心情瞬间低落了起来。
他一下子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那时候刚刚初春,正是个美好的季节,也许是个美好的季节吧。
那时候顾无忧苦蹲了四年,终于等到了玄景烈的下一步行动。他端着那碗煮了马钱子的药,怒气冲冲的揣着以前寻的证据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刚刚有一丝的春意,冬日里还有些积雪仍未融化。他黑着脸站在堂前,卖力的演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玄景烈,给孤找来!!”
半晌,玄景烈站在他面前,眸子里连最初的杀意也没有了,他跪下来依然冷静:“臣恭迎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
没等他说完,顾无忧把碗砸在地上冷笑道:“为找这马钱子,可让将军费心了。”
玄景烈依旧镇定,他挥退了前堂的所有人,这才跪下来,眸中依旧毫无波澜:“太子殿下忍了多年,想必也极其不容易。”
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藏的,顾无忧直接撕破脸:“玄景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造反?!你居然要造反?!”
说完,又尽职尽责的扔下那一叠书信:“你这是逆贼!!要诛九族的!你糊涂了?!大顺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说完,玄景烈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厌恶只在眼睛里停留了片刻,片刻之后又像是死了一般:“哼,我本意不想造反,才迟迟不动手,因为他是天子……”
“可他一再逼我……”片刻,他眸光暗了下去,抽了了剑冲向了顾无忧,话题一转:“放过亦秋吧,太子殿下。”
顾无忧警惕,神经绷到了极点,他更没想到的是轻易就夺过了护国将军的剑,轻易的架在他的脖子上,看着那个人一脸解脱,吐出一口血。
真的很容易,顾无忧没有废一点气力。
他更是没有想到,昔日的护国将军不知将他看做了谁,只身上前,不管身前的剑穿透他的胸膛,满身是血的抱住顾无忧,只在他在他耳边重复喃喃两个字:“子征……”
微风吹过来,门口的少年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满眼的不可置信:“无忧……?太子……哥哥?”
顾无忧狠下心扔开早已趴在他肩上断气的玄景烈,话语间皆是寒霜:“你叫谁无忧?谁是你哥哥?乱臣贼子,也配叫孤?嗯?”
门口的少年恨不得这是一场噩梦,他拼了命掐自己,希望自己快点醒来,顾无忧看着心疼,赶过去握住了玄亦秋的手腕,目光却落在了赶来和玄亦秋跪在一起的苏离身上:“看好他。”
他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双手负后看着院里唯一的一丝绿意,皱起眉道:“来人,玄景烈谋反,就地正法,除玄亦秋外,其他人一律放逐,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违者,立斩。”
忽略玄亦秋眸子里暗无光采,顾无忧冷笑道:“照顾好小将军。”
他迈步走出院子,却收到系统的提示,又几步路走了回来,向着玄亦秋和苏离的方向伸手,狠心忽略了玄亦秋莫名其妙充满希望的眸子,看着苏离笑道:“离儿,你愿与孤回宫吗?”
苏离犹豫了一下,这样把手放在顾无忧的手上:“太子殿下,离儿与你回宫,便放了玄哥哥吧。”
哟?男女主情深啊。顾无忧忍住不爽,拉起苏离搂过她的肩膀,笑的似乎能融化这院里的冰雪:“好啊。”
本就不打算让他死,苏离这步重情重义的算盘打得不怎么地,也不知道原主那时候会不会觉得她很善良?顾无忧看着玄亦秋似乎像是要扑上来,他半垂着眼睑退开一步,只听那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这样啊?”
为什么……顾无忧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不知道原主这样做的时候,心里又会想什么?
他没有回答玄亦秋,感觉自己的嘴角上扬,逃也似的离开了。玄亦秋愣在原地,紧紧抓住怀里那个钱袋,他就跪在地上,看着那个人搂着倾国倾城的女子离开。
好般配啊,对不对,玄亦秋?
玄亦秋泪也止不住,记起四年前,上元佳节那个人被暖色的花灯照出的温柔的脸,记起看着他的时候,那个人眸子里满是温柔。
不喜欢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他又回到摘星阁,花了比那支簪子还要贵的价格拿回了那个人随手就扔的钱袋,如获至宝一般揣在怀里。
那个人笑的时候好像自己心里都是一片晴空,他温柔的拍着自己肩膀问有没有想他,他认真的目光透过一片片可爱的雪花,仿佛对方是他深爱至极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错觉。
其实细细回忆,他和他为数不多的回忆里,也就只是这样了。
太子殿下这个人,就像深渊一般。很早很早以前,玄亦秋就掉了进去。
玄亦秋想起那年夏天,蝉声起伏,他梦到那个人伴着蝉声而来,梦到他温柔的眸子,梦到他漂亮的蝴蝶骨,梦到他头发散落,坐在他身上,甘愿与他一起堕落……
如今那样的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杀了他的父亲,怎么会眉目之间都是冷漠,会冷笑,说出的话比冬天的河水还要寒冷,为什么这些话,会一字一字的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止不住的流泪?
曾经那个温暖的人,怎么会恶劣的搂着别人,寒冷的像冰雪,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直接转身离开啊?
“顾无忧……”玄亦秋低声叫道。
“回来……”玄亦秋半闭着眼睛,依旧抓着钱袋上那个“忧”字:“回来啊……父亲,从来没有过想要……”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要对你解释。
原来顾无忧,太子殿下,您是深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