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二十四杯 ...
-
流云流走秋日的金黄，冬天就要来了。
嬴政活着回到了咸阳，而卫庄也成功当上司隶，进入韩国的军政体系之内。
紫兰山庄也正式地开了张，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似乎还比从前更多了不少。
紫女笑得嫣嫣然，又着手酿起了兰花酿。
一时各方都相安无事，我在家读书习武，偶尔下厨做一两个菜。
白亦非对我的厨艺还是颇为满意的，我也觉得自己了不起，穿越前连个鸡蛋都不会煮，穿越之后居然连鱼都会烧了。
赶紧夸夸自己。
听卫庄说今天韩非有事找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却也说不知道，这让我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韩非居然连卫庄都不事先通个气，非要见了面和我说。
于是就去了紫兰山庄。
韩非已经温好了一壶酒，正听着弄玉拨弦，边等着我过来。
“怎么了九公子，什么事连二庄都不说，就等着我来呐？”
韩非笑了笑让我坐下，便道：“你也晓得当初尚公子来找我的目的吧。”
这不是开门见山的问题，我虽不知道他的意思，却仍旧答道：“知道，他想招揽你，因为他在秦国的处境很微妙。他应该是想找你帮他解困吧。”
韩非点了点头：“不错。而我也答应了他的要求——用来交换那日盖先生在紫兰轩出手。”
这话渐渐开始有了往正题走的意思，我挑了挑眉，提示道：“所以——”
韩非不紧不慢地晃了晃酒盏：“所以现在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兑现承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必巴巴地讲给我听？慢着——他既然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莫非是因为……
我立刻瞪大眼睛，用十分质疑的目光看向他：“你，要，干，啥？”
韩非像是鬼把戏被看穿了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知道白姑娘向来聪慧，我还没把话说完，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你这样鬼都知道你有问题好吗！还有，别妄图用夸奖来收买我！我不吃这套！
“少来，有话就放。”
不想韩非又斟词酌句了片刻，才道：“我是韩国司寇，无法明目张胆地去秦国替尚公子解难，所以我便想将此事拜托于白姑娘你……”
话没说完卫庄立刻就冷哼了一声，道：“你让她去秦国替你办事，你觉得白亦非会同意么？”
韩非似乎一直都很怵卫庄，听卫庄这样问立刻摇头：“当……当然不会。”
于是换来卫庄鄙夷地一瞥。
这种问题聪明如韩非不可能没想过，所以我就猜他必然有下文。果然就见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你明目张胆地送过去。”
这韩非又耍什么心眼哦。
说到这里韩非顿了，我猜着他这是要人配合才愿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就问他：“什么理由？”
韩非默了默，道：“这可能就要委屈白姑娘了。我需要你，嫁到秦国去。”
“不行。”
我都没想好怎么说，就已经有人替我回答了，而这个人自然是卫庄。
韩非看了卫庄一眼，复又与我道：“自然，这件事还需白姑娘自己定夺。”
我来定夺，那可不就是要问过我的意见么。但在考虑之前我还有个问题：“嫁给谁？嬴政么？”
韩非回答：“是。”
我觉得这就尼玛离谱，按照韩非的剧本，嬴政没有来过韩国，也就不可能和我见过面，况且我只是侯爵的后人，又不是什么王室公主，和嬴政并不是门当户对，于是问他：“你怎么保证他会娶我？”
没想到韩非却很笃定：“如若白姑娘应允，韩非自然有办法。”
我托着脸，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他：“有意思，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韩非也看我：“因为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
从他说的话以及他的神情来看，恐怕是连我会提什么条件他都已经猜到了。
他在我面前挖了一个坑，而目前看来，我除了往下跳，应该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既然韩非现在要动夜幕的军，首当其冲就是白亦非，他之所以会先选白亦非而不是蓑衣客，第一自然是因为白亦非在明而蓑衣客在暗，而其次，我猜应该就是为了嬴政。
很好，在他的这场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且都紧密相连，而且连我都算计上了。
不仅算计了我，还让我心甘情愿地被他算计，就算知道他的目的，也只能笑盈盈地配合他。
所以如此看来，我提的这个条件就只能是——
“我可以去，但你要替我保住白亦非。”我认真地盯着他，“这是一笔交易。”
“韩非，白飒不是你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
卫庄的话里有了显而易见的怒气，我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我都没生气他干什么要这样生气哦？
噢，对了，他除了是新郑扛把子，还是新郑生气机。
韩非坐正了身子，向我一揖：“韩非多谢白姑娘相助。”
我抬手就敲在他头上：“你早就算计好了吧，知道我一定会保白亦非，是不是。”
“诶嘿嘿嘿……”韩非摸着后脑笑，“我也在赌，我其实并不清楚你与白亦非的感情究竟如何。”
不过，他赌赢了。
“既然这是一笔交易，我会尽我所能替九公子达成所愿，当然，也请九公子遵守承诺。”
“这是自然。”
*****
“为什么要去秦国？”
观景台上的风有点大，将我本就凌乱的碎发吹得满脸都是。
我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头发道：“我觉得韩国可能并不适合我继续呆下去，短期内我还没有能力和姬无夜抗衡，韩非也没有。倒不如迂回前行曲线救国，先去秦国练练能力倒也不错。”
这是同步进行的，韩非在国内继续铲除姬无夜的势力，而我在秦国替他拓展外部力量。经紫兰轩一役我也瞧出来，夜幕与罗网也有着密切的关联，而罗网扎根最深的地方就是秦国，如若不解决掉罗网的问题，就算拔了夜幕的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卫庄将我向后拉了拉，转身替我挡住了风口。看样子他是想说什么的，却又像想到了些别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担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聂师哥在秦国呢。”
“嗯。”
我继续安抚他：“当然，我自己会小心的。”
“嗯。”
我佯装踹了他一脚，笑嘻嘻道：“别光嗯啊，你不是挺会说的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
唉，直男发问，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呐，我去了秦国之后，红莲的剑术你多提点提点，她如今已有精进，你别对她太凶，小公主嘛，要多哄哄知道吗？”
卫庄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像在交待后事：“唉，算了，哄她就算了，难以想象你哄人的样子。你就别太凶就行了。”
“韩非的话，劝他少喝点酒，别我事儿还没替他办成他就嗝屁了，那我就亏大了。”
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事了，于是就道：“好了，就这些了，我先回去了。”
卫庄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回过头就对他笑：“哦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记起来了。”
*****
不出一个月的时间，韩国尚未落下第一场雪，从秦国来的文书就传到了宫里。
文书上说，久闻韩国白氏之女白飒，自幼聪慧容貌绮丽，寡人甚喜之，欲聘之为妃。
说得那叫一个直白，明摆着就是我，嬴政，要娶你们韩国的白飒。
聘礼随之在三日后送到。
虽然知道这是嬴政和韩非合计好的，但初初听到之时我的脑阔还是有点痛——这速度也太他妈快了点吧？
强秦是惹不起的，前些天韩王还在想着能不能把红莲嫁过去联络关系，如今秦王就点了名的要娶我，这对韩王来说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事，是以也不顾白亦非的脸色可能不太好，当即就把我召进了王宫。
他见我来了，顿时露出了笑容，叫我也叫得甚亲厚：“飒飒来啦。”
“白飒叩见王上。”
“免礼免礼。”韩王摆了摆手，“飒飒，想来寡人召你进宫的缘由你也清楚了。”
我一点头，乖巧道：“是。”
“既然如此，寡人且问一问，飒飒意下如何？”
我看了白亦非一眼，才微微笑着道：“白飒自然晓得此去是为韩国谋求依靠，白飒身为女子，如此报国，心甘情愿。”
听我这样说，韩王大喜，哈哈笑道：“不愧是白家的孩子，白卿教导有方。”
白亦非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王上过誉。”
于是安排了人准备嫁妆，用的是比公主出嫁低一个级别的规格，白亦非带着我谢了恩，就拽我往家里走。
“你想嫁到秦国去？”
我怯怯地指出：“也……不是我想不想，这聘礼都送过来了，也不能给人退回去吧。”
白亦非转过身，猩红的眸子微微垂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可晓得那嬴政是什么样的人？”
我摇了摇头，心中却道，不管怎么样，长得好看就完事了。
片刻，白亦非又问：“那他呢？”
“什么？”
白亦非好像对我很无奈，血眸中略带了一点遗憾：“卫庄。”
他这样一说我倒是愣了，卫庄约莫是极力反对我去秦国的，先前韩非和我说的时候他就很生气，可是其中缘由我倒也没细想过。
难道卫庄不想让我去秦国的心思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连白亦非都看出来了？
倒也不至于吧。
于是我就道：“舅舅别想多了，没那回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二十四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