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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八丈 ...

  •   我会选农家作为起义第一弹,当然不是我看好农家,只不过是我想公报私仇而已。

      胜七这个人,虽然是青龙计划的继承人,但也不过就是个江湖人,对朝堂上那些争斗根本不懂——如此的人一时起义或有可能,但真当起义成功建立政|权,他其实并不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

      我并不是要他们的起义一次就成功,我说了,他们的起义不过是打响反抗胡亥的第一枪,只需要接下来有人响应,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推翻胡亥的统治,其实并不重要。

      所以这场战争的要点就是,快。

      如果他们能快速攻占几个大县,就能让其他蠢蠢欲动的反秦势力看到希望,从而纷纷揭竿而起。

      如此,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说到底这造反就是一个群体活动,若是无人响应还造什么反。

      半夜雨又落了下来。

      我本不是睡得特别沉的人,做影密卫的时候枕戈待旦,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如此的习惯留着一直到如今,前段时间因为每天练剑累得不行的缘故,才得以在夜里睡得深沉不少。

      今夜却又被雨声吵醒。

      醒的时候觉得喉咙里干干的,就想下床倒点水喝。

      结果双脚刚着地,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后脖颈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之摁压下去,让我抬不起头来。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却发现这情形并未缓解,反倒是身上愈发得冷了起来。

      糟糕了,我心想,按照我多年的经验,这是发烧了。

      讲道理发烧并不是大病,以我所处时代的医疗技术也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我觉得糟糕并不是因为发了烧,而是因为我竟然发烧了。

      思来想去,唯有傍晚时候淋的雨,才是导致我病发的诱因。

      但这并不合理啊,想我当年被揍那么多次也不过是在床上躺段时间就没事了,可谓是铁打的体质,简直是影密卫中一枝花,怎么到了现在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我也只不过是被打断了琵琶骨啊,又不是打碎了免疫系统。

      快速喝了两口水重又躺回床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关节又酸又痛,翻来覆去不管以什么样的姿势睡都很难受。

      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然而精神却颇为清醒,我觉得我要裂开了。

      一夜难眠。

      本想借着晚上睡一觉第二天不说痊愈至少好一些,然而雨声加上头晕,后半夜愣是没怎么睡。

      是以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想来许久不见的黑眼圈又出现了。

      当我出现在正吃着早饭的众人面前之时,众人愣怔地看了我片刻,刘季嘴里的包子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虽然不响,却将众人都从呆愣中唤醒。我将几人都看了一遍,才道:“怎么,没见过病人吗。”

      刘季和白星南几乎是同时道:“你病了?”

      白凤就怼他俩:“这都瞧不出,你们也算得上是心大了。”

      所以你看出来了也不扶我一下就在这儿看我?懂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再不会体贴妈妈了。

      白星南早刘季一步扶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道:“多喝热水。”

      呜呜,小南南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教你这种直男安慰法的,你这个亚子在我穿越前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等等,哦你现在也没有。

      自己反省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刘季一脸酸酸地看着我,道:“小白兄弟对你可真好。”

      我端着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抬眼看着刘季,面无表情地调侃道:“你羡慕啊,南南给你刘大哥也倒一杯。”

      白星南哼了一声。

      *****
      原本我是要在东郡再留一阵子,指挥指挥帮助帮助胜七和吴旷的起义准备。

      奈何这身体条件偏是不答应。

      约莫是我早年造作得太厉害,这副身体其实已经在透支的边缘,然而我意志力过于坚强,便一直吊着一口气没法做。而近来也是折腾得太累,经由这小打小闹的发烧一引,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此番白凤和白星南倒是达成了一致,说什么都不让我再留下来,硬是拖着我上了马车回了会稽。

      回到会稽的时候我几近透支,没走两步见了卫庄,双腿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卫庄讶异。

      余光瞥见白凤有几分歉意地看着卫庄,似乎是说“没照顾好她是我的错”。

      我当即便抬手在卫庄手臂上撑了撑,想借力再站一站,却不想卫庄看穿了我的动作,就连试探的机会都没给我,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霎时我就愣了,我心说不是吧不是吧这是当着旁人面呢,我飒哥不要面子的吗啊不要面子的吗?

      我用手捂着脸,一时间半个字都不想说了。

      卫庄抱着我就往屋里走。

      估摸着是远离人群了,我才放下手扯了扯他的衣领小声地凶巴巴道:“下次能不能别这样啊,我好丢脸。”

      卫庄垂眸看了我一眼,复又看向眼前的路,片刻,道:“我不觉得丢脸。”

      我:“……”

      他变了他变了!他的嘴怎么越来越毒了啊,有向皮皮虾发展的趋势。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出来解释一下的?

      哦现在想到我了,那天切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么。

      啊你这么记仇的吗?

      受不了你别cue我。

      我错了爸爸了,所以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这你得问官方啊,你真该看看官方做的新一季,你老公太妙了。

      所以太妙了到底什么梗啦而且谁他妈是我老公——喂,喂你他妈怎么又不见了?

      最末卫庄将我放到床上在给我掖好背角的时候,实则我脸已经烫得受不了了。

      卫庄问我:“你脸这样红么?”

      我耗尽全身力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发烧闹的!”

      他抬手贴上我的额头试了试温度,便皱眉道:“的确很烫。”

      说着也不告诉我是去做什么,一转身就离开了。

      他如此的作风我也算得上是熟悉,又加之的确疲惫,再无心思问他,歪了歪脑袋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依稀觉得手腕处凉了一阵,似乎是有人在替我把脉,继而又有细碎的交流声,依稀听到约莫是端木蓉的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常年奔波劳累,又加之多次重伤未能彻底痊愈,如今她的身体已十分脆弱,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我迷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端木蓉口中的那个“她”,说的正是在下我。

      原来……已是如此了啊。

      卫庄沉默了良久,就问端木蓉:“可还有治?”

      端木蓉思索片刻后道:“痊愈如常人必然是不可能,若是静养加上我开的药方倒是无妨,只不过依照她的性子,有可能甘于平常么?”

      此一问,卫庄没有回答。

      *****
      躺了好几日喝了数不清的汤药,我的烧终于退下去,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几日我对端木蓉可谓是言听计从,不管她开多苦多恶心的药我都眼一闭嘴一张统统倒进胃里。

      良好的态度是能够谈条件的前提。

      而在这几天里,东郡那边的发展十分紧凑,据朱家传来的消息,他们在鱼肚子里放了用朱砂写“陈胜王”的布帛,被人买到之后,那人大惊。而后在夜里,朱家又派人学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如今大泽乡附近的人对陈胜是天定之人这一说法都十分笃信了。

      很好,我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么。

      我向朱家回信,接下来就可以筹划起兵了。

      然信才写到一半时,手中毛笔却冷不防被人抽走。

      笔锋擦过我手的时候,墨水也抹到了我的虎口上。

      我当即就怒了,抬起头刚要准备骂人,张口便见卫庄正一脸怒意地将我盯着。

      突然间我就有点怂。

      连说起来的话都结结巴巴了:“干,干什么?”

      卫庄眯着眼道:“白飒,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究竟有多差?”

      听他问得这样直接不拐弯抹角,我心中倒是忽然舒坦了些,竟还笑了一声,才道:“那天端木蓉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身体我当然清楚,实在熬不下去的时候,我也不会逞强。”

      这话自然是带了几分欺骗的意思,不过当然先要把他唬住啊,否则从现在开始他就会让我按端木蓉的医嘱静养,那我才是真的裂开。

      卫庄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眼睛眯得越发像一条线:“当真?”

      我真诚地看着他:“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卫庄立刻反驳:“你的人格在我这里可没那么有信用。”

      气得我当时就想抡起无论什么东西砸到他的狗头上,好让他知道什么叫血溅当场。

      “飒飒。”突然之间他蹲下|身,凑到我身前与我道,“你当真非要如此?”

      “是。”我没有犹豫,“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哪怕是荆棘载途,我都要走下去——除非我死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神色炯炯:“因为有些人占有了他不该得到的东西,杀了本不该死的、无辜的人。纵然这世间天理昭彰善恶有报,可我不想等报应降临,我想亲自了结。我要让他们晓得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我要乘着长风名耀青史,我要这天下——归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八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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